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男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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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
DTL休息室裏,林詞憂慮地看着沙發上的人,口中念叨不休:“怎麽會突然這麽嚴重啊?”
“醫生不是說恢複得還行嗎?這回來才一個多月,也沒什麽過高強度的訓練啊……”
“昨天晚上跟我吵架的時候不還好好的,怎麽今天突然就……”
賀傾本來在事不關己地玩手機,一聽吵架擡了擡眼:“為什麽吵架?”
腦袋飛速運轉:“因為卿卿?”
劉厚恨不能給他來一耳光:“卿你妹呢,現在是卿卿不卿卿的時候嗎?!”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多大點事啊,表演賽而已,打不了就換人呗,Wink不是在嘛。”
……話是這麽說沒錯。
但林詞是真害怕。
這是Once回歸後的第二場正式比賽,還是熱度一向不低的賽季末表演賽,現場粉絲衆多。
昨天剛鬧出了那麽大的緋聞,雖然DTL官方發文澄清,但還是有不少粉絲沒有接受那套說辭,進場的時候就一直在欄杆外喊話,要Once本人正面回應。
可當時溫忱就已經很不舒服了,快步走過風口,沒有回答那一片嘈雜的叫嚷。
得罪粉絲的事一下乾了兩件,林詞都不敢看網上的言論,只知道這會要再突然不打了換替補,估計能當場被舉着應援牌的人吐吐沫淹死。
劉厚沒腦子想那些,開門見山地問:“你還能打嗎?”
溫忱喝了兩口熱水,胃痛稍有緩解,但從打第一局時就隐隐約約出現的手抖卻好像越來越嚴重了,這會連端杯子都有些不穩。
實話實說:“應該最多再打一場。”
“……那會被第三場的粉絲噴死吧?”
劉厚無語:“?你這話,那雨露均沾,都不打了。”
二人向來不對付,林詞白了他一眼,轉向溫忱:“真的不能堅持堅持嗎?兩把而已……”
“人都這樣了還堅持呢?!被罵兩句是能少塊肉還是咋的,而且罵也罵不到你身上吧……”
溫忱本來就頭疼,懶得聽他們吵吵,放下水杯起身往洗手間走:“看情況吧。”
……
如果說粉絲把YF投到第一是因為想看大小Once同臺,那麽把PUP投到第二就純粹是為了讓Once制裁Stock那個老陰b。
齊鶴鳴愛抓C是聯盟公認的,不知多少AD在他手下心态爆炸,說句玩笑話,圈內地位可稱得上是人人喊打。
因而,看Once溜人,成了報仇雪恨的固定節目。
PUP也不甘心每年被拉出來鞭屍一次,一直在尋找針對Once的獨門秘方,Stock前幾日還發微博放狠話今年一定要一雪前恥。
網友粉絲當時紛紛在評論區開玩笑嘲諷他吹牛,結果誰能料到,居然還真就讓他給做到了。
拿下Once的一血時,齊鶴鳴激動得差點站上電腦桌,要不是隊友按着,估計他能直接拎着那張單殺截圖沖上舞臺走個秀。
Kun趕來救援慢了一步,萬分愧疚地看向旁邊:“抱歉抱歉隊長……後面我跟你走一起……”
溫忱捏了捏手腕:“不用。”
他還是有些擔心,看着地圖上離射手八百米開外的輔助,想了又想還是說道:“……陸哥,要不你回來點我去打先鋒?隊長他……”
“說了不用。”
重新握住鼠标後,輕敲兩下購入了幾個裝備,溫忱語氣平淡:“打你自己的。”
PUP旗開得勝,士氣大漲,小人Stock蹦蹦跳跳地又越過地圖去抓敵方弓箭手。
但可惜的是,這一次被對方提前預判到了,卡着身位位移拉開,遠距離兩發弓箭将自己打成殘血。
灰溜溜的走了。
第三次故技重施,被對方僥幸逃脫。
第四次換了個新位置埋伏,被對方謹慎探點給揪了出來。
直到第五次,也是對局的尾聲,好賴是又讓他抓到了一次機會。
弓箭手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像是喝醉了一樣,路走得歪七扭八,給人一種視角在亂飛的感覺。
蹲了半天的躍刃見狀連忙從草垛中跳出,給了暈頭轉向的人爆頭一擊。
照常理來說,以Once的反應,勢必還會有一番拉扯,可奇怪的是弓箭手仿佛被這突然襲擊吓破了膽,原地放歪了兩個技能,直接一波歸西。
齊鶴鳴:……
愣了兩秒後忍不住在耳麥裏問隊友:“你們覺得是對面換人了還是我變強了?”
最終比賽由PUP拿下勝利,Stock成功斬獲MVP。
切死Once兩次拿到的MVP含金量不言而喻,一路美滋滋地回到休息室,齊鶴鳴剛要琢磨應該發條什麽樣的微博裝逼慶祝,就被自家美女教練當頭潑了盆冷水。
“美什麽呢,人家狀态那麽差又沒人保,單槍匹馬1v1你才殺得掉兩次,還好意思嘚瑟呢?”
辛岚一頭淡金卷發,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輪廓十分立體,是比較典型的西方美人長相,唯有一雙眼睛是黑色的,且是東方更常見的狹長杏眼,在氣質上染了幾分靜谧的水墨神韻。
不過罵起人來倒是一點不溫柔內斂。
齊鶴鳴有些懵:“什麽叫狀态那麽差?”
