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底深處 暴戾太子×
關燈
小
中
大
【宿主, 你任務都失敗了,為什麽還能這麽高興?】
自閉許久沒有出現的系統郁悶地在腦中出聲,時燈一恍惚, 剛好被蹒跚學步的小長安“嗷嗚”一口,在脖子上親了個正着。
親到了最喜歡的母後, 小長安立馬歡喜地兩眼彎彎, 揮舞着藕節般的手臂,嘴裏又開始不知倦地喊:“母…後…嗚…母後……”
抱着白乎乎的小長安, 時燈的心充盈起來, 一邊去把小長安蹭得咯咯笑,一邊回溫柔地道:【任務已經失敗了, 還要不高興不是很不值嗎?】
呃…好像也是。
可一想到原劇情裏本該與主角攻一起一統天下, 成為名垂青史的千古帝後的二人, 現在不僅一杯毒酒送去了西天,還在史官與百姓口中都成了遺臭萬年的賣國賊, 反倒是本該在主角攻劍下人頭滾落的反派,成了這天下共主, 連帶時燈這個反派的炮灰小妻子被反派抱上了皇後寶座, 并且成了百姓口中的小菩薩賢後,系統就高興不起來一點兒。
明明都是按劇情來的, 為什麽最終又崩得親媽都不認識?!
系統欲哭無淚。
系統原本還想提醒時燈, 勸他最好還是不要太投入這個世界, 畢竟在總系統确定任務失敗後, 時燈終究是要離開的,現在他越開心,脫離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越痛苦。
可剛要開口,系統卻突然沒了聲。
望着時燈抱着自己懷胎十月誕下的孩子, 滿臉幸福,它最終還是實在說不出一句掃興的話。
以及,系統想到了原劇情中主角攻受成為千古帝後之後,發生的另外一截劇情……
而系統想的那些,時燈并不知道,想到自己有了愛人與寶寶,所以對任務完成無所謂,可系統畢竟為了完成任務盡心盡力,自己這麽說,也太對不起它。
時燈很真誠地道歉:“對不起,系統,我不該說這種話。”
本以為系統會趁此時機再吐槽一番,時燈也做好了做壞情緒垃圾桶的準備,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一向最在乎任務完成的系統,竟忽然像變了個人一樣,說:【宿主,你別這樣,你也盡力了,只是最終結果不如人意,不過,其實這個任務也并非最後一定會失敗……】
?
什麽叫“這個任務也并非最後一定會失敗”?
時燈有些不理解系統這句話,他本打算開口問,卻被一個千裏迢迢從西域而來的大箱子打斷了。
蕭淵徹決定與閉塞的西方諸國建立聯系,時瑜瑾自請擔任西行官,開始時燈還很擔心,可直到每隔一段時間收到對方派人送來的禮物,他便和滿滿安定下來。
時燈拆開一并附來的信,慢慢念着時瑜瑾給他報平安的話,而可能根本聽不懂內容,只是聽到自己的名字的小長安,則非常給自己母後與姨母捧場地開心甩着手。
忽然,他們聽到趙嬷嬷驚訝一聲:“這是…水?”
看到她手中青色玻璃瓶中的深色液體,時燈猜到這是什麽。
“……這應該是葡萄酒。”
邁入殿內時,蕭淵徹恰好聽到時燈說的這句話,眸光微微凝了一瞬間的他,沒有過多停頓,走入殿內。
“陛下——!”
蕭淵徹從行禮的趙嬷嬷和其他宮人中穿過,來到竹榻邊,伸手從時燈懷中抱起兩眼發光的小長安,輕聲問:“大娘子現在到哪裏了?”
身為臣子的君主,蕭淵徹自然不可能不第一時間知道時瑜瑾現在的行蹤,可他還是問了,像是尋常人家中,丈夫問詢妻子的姐姐近來情況如何一般。
時燈把信直接亮給他看,“姐姐現在在龜茲呢。”
蕭淵徹掃了眼信,沒有再問,恰好這時到了晚膳的時間,他便一邊抱着小長安,一邊扶起時燈下榻。
小長安是個小吃貨,一出生,就遠比尋常同年齡的孩子會吃,故而長得全身都有些壯實,且格外有精力,一天到晚能動個沒完,但也因此餓得格外快,有次還發生了一件讓時燈頗為不好意思的事情。
因為喜歡時燈,小長安連吃飯也不想離開自己的母後,小椅子就放在時燈旁邊,趙嬷嬷給小長安喂飯,小長安每吃一口,都要還不太熟練地喊聲“母後”,讓時燈看着自己,最好再誇上那麽一誇,那就更好了。
夜裏時燈沐浴完,衣着單薄地和小長安一起玩着時瑜瑾這次送來的西域萬花筒。
因為看裏面不斷變化的絢麗花紋太過投入,時燈一時間沒有發現周遭聲音靜了下去,直到整個人被男人抱住懷中,他才發現小長安不知何時被抱了下去,其他宮人也都退出了宮殿。
現在殿內就只剩他與蕭淵徹兩個人。
往常每夜趙嬷嬷也會把小長安抱去偏殿,給他與蕭淵徹夫妻獨處的時間,可今天好像格外早了一些。
見蕭淵徹定定地看着自己,時燈還以為他也想玩萬花筒,便遞過去,“要看嗎?”
