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周德仁怒斥蕭水生

蕭青山問周德仁：“村長，你說爹提的這些要求，我該不該答應？”

周德仁已經黑了臉：“老蕭，你有點不厚道，去找我的時候，你分明只說是文才要成親，家裏事多，想讓青山搭把手。你們昨天殺雞殺魚，想要緩解關系，青山卻一點面子不給，我想着如果你們真能好好相處，一家子和和氣氣，這個和事佬我也願意當。感情你一句話實話沒跟我說，不然我都不可能來淌你們家的渾水。”

蕭水生說：“就是因為說了實話，村長你肯定不來，我才不敢說。”

周德仁被氣笑了：“那你把我诓騙過來，我就能向着你對青山提這些不講理的要求了？”

蕭水生苦大仇深：“村長你都不能理解我們這些作為父母的心，我還能去找誰想辦法？我們家這種情況，你說青山不幫忙要咋整？”

周德仁見蕭水生一點沒有理虧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我能理解你對下面三個小的望子成龍，可是你有沒有理解過青山？他乾啥你們都沒支持過， 想蓋個新房，大好事情，你們也要上門打鬧。別說青山已經成親，有自己的家庭，便是他沒成親，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對待你們，多暖和的心也被你們傷透了。”

蕭青山補充說：“說到房子，還有一件更荒謬的事情。當時說我壞了風水，不讓蓋新房，現在老二要成親，爹竟然要我收拾一間東屋出來，給文才成親用。”

周德仁質問：“成完親後，老蕭你是不是還想着讓文才和新媳婦一直住村東，和青山小麥過日子？”

蕭水生臉色不自然，嘴上卻還是逞強，只是聲音不那麽有底氣：

“如果文才留在作坊做賬房，那就是應該住在村東，家裏這麽大的宅子，又不是騰不出一間屋。我們那邊房子夏天熱，冬天漏風，十幾年的房，進屋就一股子味的，人家縣裏閨女肯定也住不慣。”

周德仁都覺得蕭水生太不要臉了點！

他指了指蕭水生，差點氣到語無倫次：“青山現在過的再好，那也是和小麥拼出來的，你們啥忙沒幫，處處拖後腿，現在想要摘現成的桃子，擱誰願意？他們兄弟之間，雖說是血緣至親，可也隔着一個肚皮，關系處不好，和你這個爹有直接的責任。”

蕭水生說：“村長，我是請你過來說和的，不是讓你火上澆油。”

周德仁一甩衣袖：“我說和不了這種缺德事！你不要總和我說，為人父母的不容易，沒你這樣偏心偏到縣裏的爹！你要是還想要這個長子，就趕緊回去找副藥吃，把紅眼病治好。”

蕭水生說：“村長這話不是要我去死？哪有當爹的對兒子有紅眼病？我只是想讓他自己過的好，也能幫村幫村下面的弟弟，将來弟弟出息，他這個大哥不也跟着沾光？”

周德仁見蕭水生一句沒聽進去，直接爆了粗口：“只要你能對自己狠得下心，那就去死好了！你不是紅眼病是啥？青山要是也一事無成，你能動不動想着來找他麻煩？啥弟弟出息，青山跟着沾光，就你們家這樣的，哪怕下面三個小的真出息了，誰會記得青山的好？該你每個月的贍養，青山不是沒給，村裏像蕭文才蕭文彬這麽大的小子，誰不是已經成家，擔起家庭的責任？你們家地不少，每年光是收成足夠吃喝還能有餘下，咋就把日子過成了需要天天算計同父異母的長子？”

蕭水生有點後悔找周德仁說和了。

一點作用沒起到，反倒是明面挑唆他們父子的關系。

蕭青山本來就對家裏隔閡很深，如今在看看他那一張臉，黑的能擰出墨汁。

蕭水生說話不再客氣：“文才文彬那是一直在讀書，這才沒有一技之長，需要青山幫村！”

周德仁說：“關鍵他們兩個多大歲數了你說？讀書讀不出來，總要開始兼顧家裏，哪怕找份活計，一邊養活自己一邊讀書也行。便是一個娘生出來的娃，也沒有說要長子拿錢出來給下面弟弟妹妹成親的，青山做的，已經遠超于常人，你們還想算計他一輩子，把他算計到死才甘心？”

蕭水生還想說什麽。

周德仁卻不願意再聽，語氣越發義憤填膺：“行了，我不想聽你的沒理聲音還要高三分，今天我說的話，但凡你對青山還有的一點良知，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自己琢磨琢磨，應不應該！”

說罷，周德仁擡步要走。

蕭青山說：“村長，中午不是在家裏吃嗎？魚都要殺好了。”

周德仁憤憤然：“氣飽了，你自家吃吧！”

本來也不是真要在蕭青山家裏吃飯，只是客套調侃兩句。

聽了蕭水生的歪理邪說，周德仁對午飯是真沒胃口。

蕭水生目光沉沉的看着周德仁負氣的背影，幽幽說：“我們姓蕭的到底是小姓門戶，姓周的站着說話不嫌腰疼，如果換成周氏族人，看他還會不會這麽說。”

蕭青山轉身繼續去溪邊殺魚。

蕭水生跟了過去：“青山，你不要聽姓周的挑唆，他們是拿我們當外人，全向着周小麥，撿對她有利的說。”

蕭青山問：“村長不是你找過來的？”

蕭水生說：“以前我當他是個好的，今天倒是看清楚了，姓周的都穿一條褲子。”

“本來就是爹你不講理在先，和小麥一點關系沒有，這你也能聯想到村長是向着小麥，我對你無話可說。”

軟的硬的蕭青山都不吃，蕭水生改用求的，聲音裏帶上苦楚。

“青山，你再幫爹一次成不？就這一次，今年要是文彬再考不上童生，明年也不去書院了，我們家再難就也難這最後一年。”

蕭青山不為所動：“多大的能耐，辦多大的事，娶妻嫁人，亦是門當戶對。家裏本來就沒錢，你還想着花三十兩給老二娶媳婦，沒辦法就把招數使我身上，我傻了才會聽你的。”

蕭文才有那個本事，別說用三十兩娶媳婦，三百兩蕭青山也不覺得有什麽。

關鍵是自己沒本事，還心比天高。

說破了天，他都不可能當這個冤大頭。

此刻，蕭水生是疲憊的。

蕭青山的油鹽不進，甚至有點讓他想要一頭栽進寒涼的溪水裏，一了百了。

理智又告訴他，不可以。

他有三個讀書認字的兒子，一定是個有後福之人。

而且這一大家子，他也不能說撒手不管不就撒手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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