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 199 章 清炒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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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很難受。
一方面他其實不想隐瞞小平子, 也就是江楠那邊自己現在的情況。
無論怎麽想,他都應該把自己現在的情況告知他們,和他們商量接下來的對策,才能利益更大化。
他可以用現在的這個身份, 幫江楠那邊的人做一些小太監做可能不合适, 但是爬床的小太監能做的事情。
但是他剛才幾次張口,就是說不出那句話來。
只要一張口, 就有一種非常強烈的羞恥感忽然湧上心頭。
最終謝昀嘆了口氣, 蔫巴巴的走出這個角落,一邊往前亂走着, 一邊認真的想着, 自己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江楠那邊。
其實不說的話影響也不是很大吧......反正江峋又沒給他封妃, 他現在名義上就是個小太監而已。
頂多是個值夜班的小太監。
但是說了似乎更好些, 自己不說他們也可能從別的地方得到消息。
到時候更難面對。
還要解釋自己為什麽不把眼下的情況告訴他們。
而且大家都是為了推翻暴君, 他和狗皇帝滾上床也不是他願意的, 他這也算是受害者吧?
江楠那邊的人應該能理解他的吧?
......
腦海中這麽亂七八糟的想着,散步的謝昀忽然覺得不對。
他擡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似乎早就已經走出了養心殿的範圍了。
甚至都已經快走到禦花園了。
但為什麽卻沒有人跳出來阻攔他, 說他不能往前走?
之前不是他往前走一步都不行, 都要跳出來好幾個人攔路的嗎?今日人怎麽都沒了?
他們放假了?
還是玩忽職守,沒注意到他離開了?
謝昀心中猜測着各種可能, 也顧不上想什麽要不要和江楠的人說實話了。
他終于自由了!
他早就想要去柳嫔那裏一趟,把他藏在那裏的武器裝備等等都拿回來了。
謝昀這麽想着,直接腳步一轉, 就沖着柳嫔宮中的位置而去。
而就在謝昀身後不遠處,江峋正冷着臉,站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裏, 看着謝昀歡快的沖着柳嫔宮中所在的位置而去。
江峋身上冷冽的氣質把周圍跟着的衆人都吓的不行,止不住的發抖。
之後就是江峋那仿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可怖聲音,幽幽沖着王福海問道,“王福海,你說,他去柳嫔宮中是要做什麽呢?”
這這......奴才哪裏知道這位祖宗要去做什麽啊!
而且王福海也根本不明白,陛下他為什麽要生這麽大的氣。
不就是去之前當值的殿裏轉轉嗎,這,宮中雖然是禁止那些小宮女小太監們沒事在宮中胡亂走動,但是謝昀又不是普通的小太監,只是出門溜溜彎而已,陛下怎麽一副小鄧子要把他綠了的态度。
小鄧子一個太監,在這宮中能怎麽把陛下綠了?
王福海覺得陛下最近實在是有些喜怒無常了,因此他也是更加提起精神,小心的猜測着江峋可能想要聽到什麽回答,道,“鄧公公想來是......之前走的匆忙,沒和柳嫔殿中的人告別,這次有空了,就想回去看看也說不準呢?”
“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和人告別,有空了回去看看......他想去看誰?”
柳嫔嗎?
江峋冷哼一聲,表情更加難看。
王福海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是也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話,只能緊張兮兮的縮着脖子,小聲開口,試圖彌補,“奴才瞎說的,當不得真,這可能只是個誤會。”
江峋沒說話,只是邁步,尾随在謝昀後面,跟着他一起沖着柳嫔殿中而去。
謝昀遠遠的看見了柳嫔宮殿大門,腳步立刻更加輕快幾分,偷偷摸摸的找了個空子摸進柳嫔殿中,之後來到了上次自己存放武器和其他裝備的地方,把東西摸出來,放在身上。
謝昀把東西帶好之後,剛想要偷偷摸摸的離開這裏,結果前門就傳來了“陛下駕到!”和衆人行禮請安的聲音。
謝昀往前的腳步一頓,一邊覺得江峋這狗皇帝陰魂不散,一邊又覺得,江峋這個狗皇帝該不會是覺得自己不好了,不能伺候他,所以轉移目标,要來臨幸柳嫔了吧?
這簡直是......這狗皇帝就一刻離不了人嗎?他剛休息多長時間!
