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奶娘衛四喜

見有輛馬車疾馳而來，蕭青山忙把周小麥拉到自己身邊：“當心。”

周小麥屁股刮了下身後的鐵籠子，一只手顫顫巍巍抓住了她的裙擺，嘶啞的嗓音幾不可聞：“夫人行行好，救救我們吧。”

周小麥和蕭青山同時轉身。

被關在籠子的有兩個女娃，皆十二三歲左右。

鐵籠雖大，卻不夠這個年歲大的女娃站起來舒展，瘦骨嶙峋的身體只能蜷縮蹲着。

當下天氣越來越熱，女娃們身上傳出一股子酸臭味。

除了一雙眼睛， 身上肉眼找不出第二處乾淨的地方。

掌櫃的靠在門框上，嘴裏磕着瓜子，随口吆喝了一句：“這是一對姊妹，年紀上剛剛好，一個十三一個十二，啥活都能乾。”

周小麥還沒有想好要不要買賣了身契的人， 且她也不是很想要沒有成過親的。

買回去要不了幾年，總要讓她們嫁人，再者就是下人的婚姻大事，由主家說的算。

周小麥不願無緣無故去掌控和包攬別人的人生，太沉重了。

所以買這樣的丫鬟回去，有點麻煩。

倒是周小冬那邊，可以買一個年歲小點的， 可以陪伴她一起成長。

眼前的姊妹，顯然不合适。

或許她們被別人買走，也會分開，但周小麥不願做那個分開她們的人。

周小麥的目光看向另一個更大點的籠子，裏面關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身上乾淨許多。

周小麥問掌櫃：“介紹一下她的個人情況。”

掌櫃見人主動詢問，臉上立刻堆笑，扔掉手裏的瓜子：“外縣人，二十一歲，皮相不錯被主家看上收了房，結果剛生下娃，主母容不下，又給打發到了我這裏。”

周小麥俯身看籠子裏的女人，樣貌确實不錯，算是個美人兒。

“她什麽時候生下的娃？”

掌櫃的說：“才出月子沒兩天。”

算算時間，女人和周小麥差不多時間生産。

周小麥問女人：“你可還有奶水？”

女人擡眸看着周小麥，一雙眼睛裏如死灰一般，木讷的點頭。

周小麥又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家做奶娘？”

女人垂下了頭不吱聲，顯然對周小麥的話沒什麽興趣。

從被父母賣給人牙子，往後所有的事情都由不得她做主。

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擺弄，由不得她說願意或者不願意。

剛開始她還試圖掙紮，試圖對凄苦的人生抗議。

但是娃被奪了以後，再一次被關到籠子裏，如牲口一般任人挑選。

就不想再抗議了，因為結果從來都不會按照她的心意來。

哪怕只是想留在娃的身邊，哪怕為奴為婢，不以一個母親的身份，都是做不到的。

周小麥補充說：“我和你差不多時間生的娃，如果你願意和我回去，我可以答應你，不限制你的自由，不剝削你的吃穿。只要你能把我的娃帶到斷奶，我可以答應放你身契。”

自由和身契像一塊巨石，砸在了女人平靜如死水一般的眼眸裏。

女人唇瓣微顫，緊緊盯着周小麥眼眸，試圖從那裏看出真僞：“你說真的？”

周小麥确定點頭：“我說話算話！”

女人雙手抓住鐵欄杆，心裏生起希冀：“你發誓！”

周小麥說：“我發誓，只要你對我的娃好，等他斷奶的那一天，你要走要留，我絕不阻攔，否則天打雷劈好了。”

女人激動的聲音都在打顫，似怕周小麥反悔一般，忙點頭答應：“我願意和你走，只要你說話算話， 我一定對你的娃視如己出。”

周小麥轉而看向掌櫃：“她多少錢？”

掌櫃知道這門生意有戲，豎起了剪刀手：“這個數！”

周小麥蹙眉：“二十兩？掌櫃你不是開玩笑吧？”

掌櫃說：“我收她回來也花了不少錢，總要賺一點，她這個歲數乾活最有勁，還能給你們府上當奶娘，二十兩你們不虧。”

人口買賣中，最值錢的是二十歲左右年輕力壯的男人，大概也就是二十兩。

女人的話，十二三歲更值錢一點，随後才二十多歲的。

十二歲的，品相比較的好也不會超過二十兩，一般十幾兩銀子。

籠子裏的這個，樣貌好貴一點，但也頂多十五兩。

周小麥不想和掌櫃你來我去的：“我這個人比較乾脆，出個價，你願意賣我就把人領走，不願意我去別家看看，十五兩。”

掌櫃陪着笑：“十五兩實在太少，你在加點，我也退一步你看成不？”

能這麽回話，周小麥大概就知道，十五兩都出多了。

她挽起蕭青山胳膊，轉頭要走：“我就一口價，懶得和你拉扯，不賣算了，我們看別家去。”

以為周小麥真的要走，籠子裏的女人抓住鐵欄杆的手緊了幾分。

随即，掌櫃追上了上去：“老爺夫人別走啊，難得有合眼緣的，我們好說好商量。”

周小麥停下腳步：“別磨叽，十五兩賣不賣？”

掌櫃裝模作樣的咬咬牙：“夫人可真不好說話，得，就當是開個張，十五兩，一手交人，一手交身契。”

周小麥放開蕭青山：“你去進去付錢吧。”

蕭青山走進鋪子裏，丢下三錠五兩的小元寶，按了手印在交易收據上，而後把收據和身契疊放在一起交給周小麥。

許是因為女人蜷縮在籠子裏太久，鐵欄杆被打開，她爬出來後腰都直不起來，卻有一種重見天日的豁然之感。

周小麥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說：“回夫人的話，奴婢賤名衛四喜。”

大戶人家出來的，一句話就知衛四喜很有規矩。

周小麥表現的也不是很熱情，只是點點頭：“是個好記的名字。”

對待下人，平常心就好。

禦下之道，恩威并施，不能太給臉，也不能過于苛刻。

這是她在韓家聽闫芳華說的。

籠子裏另外兩個女娃見周小麥這麽爽快買了衛四喜，都很羨慕，伸手又想抓周小麥的裙擺，嘴裏不停的哀求。

有了衛四喜的規矩以後，周小麥更不想要這對姊妹。

還是在大戶人家做過下人的，買回去不用怎麽教，更為省心。

最後周小麥又在別家買了兩個丫鬟，一個十二歲，叫張小草，一個二十六歲的年輕寡婦，叫孟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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