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傳道授業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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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瓶點滴接近尾聲的時候,沈岸才終于恢複了些精神,從半夢半醒中緩過來。
導師Liya已經離開——在他拒絕退出課題後跳着腳去找帶隊老師算賬了。
窗外日光已暗,餘晖斜斜沉入遠山,依窗眺望的思緒也随之飄向遠方。
沈岸并沒有真的燒糊塗,他能确認昏迷前的那個懷抱來自誰,也證實了那個人再一次把自己丢下。
說不失落是騙人的,但不生氣也不太應該。
畢竟先說一別兩寬的是他溫忱,先回頭招惹的又是他溫忱。
沈小少爺認為自己沒有忍第二回的義務。
掏出手機問遠在國內的兄長要決賽現場門票的動作一氣呵成,好似生怕一個打頓就又變了心思。
沈時沒有多問,不出片刻就發來了一張VIP電子門票卡。
“逐鹿”的門票一向是以磁卡的形式發售的,而且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定制卡片上的圖文形象。
眼下這張顯然是加錢才能買到的定制版,卡面上印着Once的形象照,隊服包裹下的人身形比例優越,模樣俊逸非常,只是插着口袋随意站着,就頗有頂流雜志大片的意味。
形象照的旁邊還落款了飄逸的親簽。
沈岸的目光在那人的照片和筆跡上分別停留數秒,然後按滅了屏幕,輕舒一口氣。
——總之這一次,是你自己先靠近的。
邀請賽的為期時間并不長,溫忱他們落地後的第二天,就迎來了第一場比賽。
除了決賽外的比賽均沒有設立現場,通過直播的方式進行,合宿客廳在那幾天擠滿了比組會還要多一倍的人。
沈岸沒時間和他們一起看,做完所有收尾工作後,淘汰賽都已經結束,總決賽的名單也已确定。
中國昔日王牌DTL對戰韓國新起之秀Peak。
話題度不可謂不大熱。
主辦方看準熱度,針對兩方戰隊隊員安排錄制了一個賽前采訪。
在輪到Once受訪時,導播将視角切給沙發上交疊一雙長腿而坐的人,直播間幾乎被彈幕淹沒。
【啊啊啊啊啊C國的導播也是自己人嗎?這個怼臉拍是什麽神仙福利!!!】
【真就360°全臉無死角呗,就這魔鬼打光憑什麽也能好看成這樣?!】
【看看這棱角線這下颚線,這不比我的人生規劃清晰?】
【上面的姐妹別光顧着花癡了,聽到剛剛對面戰隊怎麽放狠話了嗎!忱忱快給媽媽狠一個回去!】
【就是就是,一個踩着我們Once腳印起家的學人精也配在他們祖師爺面前大言不慚地亂吠?】
【這Peak也是有夠自信,出道太晚沒趕上被Once支配就以為自己行了?】
因為從隊員選配到打法戰術都像是一比一複刻的DTL,大部分國人都是很鄙視Peak這個戰隊的,這次的決賽也更是被網友戲稱為,照妖鏡之戰。
采訪開始,主持人的第一個問題就單刀直入,詢問溫忱對這次比賽的對手Peak的看法。
溫忱答:“有幸看過他們珍貴的比賽錄像,感受得到這是一支很有敬畏心的隊伍,畢竟單是看比賽視頻我就感覺有被尊敬到。”
彈幕發出經久不衰的爆笑,被一長串的【哈】字刷屏。
主持人又問:“那針對Peak全員方才的狠話,有什麽想要回擊的嗎?”
“貴隊有所不知,我國是個友誼之邦,以和為貴,不提倡惡語相向。”說罷,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不用擔心,傳道受業解惑還是提倡的。”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Once也太會怼了!太爽了!!!】
【就是怼的太有文化了不知道那群棒子能不能聽懂哈哈哈哈哈——】
【救命救命這個男人也太迷人了,一臉正經的說這些是要笑死誰啊哈哈!!】
…………
林詞在臺下聽得膽戰心驚,眼皮直抽抽。
——他不知道Peak能不能聽懂,只知道這尊大佛如果再在采訪裏亂說話,回去他就該被領導大卸八塊了。
前幾日晚宴上溫大隊長的“實話片段”才剛被DTL斥巨資買下。
那句足以掀起巨大輿論浪潮的話被險峻地被阻斷在了傳播之前。
DTL是想要熱度,但前提是不能搭上自己。
休賽的事情俱樂部有份,戰隊有份,隊員也有份,真深究起來,這次不占理不說,往事也有被扒出來的風險。
那可就難以收場了。
直播終于結束,溫忱沒有再說什麽不該說的,退場的時候還故意用無辜茫然的眼神看了臺下的林詞一眼。
林詞:“……”
這個人果然是故意的!
故意說那種拉所有人下水的話,篤定高層一定會收場買單。
——真是好一個被惡心了就惡心回去,有仇當場就報!
夜幕如期而至,中心街區人聲鼎沸的萬人場館外輪番變幻着炫彩奪目的燈光,奢靡且招搖。
沈岸的位置是最前場的VIP區,正對着DTL選手的隔音室。
大約是這位置實在有些熟悉,以至于落座的瞬間,沈岸心頭湧現了一種不知今夕的恍惚。
距離他上一次坐在觀衆席上,已經過去了一年多。
但那時的隔音室仿佛更近些——近到他只要一擡眼就能準确輕易地撞進某人的眼底。
“沈岸?”
“你怎麽也來看比賽?”
沈岸聞聲回頭,發現半個月前剛在自己面前自脫粉籍的人正在鄰座落座。
周旭升眨巴着清澈愚蠢的大眼睛:“你不是黑粉嗎?”