蕭淵徹卻搖頭,問:“要不要喝點東西?”
時燈點了點頭,他單純以為蕭淵徹是想吃些宵夜,可當暈染着緋紅色光暈的夜光杯遞到眼前時,他才後知後覺對方要和他一起對酌。
時燈沒怎麽喝過酒,無論是被車禍死前,還是被系統綁定以後,上次喝,還是他與蕭淵徹大婚喝合卺酒之時。
時瑜瑾送來的葡萄酒無論是賣相還是香氣,都是一等一,時燈還沒喝,單是聞着那葡萄酒香,就有些醉了,然後低頭小小地抿住一小塊兒杯沿。
暖黃的燈光正好照亮了他低垂的側臉與一小段烏發後的雪白的脖頸,顯得氤氲如霧,同樣捏着酒杯的蕭淵徹一瞬不移地望着,問:“時時,喜歡這酒嗎?”
才喝了一小口,就有些醉的時燈就捧着杯子,暈乎乎點頭,“唔,喜歡……”
“真的喜歡?”
“唔…不是很喜歡…有點酸……”
“那時時喜歡大娘子寄來的信和禮物嗎?”
“嗯…大娘子…是什麽?”
“是時時的姐姐。”
“姐姐…那我喜歡姐姐的信的禮物!”
蕭淵徹立馬問:“比喜歡夫君還喜歡嗎?”
而這個問題一問出口,蕭淵徹就後悔了。
時燈對時瑜瑾是對親人姐姐那種喜歡,他怎麽能拿來和自己做比較?
而時燈像是腦袋轉不過來,呆了下,似乎在想“夫君”這個詞指的是誰,“夫君…夫君是什……”
蕭淵徹的心高高吊起來,眼睛一瞬不離地盯着時燈,生怕眼前人露出類似猶豫之類的情緒。
與此同時,他不可控制地預想各種糟糕的可能,如果時燈猶豫,自己該就此打住,還是再追問?可如果時燈直接說沒有,自己是該表現出難過,還是假裝不在乎,無所謂……
“比不了!”
時燈語氣斬釘截鐵,卻也頃刻将蕭淵徹打入地獄,他竟連和時瑜瑾比,都比不了嗎……
可馬上,他懷中猛地撲來一團。
蕭淵徹剛抱住,一低頭,就看到還醉的暈乎乎的時燈沖自己笑:
“對姐姐是喜歡,但我對夫君——”
“是愛呀!”
“是世界上最愛最愛的那種!”
蕭淵徹的心瞬間從地獄飛到天上,此刻他整個心都好像在為懷中人而跳動,恨不得立馬把眼前人藏起來,只有自己一個人能看到。
在男人緊緊抱着充滿安全感的懷中蹭了許久,時燈聽到蕭淵徹湊耳問:“有多愛?有可以讓我摸下時時狐貍尾巴的那麽愛嗎?”
狐貍?尾巴?
時燈暈乎乎的,剛想說他是人,沒有狐貍的尾巴,可他又呆萌地想了想,說:“可以呀!但夫君你先閉眼!”
蕭淵徹心一怦,雖然內心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可當故意讓時燈喝醉,抱着試探的心一試,對方竟真的承認自己有狐貍尾巴,他的內心還是激蕩起來,閉上眼,面上仍舊強裝鎮定,說了聲“好”,可手指卻蜷得緊緊的。
随後,他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着,他便聞到了只有靠近自己小妻子,才有的格外沁脾芬甜的橙子香。
可下一瞬,他身體繃緊,并往後靠,因為竟感覺到時燈極膽大主動跨坐在他身上,然後在他耳邊輕輕吹着混着橙子與葡萄酒香熱氣,聲音乖乖小小說:“夫君,你只能摸一下我的狐貍尾巴,不能多摸,而且你一定不能告訴別人哦,不然法海會把我抓走的。”
法海?
雖然沒聽說這個名字,可蕭淵徹猜到可能是道士與和尚。
聽到時燈這麽說,蕭淵徹心中卻想,這世上誰要想抓他的時時,哪怕是什麽得道高僧或者世外高人,他都定叫對方有來無回。
蕭淵徹眸色一暗。
——哪怕是神仙,也不例外。
“好。”
得了保證的話,時燈便牽起男人的手,往自己腰後探去。
這一刻,蕭淵徹的心都已經堵在了他的嗓子眼,連上戰場,他都沒有這麽緊張過,雖然猜到時燈真的可能是狐貍化身,來勾引他,讓他當昏君的,可當蕭淵徹的指尖竟真的觸到毛絨絨的一團,他腦子空白了。
不知道蕭淵徹摸夠了沒有,時燈剛想從對方身上下來,可忽然,他身體像蝦子一樣跳起,又羞又怕說:“別、別抓……嗚!”
視線從手上一條雪白的毛絨圍脖,蕭淵徹又看向懷中羞恥得不願意擡頭的時燈,神色有些訝然地問:“這就是你的狐貍尾巴?”