遲早馬上風!
謝昀惡狠狠的詛咒着江峋,心中有些微妙的不适。
謝昀也來不及分辨自己為什麽不适,已經迅速的摸到牆邊,準備不走正門,而是直接翻牆出去。
結果人剛剛翻上牆,準備跳出去,往下看了一眼,就看見江峋正站在牆下,擡頭冷冷的看着自己。
謝昀的魂都差點被江峋吓飛。
這人是鬼嗎!
剛剛前面不是喊了“陛下駕到”嗎?他不在前面,怎麽會在這裏站着!
謝昀想到這裏,再次看了看牆下站着,眼神淩厲的擡頭看向自己的江峋,越看越覺得江峋似乎是有備而來。
他就好像知道他會從這裏翻過去一樣!
謝昀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中了江峋的奸計!
之前攔着不讓他離開養心殿的那些暗衛,肯定是江峋撤走的。
他把人撤走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自己會做什麽!
這狗皇帝果然陰險,和自己做了這麽多次,居然還沒對自己放心,想要試探自己!
謝昀腦海中電光急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露出一個有些意外,又有些尴尬的表情,向下面的江峋問道,“陛下,您怎麽在這裏?”
江峋冷着臉道,“應該是朕先問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吧?”
“怎麽,舍不得柳嫔?”
“現在被朕發現了,想要翻牆逃竄?”
謝昀已經想好了理由,連忙道,“陛下誤會了,奴才回來是因為......奴才還有東西在柳嫔殿裏沒有拿走。”
江峋頓了一下,盯着謝昀問道,“什麽東西?”
謝昀被江峋看的有些心虛,但還是憑借着良好的職業素養,從懷中掏出一塊自己随身攜帶的小玉墜,一只手往下,給江峋看,說道,“這是奴才娘親給奴才的,奴才一直帶着,只是乾活的時候不方便,怕掉了,這才找了個地方藏起來了,上次王福海公公來幫奴才收拾東西的時候沒有帶上這塊玉墜,奴才這才自己來拿。”
“奴才是偷偷進來殿中來拿東西的,一直躲着人走的,別說柳嫔娘娘,奴才從頭到尾一個人都沒見的!”
“還望陛下明察。”謝昀說道。
王福海在謝昀說自己沒把他的玉墜和其他東西一起拿過來之後,就心頭一慌,腿上一軟,直接跪了下去,立刻請罪,生怕現在明顯氣的要死的江峋遷怒他。
好在江峋似乎并沒有遷怒他,甚至沒回頭看他一眼,只是吩咐道,“去查。”
王福海麻利起身,立刻就沖着柳嫔殿中而去,找人詢問。
江峋和謝昀則是繼續一個人在下面看,一個人在上面坐着。
空氣中一片寂靜,謝昀開始覺得有些尴尬起來。
主要是他覺得,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太監,似乎不應該在牆上穩穩的坐這麽長時間。
他繼續坐下去,會不會讓江峋看出什麽不對。
想到這裏,謝昀的身份微微晃了兩下,之後臉色微微翻白,沖着牆下的江峋道,“陛下,奴才能不能先下來。”
于是江峋伸出雙手。
謝昀不明白江峋是什麽意思,又問了一遍,江峋這才說道,“下來,我接着你。”
謝昀,“......”
謝昀身上還藏着那些武器呢......跳進江峋懷裏,要是被江峋摸出來的話,那不是死定了?
謝昀試圖讓江峋改變這個想法,開口勸道,“這不太好吧,奴才沉的很,準頭又不好,到時候砸傷陛下就不好了。”
“陛下要是不放心奴才的話,不如叫人搬一把梯子過來,奴才也好下去。”
江峋覺得不好。
于是江峋繼續伸着胳膊,等着謝昀跳下來。
“陛下?”
陛下不說話。
謝昀被江峋這幅拒絕溝通的樣子氣的夠嗆,也懶得再勸。
“那奴才要是不小心砸到了陛下,陛下可千萬不要處罰奴才。”謝昀說完,瞄準江峋的腦袋就跳了下去。
争取把人砸昏,讓他沒法摸自己身上有沒有武器。
結果江峋在謝昀往下跳的同時略微像後一步,直直的把人接在了懷中。
謝昀從江峋懷裏探出頭,頭發有些淩亂,眼睛睜得很大,看着江峋,像只受驚的貓。
謝昀也沒想到江峋會忽然往後一步,正好接住他。
謝昀愣了一下,鼻尖卻很快聞到了一點熟悉的,江峋身上的讓人安心的味道。
是一股淺淡的說不出來具體味道的香氣。
他下意識的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又有些羞惱。
自己怎麽能聞江峋身上的味道,還覺得好聞?
