第241章  末篇（一）

“本臺最新消息，昨日淩晨我省黃河流域沿岸地區出現特大強降雨、八級大風極端天氣。

不少民衆紛紛表示，昨日淩晨零點在天上看見數十年難得一見的血月。

也有少部分民衆告訴本臺記者，他們從兩個月前的二月十五當晚開始，就見到圓月變紅。

近兩月來，每月十五的月亮都是紅色的，只是前兩個月的十五圓月只被血色染紅一部分，直至本月農歷十五晚八點，天空出現全血月稀有天象。

但更多民衆卻表示，本月十五傍晚到半夜十一點半的月亮都是正常顏色。

直至次日淩晨零點，天氣驟變，天降雷暴雨時，月亮才開始變成血紅色……”

“本臺記者最新采訪黃河流域附近居民，得到消息稱，本月十五晚七點開始，黃河流域附近刮起超強大風。

後來的兩個小時裏，附近居民聽見黃河起巨浪，撲上河岸的巨大水流聲響。

夜裏九點，有居民看見黃河上方的天空上有星光飛來飛去，十點，不少居民更是目睹有龍穿梭在黃河上方烏雲雲層內。

後有持續的爆炸聲及龍嘯聲從天空、黃河方向傳來。

還有居民拿手機錄到了雲層上方人身蛇尾的女神仙，及一條紫色巨龍的身影……

專家稱，此現象可能是極端天氣來臨前，黃河上方因空氣濕度太重出現的海市蜃樓現象。

但黃河沿岸不少村民都堅稱，人身蛇尾的女神仙形象與黃河沿岸供奉的神祇黃河水神娘娘極度相似。

而那條紫色巨龍，則是鎮守黃河水宮的黃河龍王。

村民們懷疑，血月及雷暴極端天氣，都是黃河龍王與黃河水神在聯手消滅河中惡妖……”

“前幾天黃河之上出現人身蛇尾女神仙及紫色巨龍一事，本臺又走訪了不少黃河沿岸村落。

本臺記者在采訪過程中又得知了另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本月十五，黃河一帶出現極端天氣前一天，黃河附近的槐蔭村村長聲稱提前得知十五夜晚會有極端雷暴天氣。

為了全村村民的人身安全着想，槐蔭村村長提前組織村民暫離槐蔭村，去隔壁村臨時避險，這才帶領槐蔭村全體村民逃過一劫……

而衆所周知，本次黃河一帶極端天氣受災最嚴重的，就是槐蔭村。

但讓記者好奇的是，在此之前，氣象臺并沒有提前預報此次極端天氣……

記者采訪多名槐蔭村村民，但都得到了一致回複。

他們說，是黃河龍王與黃河水神提前托夢給他們，告知他們要盡早避險，他們這才能在村長的組織下，安全遷移到鄰村躲災。”

“由于半月前黃河一帶出現極端天氣，黃河水神與黃河龍王在黃河上空消滅惡妖的傳聞受到了社會各界廣泛關注，現在不少外省游客紛紛前往黃河岸邊的槐蔭村鎮水樓上香打卡，祈求水神娘娘與黃河龍王保佑家人平安，國泰民安。”

“據知情人透露，一祖籍在槐蔭村的外地富商斥巨資擴建槐蔭村鎮水樓，巧合的是，在槐蔭村村民被黃河水神與黃河龍王托夢前，槐蔭村便已經開展了鎮水樓擴建項目……”

“今天是陽歷7月12號，農歷六月初八，最新消息，本省槐蔭村鎮水樓擴建工程在當地民政部門及群衆的大力支持下，已于昨日順利完工。

槐蔭村村長表示，感謝政府的持續關注，感謝自發加入擴建工程的社會愛心人士，也感謝斥資擴建鎮水樓的那位外地富商，鎮水樓擴建完成後于今日上午十點，正式更名水神宮。”

“本縣水神宮在網絡上的熱度持續飙升，不少外地游客紛紛前往黃河畔賞明月，食魚蝦，上香拜水神，求事業求財運求姻緣，還有不少游客反饋，在水神宮求事業求姻緣都特別靈驗，幾乎是剛出水神宮就能遇上機緣……”

一個月後，六月十五——

琉光握着奄奄一息的楊澤安手，哭着趴在楊澤安胸膛上哽咽道：“不許、我不許……澤安哥哥，我不許你死。”

躺在床上的楊澤安嘴唇發白，面無血色地虛弱笑道：“傻丫頭……”

伸手摸摸琉光被淚水濡濕的臉龐，心疼安慰：

“你不是說了麽，我是來人間養傷的……時辰到了，就會回去。我是魔祖，死不了。

怎麽真到了這一刻，你反而、又更受不了了……別哭，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乖……”

琉光趴在楊澤安懷裏哭得更兇了：“澤安哥哥、我不要！不要你死！澤安哥哥，琉光不想、再離別……”

楊澤安感傷得亦濕了猩紅眼眶，深呼一口氣，大手溫柔撫摸琉光的蒼白臉頰，啞着嗓子、深情表白：

“其實，我真的很慶幸，我是魔祖轉世……若只有這一世能與你相遇、相愛。

我這麽短壽，那我該、多遺憾啊……還未與你，一起騎車看落日。

未與你，一起坐船摘蓮花。未與你……”