“看起來像是生病了。”辛岚眸光一凜繼續訓人:“天天說知己知彼,結果對手狀态明顯下滑,你在賽場上居然一點沒感覺到嗎?”
“……”委屈但拉隊友下水:“他們都說是我變強了。”
變強的人終于還是被現實迎頭一擊。
第三場和JR的比賽,DTL換下了Once,讓替補Wink上場。
無疑是印證了辛岚的話。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場下觀衆噓聲不斷,JR的粉絲幾經跳腳,還好隊裏有個出了名好脾氣的體面人Blank,在賽前準備階段導播把畫面對準他時,笑着和鏡頭打招呼,主動發言表示能同新人打一打也很開心,和聯盟新鮮血液同臺競技,感覺自己也變年輕了。
這才将粉絲安撫下來不少。
Wink臨場上陣也沒有辜負重托,打出了十分亮眼的舞臺首秀,帶領DTL拿下勝利。
賽後和Blank握手時,對方還微笑着誇他打得很好,當真是後生可畏。
直到回基地的車上,他都還在忍不住念叨,Blank前輩真的太太太溫柔可親了,怪不得那麽多粉絲都叫他什麽男媽媽,真的和媽媽一樣親切。
“……”溫忱善意提醒:“記着以後當人家面別說這話。”
“噢噢。”Wink不懂但Wink聽話,點了點頭關心道:“溫隊你現在感覺好些沒?”
“嗯。”
歇下來後手抖倒是緩解了,就是還有些頭痛。
——尤其是在接完沈岸的電話之後。
在主持人宣布第三把DTL将換替補時,那孩子就一個越洋電話甩過來了。
知道躲不過,好在隊員都已登臺,林詞劉厚也去了場下,休息室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猜測也許會被一通質問,又或者是被關心則亂地數落一頓,不過無所謂,反正他已經做好了死不承認或是胡編亂造的打算。
可沒想到的是,電話接通後,那頭傳來的聲音綿軟乖巧,除了擔憂外,沒有一丁點質問和無理取鬧的意思。
“你不舒服?去醫院看了沒有?”
頓了頓又柔聲問:“很嚴重嗎?”
像是一只收起爪子的貓,三言兩語就叫本鐵了心思裝無賴的人聽完心軟。
于是違背初心,老老實實回答:“看過,不嚴重。”
“所以是什麽原因?神經問題?還是壓力太大造成的?”
“差不多吧。”
“差很多吧。”
“……最近訓練強度太高了,沒休息好。”
“就為了這個表演賽?”
眼看對方乖不過兩秒,又有不依不饒的趨勢,溫忱趕忙打亂他的節奏:“對啊,都和你說了這個地方很差勁了,狠狠壓榨人的,你來的話肯定吃不消。”
“哦,那正好,我剛巧略懂一些勞動法。”
“……”
不想讓他來是真的,管不了也是真的。
溫忱太了解這孩子了,想做的大多數事情都是不做到不罷休的。
不過好在他本身腦子好使且對早就DTL的種種品格有着清晰的認知,不會拎不清地不留後手。
而且DTL短期內也不會亂動首發陣容,正如劉厚所說,真把人要來也只是培養來接他的班。
做同隊是沒可能的,最多就是約幾場訓練賽,甚至可能也打不了幾個照面。
溫忱自我安慰,沒準他會覺得太浪費時間影響學習就算了,也許自己再躲幾天就又把人給氣走了,又或者他本身也就是只騰了一個寒假的功夫來體驗幾個月生活……
再再不濟,等到再九個月後,自己合同到期離開DTL,他總歸也就老老實實一起走了。
……
兩人都沒說話的十幾秒裏,前臺正巧打出了什麽精彩操作,歡呼聲和解說差點破音的吼叫聲一路貫穿而來。
落在溫忱耳邊,也傳至電話那頭的人耳邊。
聽得沈岸心裏其實有些不是滋味。
溫忱帶隊之後這一路走來,除了休賽那半年多,還從來沒有缺席過任何一場比賽,記得有一次季中賽時流感生病,頂着39度的高燒依舊正常發揮打完了整場。
但若再向前追溯,像這樣在幕後觀看隊友比賽,聽着全場爆發出陣陣将他排除在外的吶喊助威,其實也是有過的。
而且不少。
剛進DTL那幾年,在老隊長Zedan的強烈要求下,這個和隊內磨合很差的天才少年基本每場比賽都有做冷板凳的機會……
想到這,一些到了嘴邊的疑問又被沈岸咽了回去。
因為舍不得在這個氛圍之下跟他較休賽和退役原因的真。
為了避開盧哈曼特地到陽臺上打電話的人在寒冬中呵出一口白氣,緊接着一擡眼,才發現陰翳了幾個月的天居然不知何時出了太陽。
輕柔的,明媚的,暖洋洋的。
欄杆上的積雪也開始有了融化的跡象。
宛如在深冬中的一次開春,不合時節,但滿懷希望。
沈岸想,或許這就是另一種春天。
前場重歸平淡後,只溫忱一人的休息室也跟着安靜了下來,聽筒裏半天沒有聲音,他便琢磨着随便找個由頭挂電話得了。
可還沒想好,就聽那頭忽然很輕很輕地喚了他一句。
“忱哥。”
久違的稱呼讓溫忱一愣,拿着手機的左手也忽然顫抖了一下。
“今天我這裏出了太陽,陽臺的積雪快化了。”
然後語調急轉直下,深吸了一口氣:“不過還是很冷。”
“你說,國內的天氣會更好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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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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