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劉彩霞咳血

“你說的不對，大姐姐從娘家出來，并不是為了過好日子，是被阿婆她們逼出來的。而我是被大姐姐買過來的，如果我是為了過好日子，從一開始就待在大姐姐這邊，根本不需要等着看娘最後會不會放棄我。”

劉彩霞想要反駁周小冬的話，甚至想斥責周小冬連她這個娘都不認。

三個閨女中，她最疼周小冬這個老幺。

周小麥作為長姐，五六歲就會洗衣服，學做飯，學做各種家務。

周小敏七八歲的時候，已經會下地插秧。

唯獨周小冬，十來歲了，才能把家務做好。

可是劉彩霞又不知道該怎麽才能開得了口。

心裏想的是一回事，卻也知道，自己對不住三個閨女。

尤其是三個閨女脫離了娘家，雖然閨女們有錯，但她心也有愧疚。

周小冬又道：“以後劉嬸不用再挂念我，大姐夫和大姐姐都對我很好，很疼我，一點不會苛待我。”

劉彩霞說：“你現在年紀小，不懂大道理，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小姨子養在姐夫家裏有多麽不合适。”

周小冬問：“那我應該回到你們那個家裏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被賣掉，又或者用将來的聘金給周繼旺娶媳婦，這樣就合适了嗎？”

劉彩霞嘆了口氣：“你終究還是讓小麥帶壞了。”

忽的，劉彩霞一陣劇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來似得。

周小冬上前給她拍背順了順氣。

觸摸到劉彩霞的背才發現，她穿的有多麽單薄。

眼見着快要下雪的時節，隔着衣服竟然能摸到她因沒有肉而凸出的骨頭。

“你咋穿這麽少？”

劉彩霞擺擺手：“我把衣服剪了給你縫鞋子了。”

“就算要剪，也是剪我的衣服。”

“怕你過冬穿的不暖和，沒舍得剪。”

周小冬無奈：“劉嬸你沒發現嗎，我在大姐姐這裏個頭長高了許多，去年的衣服和鞋子已經穿不上，而且那些衣服補丁加補丁，也沒辦法再穿。”

周小冬這個年歲，正是長個頭的時候。

以前在家裏長的不快，那是因為長期挨餓，營養不良。

從今年夏天就開始跟着周小麥，被照顧的很好，不再短了吃喝，她長的特別快，身體不再被營養不良壓制，如雨後的春筍一般，迫切鑽出泥土的禁锢。

劉彩霞用手擋了下嘴，感覺手心有溫熱的粘液，松開拳頭一看，竟然是血。

她僵了一瞬。

周小冬問：“你生病了嗎？”

劉彩霞自己也不知道，周小敏之前送的藥已經喝完，沒再繼續送了。

最近周祥不知道從哪裏給她弄了個土方，說是為懷上娃調理身體。

才喝了幾副，總是覺得身體裏有團火似的，忍不住想要喝水澆滅它，所以即便穿的很少，她也沒感覺多冷。

“可能是最近有點上火，不礙事。”

說着，劉彩霞把鞋子塞給了周小冬：“不管你需不需要，到底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們可以不認娘，但是娘不能不認你們。”

話落，劉彩霞轉身就走。

周小冬并不想要這雙看起來又舊又醜的鞋。

不是嫌棄鞋子的本身，而是她不想要那邊任何人的東西，包括劉彩霞的。

看着劉彩霞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家走，她心裏也難受。

可是能怎麽辦呢？

她改變不了劉彩霞。

劉彩霞也不希望被改變。

目送劉彩霞背影直到消失，周小冬才悶悶不樂的回家。

周小麥坐在院子裏，目光掃向周小冬手裏的鞋子：“來給你送鞋？”

周小冬點頭：“大姐姐要是不想看到那邊的東西，我還回去？”

周小麥說：“做都做了，還回去給誰穿？”

雖然這雙鞋子不分男女，但是周繼旺應該看不上各種顏色補丁的鞋子，也不見得合腳。

周小冬低頭看着手裏的鞋子，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周小麥又說：“想穿你就穿，不想穿就放在屋裏。”

周小冬說：“方才我看到娘咳血了。”

周小麥漠然：“生病了？”

周小冬趴在桌子上：“大姐姐，我聽村裏人說，人一旦咳血就離死不遠了，你說娘會死嗎？”

周小麥白了周小冬一眼：“少道聽途說，不看大夫，怎麽知道咳血是什麽原因引起的？”

周小冬單手托腮：“那邊應該沒人會花錢給娘找大夫的吧？”

咳血确實不是一個好征兆。

但是周小麥聽說劉彩霞的事情，一點感覺都沒有，完全沒有那個想法要找個大夫去瞧瞧。

她和劉彩霞因為這具身體的那點連帶關系，早被消磨完。

現在的劉彩霞，對于她而言，就是一個熟悉點的陌生人。

周小麥說：“不管她病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管，所以你不要認為在我面前說這些，會讓我心軟去多管閑事。”

周小冬噘嘴：“我沒有那個意思，知道他們已經把大姐姐你的心傷透了，就是随口一說。”

周小麥說：“沒有那個意思最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聽勸的，你告訴她走錯了路，她懂得回頭最好。但是聽不了勸的，你多次告訴她，那條路前面是懸崖，并且可以載她回頭，她毅然決然往前走，便是再親的人，你也沒必要再阻止她跳懸崖，總不能陪着她一起跳。”

“我明白大姐姐說這些話的道理，可是有時候實踐起來好難，說實話，方才看到娘咳血，我心裏挺難受的。”

“娘的問題，從來都不是身上的病痛，我們姊妹三個，誰都救不了她。”

周小麥不想再繼續聊劉彩霞的話題，轉身去屋後拔蒜苗去了。

晚上蒜苗炒肉片，配上麥麸粥，作坊那邊做的大饅頭熱一下。

吃飯的時候，周繼良和周繼禮一起來了。

蕭青山放下碗筷站起身：“你們才回到村裏？”

周繼良說：“晚上我和繼禮盤點今天賣出去貨，第一天，做起來不是那麽得心應手，就沒和大家一起回村晚了點。”

好在騾車在周繼良手裏，兩人也不是靠雙腳走回來的。

周小麥對周小冬說：“你去夥房拿兩副碗筷出來，再放幾個饅頭在煮粥的鍋裏熱着。”

周繼禮手：“不麻煩不麻煩，我和你報備一點事情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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