楊澤安艱難張了張霜白的唇，喘息困難，蒼涼的目光愈發渾濁，本就沙啞的嗓音亦愈發低沉：

“未與你，一同走向，開滿忘憂花的婚姻殿堂……呵，多遺憾啊。”

“澤安哥哥！”琉光哭得肝腸寸斷，将他的大手，緊緊貼在自己沒有血色的臉頰上。

楊澤安溫柔擡手，刮了下琉光的鼻尖，眸光寵溺地注視着琉光，一字一句道：

“寶，無論我是何身份，無論我身在何處……

只要你一出現，我就會、對你心動……情難自拔。

不管我是誰……愛上你，是我的宿命。”

“我知道，我都知道。澤安哥哥最疼我了，澤安哥哥你別、別再說話了，會難受的……澤安哥哥，琉光不想看着你、難受。”

楊澤安僵着脖子昂頭，整個人像副被抽去了所有生氣的空殼子，朝床前站着的、表情凝重的楊明昊說：

“大哥……謝謝你，這一世照拂，讓我也感受到了、被人呵護的溫暖……”

楊明昊硬憋着眼眶裏的淚，抱着拂塵扭頭：“你先別說話，我再給你倒杯水……”

出了楊澤安的房間。

鄭棠迎上去輕聲問：“小弟他、怎麽樣了？”

楊明昊心如刀絞地擡手抹眼淚，搖頭：“不大行了，估摸，也就今天了。”

鄭棠握住楊明昊的手，亦難過道：

“自從那一晚後，澤安被黃河巨浪重傷，帶回來雖然救醒了，但這副身子，卻是、耗盡了精元……

他能撐到今天，已是不易了。明昊哥，你別掉眼淚，別讓小弟、帶着擔憂走。”

楊明昊控制不住地捂眼痛哭：“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可真到離別的時候，我又、哎！”

鄭棠抱住楊明昊，輕柔安撫：“都過去了，結束了……會慢慢變好的。”

少時，屋裏傳來琉光撕心裂肺的哭吼聲：“澤安哥哥——”

“別抛下我……”

同日，楊明昊出門為弟弟張羅後事，一個小時後再回來……

卻發現琉光倒在楊澤安的屍身上，手腕溢出的血，染紅整床被褥——

楊明昊失魂落魄的哐當一聲跌撞在門板上，低聲喃喃：“都走了、都走了……”

次日，省裏財經日刊的頭版頭條新聞：楊家二少心衰離世，英年早亡。林家千金癡心追随，為愛割腕殉情……

六月末。

風流蘇将家裏收起來的那些牌位重新擺上供桌，連早已被自家二姐包進紅布埋在土裏的那幾副牌位，也挖了出來。

重新清理、擦洗……

把漆黑的牌位擦得油光锃亮。

又用毛筆，蘸金墨，在主位上的那副空神位上板板正正的題上：黃河龍王帝曦之尊位……

點燭，上香。

跪地叩拜……

最後起身，扭頭看着牆上挂着的那張全家福——

頃刻間，淚流滿面。

風流蘇将牆上的全家福取下來，一并用乾淨紙巾擦了擦。

看着全家福上的一張張笑臉，強忍不住的泣不成聲——

“明明上個月，大家還開開心心的，這個月，怎麽都走了呢？”

磨出繭子的手指一一撫過照片上的熟悉容顏，風流蘇喉頭酸痛的哽咽輕喚——

“澤安哥。”

“琉光姐……”

“白無塵。”

“風震野。”

“餘驚雲。”

“顏如玉。”

“沈沐風。”

“北璃月。”

“柳雲衣。”

“柳雲響。”

“小銀魚、小五。”

“二姐、姐夫……”

指尖最後撫至身穿紅色婚袍的俊朗男子側臉處……

風流蘇的淚水，吧嗒吧嗒濺在那副全家福上。

彎起唇角，笑着流淚。

“玉衡……”

将全家福緊緊抱在懷裏，風流蘇痛苦低吟：“你們走了……也不帶我。玉衡，二姐……蘇蘇好想你們。”

院子裏起了風。

院門無風自開——

風流蘇淚眼朦胧地昂頭。

恍惚間，似又見到自家二姐牽着姐夫的手站在院子裏。

白無塵他們跟在二姐和姐夫的身邊，開心沖自己招手……

“蘇蘇！”

“我們回來了……”

“想我們沒有！”

小銀魚和小五從衆人身後冒出來，朝她狂奔而至。

“蘇蘇啊！好想你啊！”

“蘇蘇姐，火鍋火鍋，要吃麻辣味的！”

“燙牛肉，還要吃燙腦花！”

“咋，你想補腦？”

“你不是總嫌我魚的腦子智商不高嗎？主人說了，吃什麽補什麽！”

她還看見，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大步邁近她，朝她伸出一只大手。

溫柔問她。

“蘇蘇，是不是等了很久？對不起，蘇蘇，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風流蘇神志不清的望着眼前這些虛影笑。

笑着笑着，就放聲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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