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逆子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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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者有心,聽者更有意,一句不打算再待多久吓得池硯一個激靈。
溫忱作為業內大多數後輩的職業标杆,圈內迷弟數不勝數,池硯做青訓那會正是他風頭無兩之時,同期生裏鐵粉無數,自己也不例外。
是偶像,更是模範榜樣,是鮮活的勇氣與動力,指引着他們在這條充滿迷茫與荊棘的道路上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像是想起了過去那段時光,池硯的目光漸漸由在二人身上流轉變成了只盯着溫忱一個人發呆。
沈時放下酒杯,一眼掃過去如臨大敵。
“你盯着他看啥呢!”
又被吓了一個激靈的人堪堪收回視線,疑問到了嘴邊,但覺得是別人的私事,追問起來不太禮貌,就只說了後半段實話。
“就是想到之前訓練期的時候,大家幾乎都是溫隊的粉絲,訓練室裏還被偷偷挂了他的海報,我正對面的那張也是這個角度,很好看。”
池硯并非是剛入圈就進的YF,在城際賽嶄露頭角後先後被幾個中流戰隊轉手,他說的這段是在KH戰隊那幾個月,正趕上Once第一次奪冠,整個聯盟士氣大漲,平均訓練時長都漲了個把小時。
不過KH也不是什麽好鳥就是了,YF把人撈過來的時候,池硯已經在那邊被哄騙着做了好幾個月的“全職主播”了——想拿長得好看的新人賺快錢,直播簽約時長高得離譜,上場機會是不怎麽給的,露臉活動是一場不落的,吸引了一衆顏粉的同時也引起了很多網友的不滿,“花瓶”之稱苗頭漸起。
到底還是運氣不錯,在聲名狼藉前遇上了YF財大氣粗地直接将人“贖身”,幾場比賽打下來謠言不攻自破,去年世界賽更是一戰成名,“小Once”的名頭比“花瓶”來得有分量太多。
但沒想到“恩将仇報”來得這麽快,救人于水火的沈大老板聽完那句頗具癡漢意味的言論差點一口酒嗆死,咳了半天才緩過來。
被“深情告白”的正主也愣了一下,看看一臉無辜的清澈少年,又看看憋紅了一張臉的花孔雀。
哥們,這也太有意思了。
“你以後說話能不能想着點。”
恨鐵不成鋼地往自家隊長那邊挪了挪,沈時壓低聲音:“這種話說出去會被自大狂誤會的!”
“哦哦,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說其實大家都很喜歡溫隊的……”
其實是怕他真的會離開,所以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沈時終于聽出這話裏的意味,稍頓了頓,打了個哈哈:“害,什麽溫隊不溫隊的,多見外,叫忱哥就行,我弟弟以前都這麽叫的。”
溫忱離站起來揍他就差一點:“你沒完了是吧?”
這是這頓飯第三次聽到關于沈時說他弟弟,池硯不由得有些好奇。
其實是有所耳聞的。
沈家家大業大,祖上三代起就富庶有餘,這一代的兩個兒子也都很争氣。
大兒子是天選之人,叛逆期離家出走打游戲,打出了個一線戰隊,給富得流油的家底再添一筆。
小兒子更是天降英才,根正苗紅學業有成,不滿20就在國外頂尖高校搞學術,前途亮得根本睡不着覺。
池硯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對學霸有種天然的仰望,之前聽到沈岸也去看比賽就有些好奇:“時哥弟弟那種大學霸平時也會打游戲嗎?”
“他?”沈時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掃了某人一眼:“他網瘾少年來的。”
“哇!那游戲打得也很厲害吧。”畢竟連習都能學好的人應該也沒什麽乾不好的了。
沈時乾笑兩聲,自豪道:“那當然了,和我一樣厲害,我們可是電競世家,基因裏就帶天分!”
這話他敢說溫忱都不敢聽,關起耳朵低頭吃菜。
奈何還是被cue。
“不過不像他哥我無師自通,那小子打得厲害純粹是因為我給他請了老師,一對一專人輔導。”
池硯震驚:“打游戲也要請家教!”這就是學霸的世界麽!
沈時不置可否:“斥巨資請的國內知名冠軍隊隊長。”雖然那會還不是。
國內冠軍隊……
池硯轉了轉圓溜溜的眼睛,掃過那個沉默的腦袋。
……還有第二個嗎?
兩道目光齊齊落下,一道好奇,一道挑事。
接住挑事的那道,溫忱真誠發問:“你爸媽當時怎麽沒打死你啊?”