原本就是借着酒意上頭,才拿毛領假裝狐貍尾巴,聽對方這麽一問,酒意有些散了的時燈有些不解,尤其是他擡頭,隐約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一閃而過的遺憾與失落。
——好像蕭淵徹真的希望他是只狐貍。
時燈剛想解釋,可蕭淵徹卻是自己想通了,釋然地笑着喃喃自語道:“是我糊塗了,這種事就不該讓任何人知曉才對,這樣你才安全,不會被當做……”
“當做什麽?”後面時燈沒有聽清,眨了眨眼。
蕭淵徹看向懷中的人,“時時,不管你是什麽,無論你在哪裏,你都會是我唯一的妻。”
時燈一愣,伸手靠在男人頸窩,眼眶有些酸,“夫君也會是我唯一的夫君……”
聽時燈這麽說,蕭淵徹心中的愛意進一步膨脹。
“時時。”
聽到蕭淵徹喊自己,時燈擡起頭,可沒有任何預兆,對方就吻了下來,捧住他後腦勺。
“嗯…嗚……”
沒一會兒,時燈就在男人的溫柔又強勢的攻勢下卸下所有防備,只能任由對方不知膩地吮吃他的舌,耳邊盡是黏膩的水聲。
等到這個吻結束,蕭淵徹低啞問:“要不要?”
時燈把頭埋在他懷中,輕輕“嗯”了一聲,然後他就聽到蕭淵徹在他耳邊低笑一聲,旋即他便被便直接這麽抱起他,送入帷帳之中。
–
一想起任務又失敗了,系統就忍不住又開始唉聲嘆氣。
得益于快穿局對宿主隐私保護的規則,而不得不暫時脫離宿主,系統獨自漂游在清冷殿外一邊看月亮,一邊懷疑統生。
它實在想不通,時燈和自己明明是按原劇情走的,即便有些細微的出入,可也不至于任務最終走向另一個完全相反的結局。
但如果,原劇情後那段劇情發生了,系統忍不住想,那麽這次任務應該也不至于算完全失敗……
這時,它忽然聽到身後響起聲響。
本以為是殿內傳喚,結果,系統卻看到衣着一身單薄玄衣的高大男人帶着人走出暖馨宮殿,邁入夜色中。
咦,都這麽晚了,反派這是要去哪兒……
都習慣一被排除在外,就要做好在外面吹一整宿冷風準備的系統,按耐不住心頭好奇,鼓起勇氣,偷偷跟了上去。
反派這麽晚出來,就是為了烏漆嘛黑看花?
而一路跟着蕭淵徹離開太極宮,然後來到禦花園的系統,正在一頭霧水時,忽然發現花園假山後竟憑空出現一道石門!
看着蕭淵徹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石門中,系統想也沒想,立即跟了上去。
濕冷的地道中,夜明珠的光透出一絲詭異,看不到盡頭的幽深地道,像是通往地府,而更恐怖的,是地道上下左右畫滿密密麻麻的鮮紅符紋。
明知可能在這個世界土著眼中,自己是比鬼神更恐怖更難以理解的東西,可系統還是忍不住開始後怕起來。
而與之形成對比的,是邁入地下更深處,自始至終都腳步沉穩的蕭淵徹。
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每當系統有想返回的沖動,反派就慢下來,像是在等它跟上。
絕對是自己的錯覺,畢竟,反派一個小世界裏的普通人,怎麽知道它的存在。
終于,足足走了有半盞茶時間,地道才終于走到盡頭。
望着被侍衛打開大門,跟着蕭淵徹走進去的系統得意地斷定,這裏面肯定是反派存放他搜刮而來的堆積如山的民脂民膏的罪惡之——
思緒猛地被掐斷。
望着眼前恐怖一幕的系統,差點被吓得死機短路——
“嗚嗚嗚——!”
因為被拔了舌頭,挖了眼球,也說不出話的葉謀在聽到聲音後,只能用喉嚨發出這嗚嗚不清的哀音,被挑斷手腳筋的四肢則晃動出鎖鏈碰撞聲。
而來人卻徑直掠過他,站定在他身旁,暴戾至極地丢下三個字:“叫醒他。”
“嘩——!”
被淬冷的水潑醒,時夕被釘死的四肢在鹽水滲透下劇痛無比,可他卻一聲都發不出,因為他的舌頭同樣被拔掉了,還被封住了嘴,于是只能嗚嗚嗚地在畫滿鮮紅符文的地上痛苦哀嚎。
而自始至終,蕭淵徹面色不改,高高在上地俯視被釘在陣法之中的人,然後吐出一番把系統與時夕都吓得魂飛魄散的驚天一語:
“你們這些嫌天上日子活的太久太無趣,為了打發時間,便随意來到一個人間,掀起一場人間浩劫,讓這個世界所有生靈給你們的所謂驚天動地的愛恨情仇陪葬後,又拍拍屁股回到天上的自诩神愛世人的神仙,可曾想過,自己會有被一個你們可以肆意如無魂棋子般戲耍的凡人,囚于這地底深處,永世不得翻身的一日?”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