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可憐 暴戾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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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是不是被騙了……”
環顧四周, 灌木叢生,荒無人煙,獨身其中的葉謀剛心驚膽戰地自言自語, 一聲奇怪的吼叫聲從深谷蹿來,吓得他蹭地蹲下抱頭。
他就不該一時糊塗信時夕的話來這裏!
昨天, 與時夕分別時, 對方馬上拉住他,悄聲說他知道自己暗地裏在乾什麽。
葉謀吓一跳, 沒想到自己偷偷與郡王公子一起私下開賭場的事情竟暴露了。
來玄朝為質之前, 他在白朝過的是堪比太子的奢靡生活,玄朝雖然能保證他每天酸菜饅頭吃飽, 可到底比不得大魚大肉。
一次聽說郡王公子抱怨京都地下賭場都被太子蕭淵徹封掉, 害得他們那夥賭徒無處可去, 葉謀一時計從心起,便說自己可以組織賭局。
于是, 之後葉謀便開始給京都的這些纨绔子弟暗自組織賭局,作為交換, 他不僅可以從中抽成, 還能得到這些人的一些庇護。
連這次時夕邀請他來冬獵,此前對這位跋扈的公子避之不及的葉謀會同意, 也是其他郡王公子們不方便帶他來, 卻又想他來這裏給組織賭局。
葉謀本以為這些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沒有破綻, 哪知居然被時夕知道了!
太子蕭淵徹幾年前開始在玄朝禁賭,開始還網開一面,但對由明面轉暗面繼續經營的賭場,一旦發現, 蕭淵徹都毫不猶豫砍頭處置。
如果被蕭淵徹發現自己組織賭局,其他權貴或許能逃過一劫,可身為敵國質子的自己,那毫無疑問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的。
雖然不知道時夕是如何發現的,可是怕對方走漏風聲,葉謀只能服軟,求時夕不要外傳。
時夕便順勢提出了一個要求,如果他做到,這件事就給他保密,那就是替他去找……
“這麽大的雪,我去哪裏找紅狐貍啊啊?!”
獨自深入茂密無人的山林,眼看天色慢慢暗下來,葉謀有些崩潰。
他這個時候,也有時間細想昨日之事,時夕自始至終都沒有說他知道的事情是不是關于賭場的,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時夕是故意詐自己的?
賭場之事倘若暴露,自己定沒有好下場,可問題是自己還不回去,或許還不等東窗事發,自己就先葬身于山林野獸腹中。
而就在葉謀打算離開時,飄來的一聲“嗷嗚”聲卻攔住他的腳步。
葉謀驚喜自己竟這麽好運,難道是老天見他可憐這才眷顧于他,馬上朝聲音來源跑去,扒開灌木叢,葉謀看到一處洞xue,裏面時不時有“嗷嗚”聲音傳出。
葉謀咽了口口水,然後掏出一把匕首,橫在胸前,打算一看到紅狐貍,就給殺了,然後趕緊剖皮帶走。
他帶了火折子,可怕火光驚走了紅狐,他便摸着黑,走了進去。
洞窟昏暗,越往裏走,幼獸“嗷嗚”聲愈發清晰,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抓得紅狐貍,葉謀激動到胸口劇烈起伏起來。
走進去沒多遠,葉謀就隐隐看到黑暗中有團毛絨物事在蠕動,他屏住呼吸往前探,靴底碾過碎骨發出脆響——果然是食肉的紅狐!