不接受污蔑的人冷冷反駁:“不要亂噴。”
“那你……”杏仁大小的腦殼宕機片刻,随機靈光一閃,找到了能解釋一切的真相:“woc,我知道了,你是私生!”
沈岸:“……”
場館的燈光在這時暗了下去,滿場的熒光棒和應援牌在歡呼聲中搖晃助威。
聚光燈再次打下,主持人和解說依次入場。
随後便是長達二十多分鐘的預熱和介紹環節。
周旭升聽不來這種現場英文,也懶得戴耳機聽翻譯,場館裏手機信號又太弱,所以他見沈岸也沒有戴耳機便開始沒話找話。
“你能聽懂他們在叨叨什麽?”
沈岸生怕他多問:“聽不懂。”
“那你也挺菜的。”周旭升升了個懶腰,開始追憶過往:“唉,上一次看比賽還是去年世界賽——要說DTL也是真傻逼,今年Once不打了就全隊退賽。堂堂一線戰隊,隊裏居然連個拿得出手的替補都沒有!”
“單核隊伍,怎麽替補?”沈岸讪笑一聲:“與其留下來出醜,不如做縮頭烏龜,把鍋甩給走掉的人。”
這話裏的火藥味分明,維護意味鮮明,周旭升心呼不愧是私生:“說得對啊,我發現你說的話都特有道理啊沈岸,要不你能跟我一個學校呢!”
沈岸深呼吸一口氣。
“诶,聽說你還比我小兩歲,怎麽比我高兩屆啊?你上學很早嗎?”
“我謊報年齡。”
“我草,你這可就不道德了啊,為什麽謊報?”
“怕做私生被開戶。”
“……哦,那也合理。”
沈岸不知道合理在哪裏,但好在這段對話終于被了一陣熱烈的鼓掌喝彩聲叫停。
只見臺上的候場大門在聚光燈下緩緩打開,選手開始入場了。
DTL戰隊首先亮相,四人相繼登場,主持人依次介紹。
在念到Once的名字時,全場的呼聲飙到了最高。
沈岸的目光也是被吸引着去的,一眼便鎖定在了隊伍最後的那個身影上。
那人模樣清秀俊逸,身姿修長筆挺,正徐步走進舞臺中央的燈影下。
幾乎全場都沸騰着起立,傾身搖旗吶喊。
正如方才主持人所說,這場比賽作為溫忱歸來的熒幕首戰,即便是在他國,一衆粉絲也是不遠萬裏的奔赴現場。
可以說到場的觀衆絕大部分觀衆都是沖着Once而來。
空窗期長達半年的他們舉牌吶喊,在溫忱登臺,撞進視野的那一刻,不少人險些熱淚盈眶。
對大多數一直在守着溫忱歸來的粉絲而言,臺上的這個人是他們的青春,眼下的這一刻,是他們的有生之年。
然而在這群情鼎沸之時,沈岸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會是勝者組冠軍先入場?
果然,任場館中的尖叫與吶喊經久不衰,DTL的四人也只是簡短的與觀衆打了個照面。
沒有單人介紹,也沒有雙方選手會面。
四人就這樣徑直走進了比賽區域的隔音室,開始連接與調試設備。
“……什麽情況?”
觀衆們都不禁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啥意思啊這就進去了?兩隊賽前都不碰個面???”周旭升叫了起來:“不對不對,有問題,這出場順序就有問題,Once哪有不最後亮相的道理?!”
是啊。
出場順序就已經說明了問題。
大概預知會發生什麽的沈岸在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望向隔音室的眼神也複雜了不少。
看來這人的運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回來的路還是和來時一樣不順。
衆人不好的預感很快坐實。
DTL就位之後隔了好幾分鐘也沒有再報幕,直到觀衆席上已經開始出現躁動,主持人才收到最終的指令。
“各位,十分的抱歉,因為Peak戰隊主隊的隊員集體食物中毒,無法出席,所以Peak戰隊決定接下來的比賽由二隊的替補代替首發隊員來參與完成。”
這一消息無疑似個重磅炸彈,突如其來的砸在了所有人心尖上,座下頓時嘩然。
雖說Peak這樣做無異于拱手将勝利讓給了DTL,但是任誰都明白這場比賽對DTL,對Once的意義遠不止于此。
“卧槽,這也太惡心了吧?!玩不起就惡心人?”
“什麽玩意啊,就這賽前還放狠話!真就離他媽的譜了,不敢上就別來參加啊!”
“神他媽食物中毒,泡菜吃多了吃不了細糠?能編出這個理由的人也真是個人才。”
“不是,上替補這操作是哪個崽種想出來的?誰家好人戰隊出國打個邀請賽帶四個替補啊???這不是純純算計好的嘛!”
“首發隊員一個不上?讓堂堂二連冠戰隊跟你們替補打?哪來的臉啊你們!!!”
…………
周圍謾罵聲四起,場下頓時亂作一團。
“各位稍安勿躁,這件事情我們先前已經與DTL戰隊的各位成員及教練溝通過了,是得到他們的同意的。”主辦方見事态逐漸失控便趕忙解釋道:“事發突然難以預料,還望各位理解。”
“我理解個屁!”周旭升氣憤地摘掉耳機扔在一邊,拳頭握得咔咔響:“Once憑什麽要委屈自己打這種狗屁比賽!”
“憑這裏的人都是為了他而來。”
沈岸語調平淡,與周圍的波瀾壯闊形成鮮明對比。
可他的眼底卻并不平靜。
“如果不委屈自己打這場狗屁比賽,那要讓這些為他而來的人怎麽辦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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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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