肯定是這狗皇帝故意勾引自己!
絕對不是他自己意志力不堅定!
況且現在也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他現在整個人都被江峋抱在懷裏,其中兩把匕首都被他綁在腰間,而江峋的一只手正穩穩的托着他的後腰。
江峋的手只要稍微往前一些,就能摸到那把匕首。
而江峋非常喜歡在他的身上亂摸。
雖然那是在床上,現在是在外面,一群人面前,但是江峋都已經把自己抱在懷裏了,難保他不能抵禦住誘惑。
謝昀生怕江峋摸到他身上的武器,立刻掙紮起來,想從江峋懷中脫離。
江峋卻抓住在自己懷裏亂竄的謝昀,皺眉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奴才已經平安下來了,所以不敢累着陛下,所以想從陛下懷中離開。”謝昀盡量讓自己顯得為江峋着想,而不是心虛。
但是江峋不為所動,依然緊緊的抱着謝昀,道,“沒事,我不累。”
謝昀臉色扭曲了一瞬,道,“可是奴才現在已經下來了,不用陛下抱着了啊?”
這和你累不累有什麽關系!
不累去抱門口的石獅子去!抱兩個時辰,看你累不累!
江峋沒說話,卻依然不為所動,甚至因為謝昀在他的懷中亂動掙紮,把人掂了一下,重新調整了下姿勢。
手也因為,往謝昀腰上,藏着武器的地方更近了幾分。
謝昀吓得不行,呼吸都幾乎停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江峋。
江峋問道,“怎麽這副表情看着朕,好像你做了什麽壞事一樣......你剛才說的話,該不會騙了朕吧?”
“自、自然沒有,奴才怎麽會騙陛下呢?”謝昀說道,看了江峋身後,幾個快把頭低進地裏去得奴才們一眼,道,“是、是這裏人多,奴才有些緊張。”
江峋想了想,“所以你是在暗示朕,把他們趕走,只你和朕兩個人在這裏?”
謝昀,“......”
“不用不用,奴才覺得他們在這裏挺好的,人多些熱鬧,太少了的話,奴才會害怕的。”
主要是害怕人都走了之後,江峋獸性大發,要對他做什麽。
做什麽倒是不要緊,也不是沒做過,就算現在這位置......反正江峋是皇帝,別人又不敢看。
他想在哪裏做就在哪裏做。
他想在太和殿做都沒人管得了他。
畢竟能管的了他的人要不然就死了,要不然就被江峋給軟禁了。
但真要是做了,謝昀一身的武器,江峋可是會看的清楚。
到時候江峋肯定會殺了他的。
......說起來,他在被江峋發現之前,先手刺殺江峋,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其實做到一半的時候刺殺比較好,江峋更容易反應不過來,但問題是江峋只要扒開他的衣服,不就能看見他身上的武器了?
根本就等不及做到一半啊。
謝昀這麽想着,心已經提了起來,做好了被江峋發現後即刻動手的準備。
雖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總不能坐以待斃不是?
而就在這時,剛剛去調查謝昀口供的王福海趕了回來,道,“陛下,奴才剛才已經查清楚了,鄧公公剛才确實沒有驚動任何人,是一個人偷偷摸摸溜進柳嫔宮中的,沒有往前殿走的意思。”
江峋垂眼看向懷中的謝昀,看的謝昀心慌之後,才終于說道,“這麽看來,是朕剛才冤枉你了。”
謝昀小雞啄米一樣的點頭,随後又立刻表示道,“沒關心的,奴才不怪陛下,畢竟陛下的安全重要。”
“你想要什麽補償?”江峋問道。
謝昀現在只想要江峋立刻把自己放下來,讓自己的腳能接觸到地面。
不過話不能這麽說,顯得自己很迫切的離開江峋一樣。
于是他說道,“那奴才晚上想吃烤羊腿。”
江峋自然點頭答應。
謝昀見狀,趕緊表示自己現在就餓了,想回去用膳了,同時示意江峋把自己放下來。
畢竟江峋總不好大老遠的一直把自己抱回去吧?
