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衛四喜的來歷

周小麥後腳離開廳堂去書房，打算自己先審核一遍賬簿。

自信賬簿不會有一點問題，且進貨出貨都有字據。

但霍姝绮既然說稅不對，肯定是要查她賬的，小心駛得萬年船。

見衛四喜跟在身邊，周小麥說：“我去書房，不用伺候。”

衛四喜欲言又止。

周小麥停下腳步：“你有事？”

衛四喜說：“夫人，我想告個假去一趟縣裏買些貼己的東西。”

兩年前，周小麥已經放了衛四喜的身契，給了她自由。

而衛四喜在這個家裏已經适應，主家都是好說話的人，她選擇主動留了下來做了長工。

這些年衛四喜把家裏打點的很妥帖，就是三天兩頭往縣裏跑。

前天，她以同樣的借口，就去了一趟縣裏。

最初，衛四喜的理由是多樣化的。

周小麥只要她不耽擱家裏的事，鮮少會阻攔，借口漸漸單一。

周小麥問 ：“你方才為什麽不說？也好跟着蕭青山和良子一起去。”

衛四喜說：“老爺和良子有正事要辦， 我到村口做牛車就成。”

也是奇怪，衛四喜去縣裏，明明可以趕早，随便挑倆送貨的馬車還能省點錢。

家裏別的婢女都是這樣，能省則省。

衛四喜是個例外，她來到這個家裏，一次送貨的馬車都沒有蹭過。

這次周小麥還是如往常一樣點頭：“晚飯之前要回來，晚上小恒看不見你不肯睡覺。”

“奴婢知道。”

“去吧。”

衛四喜去村口做牛車的時候，路過的村民看見都會招呼一聲：“衛氏你又去縣裏啊？”

可見，她去縣裏的次數，有多麽勤。

衛四喜到縣裏，直奔張府。

可她進不去，甚至不敢在張府門口晃蕩，只在路口的牆角處張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挎着籃子從大門出來。

衛四喜這才敢小聲叫她：“葉嬷嬷。”

葉嬷嬷停下腳步看向路口的牆角，見衛四喜露了個頭，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

而後，兩人一起鑽進深巷裏。

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衛四喜停下腳步，忙拉着葉嬷嬷的手急切問：“葉嬷嬷，世州的高熱有沒有退？他咋樣了？”

張世洲也就是衛四喜被人收房後生下的兒子。

那個收了她的人，便是霍姝绮公爹，張庭序。

她之所以願意留在周小麥家，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蕭青山周小麥人好。

而是漸漸知道蕭青山周小麥和張家是對立的。

或許有一天，她能借着蕭青山周小麥奪回自己的兒子。

縱使這個希望渺茫，可除了蕭青山和周小麥，不會有人能幫得了她。

她在等，等一個張家垮臺的機會。

“退是退了，只是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我不是十三公子房裏伺候的下人，沒辦法多照看，托她院裏的老姐姐多費心，也需要錢不是？！”

葉嬷嬷搓着手指，意思很明确。

要照顧十三公子，得給錢！

衛四喜知道，給出去的錢大概是到不了伺候自己兒子的下人手裏。

可她還是把荷包遞給了葉嬷嬷，至少她還能在葉嬷嬷這裏得到兒子的消息。

又或許，葉嬷嬷看在她一直給錢的份上，能對自己的兒子二兒照拂一二。

葉嬷嬷當着衛四喜的面打開荷包，看到裏面只有二十幾個銅板，臉上有點嫌棄。

“怎麽才這點？”

“這個月的工錢我已經全部給了你，身上沒有更多的了，一會回村都要靠兩條腿走回去。葉嬷嬷你別嫌少，等下個月我發了工錢再多給你一點。”

“這個世道，托人辦事都是要使銀子的，這次不夠我給你添一點，下個月你可要還給我。”

衛四喜佯裝感動：“謝謝你葉嬷嬷。”

葉嬷嬷拿腔拿調：“要不是看在曾經我伺候過你幾個月，見你人還不錯，也不可能答應幫你這麽多忙，讓主家知道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衛四喜連連點頭：“我都知道的，心裏一直記着葉嬷嬷的大恩大德。對了，世州病的那麽嚴重，老爺都沒有去看看嗎？他知道照顧世州的人不上心嗎？”

葉嬷嬷歪靠在牆壁上：“老爺的兒女加一起十四人，他每天官府公務繁忙，哪能顧得上一個沒娘的孩子？”

沒有一個做母親的聽到這樣的話，會不揪心。

衛四喜心裏跟油煎似的，眼眶裏閃爍着淚光，捂住嘴哽咽：“我苦命的兒啊！”

葉嬷嬷不耐煩：“行了，我是出來給姑娘買東西的，不能和你多說。”

衛四喜跟在葉嬷嬷身邊，卑微的叮囑：“葉嬷嬷拜托你千萬上上心，我一定會記住你的大恩大德，來世為你當牛做馬。”

葉嬷嬷離開後，衛四喜蹲在牆角泣不成聲。

她擡頭看着張府的高牆，和兒子近在咫尺，卻不得而見。

只要想到兒子生病多日，親爹看都沒去看一眼，沒有親娘在身邊，伺候的下人不拿兒子是當回事。

她的心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着巨大的煎熬與折磨。

可她不得不等。

周家村人都說蕭青山和周小麥是有福報的人。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和兒子團聚，她也要跟着蕭青山和周小麥。

等那個機會到來，給張家最致命的一擊。

現在還不是時候……

傍晚時分，周繼良趕着馬車回村，老遠看見衛四喜，他對車廂內的蕭青山說：“青山，前頭好像是衛氏，看起來失魂落魄的，要不要載上她一起回村？”

蕭青山靠在車廂上，手揉着眉心，此刻亦是心煩的，只淡淡“嗯”了一聲。

周繼良在衛四喜邊上停下馬車，沖着她喊話：“衛氏你又來縣裏啊？”

衛四喜回神看向周繼良，臉上擠出來的笑容特別難看：“我去縣裏買點東西。”

周繼良歪了歪頭，示意衛四喜坐自己身邊：“上來，載你一起回去。”

回村衛四喜不講究，乾脆爬上了轅座：“老爺也回來了嗎？”

周繼良說：“就在車廂裏，衛氏你來縣裏都快趕上我勤快了，有多少東西需要買啊？”

衛四喜尴尬說：“我都是把自己的活乾完才去縣裏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