可小獸突然發出尖銳的"嘎"聲。
葉謀怔愣間嗅到異常的氣味,這不像狐騷,而是某種腥甜的威懾,混着腐肉與乾草的氣息。
"嗚……"
那團毛球又叫了,聲音裏帶着幼獸特有的顫音,似想朝他撲來,葉謀吓一跳,膝蓋下跪,一把壓住那溫熱的小軀體,高舉匕首,然後狠狠往下重重刺下。
只一會兒,葉謀就感覺到身下的掙紮慢慢靜止了,他頓時癱坐在地,大口喘息,緩了好一會兒,他才抓起那被他刺死的紅狐貍。
可這麽一抓,葉謀就覺得好像哪裏不對,他并沒有摸到毛絨絨的大尾巴,且整體體型也不如想象中纖長。
葉謀掏出火折子,小心吹出火光,下一刻,微弱的火光便映亮了那雙未曾瞑目的幼眼——吊睛白額,瞳孔裏還凝着乳白色的膜。
火折子“啪——”地摔滅在地,葉謀顧不着再撿匕首,連滾帶爬地跑出洞窟。
可還沒等他逃遠多幾步,背後洞xue方向突然炸起穿雲裂石的咆哮,整個山林都在聲浪中戰栗,雪堆簌簌從樹枝上震落。
那不是狐貍的"嗷嗚",而是喪子母虎撕裂寒空的凄痛怒嘯!
葉謀給吓得摔了個狗吃屎,可求生的本能逼他立馬爬起來,撒開腿忙往前方逃。
身後傳來樹枝斷裂的噼啪聲,還不等葉謀回頭,整個人便如巨錘重重錘飛,直到砸中樹身,才堪堪停下。
葉謀吃痛地要爬起,卻見漸黑的天色中,雄壯無比的母虎邁出來,金琥珀的眼瞳在中燃起兩盞複仇的燈火。
死死鎖定了殺害幼子的兇手,它沒有立刻撲上來,而是從喉嚨深處發出持續不斷的、低沉而震顫的咕嚕聲,再然後,仿佛一道金黑交錯的閃電劈開黑暗。
葉謀甚至來不及動,只覺得一座山岳猛地砸在他的胸口,肋骨斷裂的咔嚓聲清脆得可怕,然後仰頭便是一聲充滿憤怒的鼻息:
“吼——!!!”
眼看老虎張開的血盆大口即将朝自己當頭咬下,葉謀臉色煞白,頭一歪,竟就這麽吓暈了過去。
可忽然,數道極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嘯音破空而來,緊接着,原本狂暴的母虎竟猛地一滞,整個被射得往後巨大一退,腹部竟深深射中三支箭!
而就是母虎這麽一挪開身體,便露出它身後率領大批騎馬侍衛,身着玄黑輕甲的男人,正握弓放下,眼神森然熊熊,赫然一尊閻羅降世。
母虎被激怒,它放棄了近在咫尺的仇人,後肢猛蹬地面,裹挾着腥風,如同一座奔騰的小山,直撲蕭淵徹攻來。
而面對猛虎逼近的蕭淵徹面沉如淵,一邊身下縱馬疾行躲避,游刃有餘地猶如戲耍般,幾次有驚無險地躲過母虎的撲殺,而一瞅準時機,他便從箭筒抽出三支箭矢,毫不猶豫地搭弓箭指猛虎。
“噗呲——!”
“噗呲——!”
“噗呲——!”
三道箭簇深深沒入皮肉的聲音駭人驚心,再待葉謀一看,那三箭已經精準無比地射中母虎的大腿、脖頸以及前腰!
連中六箭,母虎撲倒在地,望見馬上那高大的男人,它不由萌生退意,剛要逃離,卻聽到“咻咻咻——!!”一聲疊一聲的破空聲中,更多的鋒利弩箭竟從兩側的樹林陰影中、從亂石之後尖嘯而出!
它們不像太子的箭那般帶着威懾和掌控的意味,而是純粹的、冰冷的殺伐利器,精準地射向母虎的腰腹等致命的部位。
宛如一張巨網般,将母虎牢牢剿殺于弩箭之下。
因不擅騎術,一直慢慢走,被護在最後面的蔡二一聽說蕭淵徹殺了頭老虎,趕緊騎馬奔來,看到蕭淵徹腳邊宛如一座小山的死虎,他嘴巴張大都合不攏。
“殿——!”