江峋看出來謝昀的目的,不過頓了頓,還是把人放下了。
把人逼急了也不好。
結果謝昀的腳剛沾地,人剛松了一口氣,就聽見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
他回頭一眼,就見柳嫔腳步匆匆的沖着自己的位置沖了過來,眉目剛烈,眼中焦急。
原來剛才柳嫔在殿中,被王福海問話後,左思右想,覺得定然是謝昀那邊露出了馬腳,被江峋抓住了,正在審問。
于是有些坐不住腳的想過來幫謝昀辯解。
雖然她和江峋之間沒什麽感情,進宮後江峋甚至除了上次搜宮外根本沒來過她宮中,但是她想着,自己總也是江峋的嫔妃。
嫔位也不是什麽低位了,算是主位娘娘。
況且前朝還有他爹在。
謝昀一個小太監,并不是多重要,而且如果謝昀真是被抓個現行,江峋也不會讓人來她這裏問話,定然只是對謝昀有所懷疑。
這時候她出面,江峋總要再考慮一二的。
想到這裏,柳嫔這才趕緊來到了江峋面前,準備幫謝昀求情。
她行禮道,“嫔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金安。”
江峋的神情冷了下來,看向柳嫔,眼神的餘光卻緊緊的盯着謝昀,沒有叫柳嫔起身,而是問道,“朕沒有傳召你,你來這裏做什麽?”
“回陛下,剛才王福海公公來找嫔妾問話,嫔妾聽了擔心陛下安危,心中焦急,這才急急趕來。”
“哦,是嗎?”江峋語氣涼飕飕的,“那你跪下之前,怎麽不看朕,而是看向朕身邊的小鄧子?”
柳嫔有些緊張起來,聲音卻依然平穩柔順,“嫔妾剛才從王福海口中得知事情似乎和小鄧子有關,小鄧子他是嫔妾手下出去的,如果小鄧子出了問題,嫔妾也難逃其咎,所以心中擔憂,這才看了小鄧子一眼。”
說到這裏,柳嫔也終于進入了正題,道,“但是也因為小鄧子是嫔妾手下出去的,所以嫔妾了解小鄧子的為人,知道他絕對不會做對不起陛下的事情,如果有什麽誤會的話,還請陛下明察。”
江峋幽幽的看着柳嫔,沒說話。
半晌,江峋開口道,“柳嫔平日看來很閑啊,連一個小太監的事情都要出面管上一管。”
柳嫔臉色微變,跪倒在地,“嫔妾不敢,嫔妾不過是關心陛下安危,還望陛下明鑒!”
江峋擺手,“閑來無事就去抄抄經書,為朕和國家祈福。”
柳嫔臉色一白,就聽見江峋道,“柳嫔今日起閉宮修養,無事不得外出。”
謝昀想要幫柳嫔求情,畢竟柳嫔這也是為了給自己求情,才被禁足的。
只是他開口之前,江峋已經沖着他看了過來。
謝昀要開口的動作頓住,閉上了嘴。
柳嫔白着臉被人請回她宮中,而江峋看向謝昀,質問道,“你剛才想要給柳嫔求情?”
謝昀剛才都沒給柳嫔求情,現在自然矢口否認,“奴才沒有!”
“那你看她做什麽,該不會是喜歡她吧?畢竟她對你也算是情深意重了,還特意出來,冒着風險,為你求情。”江峋道。
謝昀使勁搖頭,“奴才真沒有!”
“奴才就是有人來了,随便看兩眼而已!”
謝昀一邊求情,一邊在心中低罵江峋發神經。
而江峋冷笑一聲,開口道,“你最好沒有,不然你那匕首就別想要了。”
謝昀,“......奴才真的沒有!”
江峋有病吧!他肯定是嫉妒自己的匕首比他的大(并沒有),比他的好!
江峋又看了謝昀一眼,回頭看向王福海,吩咐道,“烤羊腿不用上了,給他上點清炒苦瓜,清清火。”
王福海趕緊答應一聲。
謝昀在江峋背後偷偷瞪江峋。
江峋回頭。
謝昀恢複了恭敬的表情,無辜的看向江峋。
好在江峋不需要證據,他轉頭繼續吩咐,“再給他來一道苦瓜湯。”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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