溫忱得知自己帶了一個多月的“不學無術網瘾少年”其實是個成績一流的三好學生,已經是寒假結束之後的事情了。
第一反應是自己莫不是卷入了什麽豪門內鬥——為了争家産,大哥實施不良誘惑荼毒計劃,迫使太過優秀的弟弟染上電子游戲,喪失精神鬥志。
即便後來知道了前因後果,他也依舊無法理解:“有你這樣當哥的?生怕人家茁壯成長是嗎?”
這個年紀學壞堕落太簡單了,溫忱作為過來人,混跡黑網吧時見過太多例子。
但沈時打包票:“放心吧,他心裏有數着呢。”
的确是有數的,看似沉迷游戲,但也沒影響學習,住在他那裏那會,溫忱偶爾回去看到他一邊寫作業一邊打游戲時,游戲能贏,作業也能全優。
腦子是好到有些許誇張。
……
“廢話,我會讓他們知道?”沈時打小就是個讨債鬼,坑他爹媽手拿把掐的:“小岸下學年又考第一了,他們還以為是你文化課教的好,讓我發紅包感謝你呢!但我覺得你肯定不會要,就沒給你發。”
“再之後我爸在娛樂電競新聞上看到你,問我你怎麽好端端地跑去打游戲了,我媽還替你說話,說行行出狀元,學習好的人打游戲也能出人頭地。”
“不過我其實懷疑她這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你知道的,老一輩中國式家長都這樣,想誇孩子又不好意思直接開口,拐彎抹角的,還好我懂。”
如果不是真的和他同班過知道這人數學平均分不超過兩位數,溫忱差點就要信了。
“所以說……”池硯腦子反應很快,聽到這也猜到了:“網上議論得熱火朝天的那個挑戰賽路人,其實是時哥弟弟?”
這次沈時沒有越俎代庖,等溫忱親口回應。
“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也沒有刻意逃避隐瞞,溫忱點點頭:“是他。”
“我天,那是真的很厲害了!”他看過好幾次複盤視頻,發自內心佩服:“完全就是吃透了你的思路來的,真要是你倆做了隊友,那配合鐵定非常非常默契啊!”
做隊友。
溫忱聞言愣了一下。
除了幾個月前那一次意外的匹配,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同隊打過游戲了。
曾經某段時光裏,在一人完成訓練,一人完成作業後的按時雙排,約定俗成的上分計劃,心照不宣的無聲配合……
已然久遠得像是上個世紀的事情。
只是現在的話……
那人大抵也不會再願意和自己做隊友了。
說不上來是否為自己的選擇感到後悔,溫忱只是淡淡垂下眸。
“或許吧。”
……
一頓飯吃了幾個小時,結束時唯一的小孩進去排隊結賬,兩個大人醉醺醺地站在路邊吹風醒酒。
酒量退步一號:“不是說你請。”
酒量不濟二號:“一會給他轉賬。”
一陣風吹過來不知是清醒還是更暈了,二號選手繼續發言:“他現在那邊怎麽樣啊?”
被陰陽一晚上的人已經成功脫敏:“你弟弟你問我?”
“他又不跟我說實話,報喜不報憂的。”
這倒說得也是,溫忱沒擡頭,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前段時間生病了,沒事多關心關心吧。”
“我去,不早說。”沈時猛然清醒,當下就要掏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
被旁邊的人給了一肘子:“他那邊現在是淩晨。”
怯怯收回手,沈時一面琢磨着明天找個時間再問,一面想着這個人果然還是很關心人家的。
他不是什麽傳統意義上護犢子的兄長,相比“自家白菜被豬拱”,更不能接受孩子心灰意冷遠走他鄉。
沒忍住嘟囔了一句:“……所以我們小岸到底哪裏不好了。”
“誰說他不好了。”
“那你……”
話剛出口就沒了下文,半晌後沈時嘆了口氣,心想,算了。
這個點的路邊醉鬼不少,溫忱看了會形态各異的行人們,有的小情侶互相攙扶,有的老夫老妻邊罵邊扛人回家……
不知怎的,忽然回答了對方那個并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你家有你一個逆子就夠了。”
逆子擡眼,正巧有一家三口從他們面前走過,丈夫抱着孩子牽着妻子,看起來恩愛非常。
目送人家走遠,沈時沉默了一會,才煞有其事地開口:“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我們的。”
“早幾年我叛逆期離家出走打電競,我爸非說是老墳出問題了,找專人來看,花了不少錢,廢了老鼻子勁……結果剛挪完我弟就遇見你了。”
溫忱:“……”
溫忱:“那不還是怪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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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你兒子是gay~你兩個兒子都是gay~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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