而當蔡二正要開口恭喜時,卻瞪大了眼,眼瞳裏倒映出暈倒在角落裏,尤其是裆部詭異濕了一大片的人。
聽護衛說蕭淵徹是為了救葉謀,這才率衆殺虎,蔡二身體一震,又看了眼正凝視死去老虎屍首的男人,眼中不禁再度生出濃濃的敬佩之色。
他知道蕭淵徹為什麽會出手救葉謀。
雖然葉謀是白朝戰敗後送來的質子,對白朝而言,已經沒有價值,可如果葉謀離奇死在虎爪之下,恐怕會給白朝找麻煩的理由,而在那麽短的時間,蕭淵徹就做出了這個決定,不可謂不厲害。
更別說,蕭淵徹還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殺死一只老虎!蔡二忍不住想,他們的太子殿下簡直不是一般的厲害!
走到蕭淵徹身邊,蔡二剛想開口,就看到了男人神色莫測的臉,微微蹙着眉,像是在凝思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蔡二小心地問:“殿下?”
蕭淵徹回過神來,眉眼再度變從容不迫,道:“回去吧。”
恰此時,有護衛抱來了一只瑟瑟發抖的幼虎,還禀告在不遠處的一處洞窟中,還發現了另外一只幼虎屍首以及插在身上的匕首,蔡二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一切!
氣憤至極的他恨不得把葉謀踹上幾腳,蕭淵徹則默了片刻,交代道:“把它送回去,之前的鹿也留下。”
蔡二心知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之後這只小虎也只能自求多福,而眼看葉謀遲遲醒不過來,心中憤恨不已的他便随便把他綁在自己馬背上。
蔡二故意中途騎得馬身颠簸,把昏迷不醒的葉謀颠吐了一身,即便對方迷糊之際求饒,他也當做沒看見,而看到這一切的蕭淵徹也默許了。
好不容易出了密林,蔡二不得不憋住呼吸,毫不留情把葉謀從馬上拽了下來,甩在地上。
在這只老虎面前,今天其他人獵得的獵物都黯然失色,衆人團團圍上去,都想最先觀察到觀這碩大的老虎。
忽然,察覺到什麽的蔡二扭頭一看,目光一怔,并随着他的視線,原本看着老虎的沿路衆人也不自覺扭頭,轉而呼吸屏住——
“嗯,好。”
看到葉謀狼狽被拖回來的時夕早已氣得渾身發抖,自不會上前照顧葉謀,恨恨甩袖地離開了。
而遠遠看了眼老虎的巨大輪廓,便急着跑回來的趙嬷嬷心情越發高興得意,而向紗帳內人繪聲繪色說完情況,等着他的卻是時燈輕輕這麽一聲。
趙嬷嬷頓時愣在原地,“小公子,你難道不高興嗎?那可是只老虎啊!可大了!”
早就知道今天主角攻會在救下反派的時候,獵得一只猛虎歸來,狠狠為主角受撐腰,打臉衆人,因而時燈并不如何驚訝,并且他不僅不驚訝,反倒有些愁容滿面,悶悶說:“我知道呀……”
見時燈一點兒都不為此高興,趙嬷嬷一愣,以為時燈是不是搞錯了什麽,剛欲開口解釋:“小公子,那老虎其實是……!”
趙嬷嬷越描述那老虎的巨大威猛,時燈心中就越擔心蕭淵徹受的傷,雖然原劇情他肯定沒有性命之憂,可這傷也是實打實地要忍着疼過去的。
因而,沒有注意到周圍聲音安靜下來的時燈的小臉不由皺巴得苦了,“嬷嬷,我之前讓你去準備的藥,快都拿出來,他身上肯定傷得很重,對了,他是快回來了……?”
忽然,一股淡淡一層血腥氣,與炙熱的呼吸一起鑽入鼻腔。
緊接着,時燈的手被握起,觸到了一片洇濕的胸膛,耳邊響起男人似壓抑着痛苦的悶哼聲,虛弱而可憐至極地說:
“時時,我這兒受傷了……”
作者有話說:
某人裝可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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