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4章 家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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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家屬感

渾濁的液體濺了隔壁的林詞和周禮一腳。

後者一個激靈, 自己手裏的酒也沒端穩,灑了大半出去, 饒是溫忱眼疾手快将人往旁邊一拉,但兩條緊挨着的大腿還是各被潑了一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闖了大禍的人慌忙站起來賠禮道歉,手足無措道:“我我我我喝多了沒拿穩……”

但任誰都知道不僅僅是沒拿穩那麽簡單。

“你是做職業選手的人!手能這麽不穩嗎!”

林詞一邊給周禮遞紙擦拭一邊上綱上線的訓人:“現在是丢的是酒杯,到了比賽場上那得丢什麽了?!”

Kun垂着頭不敢說話,已經遠離是非的Wink和幾名二隊的小孩見狀也趕緊靠了過來幫忙。

周禮臉色不大好看但沒有發作,被林詞招呼去了洗手間。

包廂內洗手間只有一個,溫忱拉着沈岸起身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間處理。

臨走前看到臉都吓白了的Kun,還順口安慰了一句:“沒什麽事,你少喝點。”

沈岸也跟着挑眉附和:“你別緊張嘛。”

初衷是寬慰但聽起來太像是挑釁了,被溫大隊長敲了一下腦袋,反手拎走。

Kun欲哭無淚, 反應也慢半拍,嘲諷也好安慰也罷通通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可一旁的Wink卻越瞧這畫面越覺得微妙和諧到有些奇異。

——溫隊跟這個新人在一起的時候怎麽和平時完完全全是兩模兩樣啊!

在Wink的認知中,Once一直是個不嚴苛不冷漠但對任何人都算不上親近熱情的人,就好像溫柔是骨子裏的,疏離才是本色。

原以為是性格使然,搞了半天是因人而異啊!

沒舍得移開目光,繼續目送兩人一路往門口走。

眼看着在路過賀傾和陸尋然身後時, 那新人有意放慢腳步, 伸頭瞄了一眼其中一人的骰盅。

然後表情欠欠地說了句什麽。

應該不是什麽好話, 因為陸尋然一臉詫異地回頭, 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旁邊的溫忱, 癟癟嘴,憤憤轉回了臉。

那新人得了便宜竟還不罷休,挑挑眉又湊過去繼續拱火。

一來二回刺激了兩三次, 陸尋然終于忍無可忍地叉着腰站了起來。

而縱容了半天的Once恰好在這個時候記起來管孩子,裝模作樣把人拽走了。

徒留被挑起怒火的人獨自在原地火冒三丈。

Wink:“……”

他深知自己網上沖浪的速度一直不是很快,但腦海中還是很合時宜的冒出了兩個恰巧在某短視頻推送詞條上看到過的詞。

當時不理解所以特地去搜索了一下。

感覺眼前的畫面好像完全契合那個解釋。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家屬感和人夫感啊!

……

幾十米開外的公共洗手間裏,溫大隊長繼續履行家屬義務,将紙巾打濕,一邊替沈岸擦褲子一邊虛心請教:“你剛剛乾嘛罵他啊?”

“那也算罵嗎?”沈岸抄着一雙手,邁着一只腳,站得又直又傲:“連六個骰子都算不明白,我是真的好奇他到底有沒有沒上過學。”

“三十六以內的加減法诶!跟我堂姐家的邊牧和海洋館裏的海豚比他都是略遜一籌的。”

溫忱沒憋住,笑了一聲。

“再說了,真罵了也不委屈他吧……你難道就不想罵嗎?”

沒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溫忱眼皮都沒掀:“我為什麽會想?”

“他打假賽坑你啊!”

這下溫忱手中動作一停,直愣愣擡頭了。

就着半蹲在地的姿勢仰起下巴,與彎下腰來等回應的人形成了一個奇怪的對望姿勢。

半晌後,溫忱迅速看了眼四下,皺着眉直起身:“瞎說什麽。”

“我沒瞎說,你們在A國的比賽我看得明明白白的,他就是故意……”

“別說了。”

确定周圍沒有別的人,他才壓低聲音警告:“沒定論的事情,再說就算污蔑抹黑其他職業選手了,是要挨罰的。”

沈岸吃驚:“怎麽會沒定論!我都看得出來……”

“官方沒發文,就是沒定論。”

沈岸對這些聯盟條例還不太了解,但仔細想想,就以剛剛陸尋然那副玩得快快活活的嘴臉來看,的确不像是挨了罰的樣子。

聯想到這麽些年溫忱對這群人的忍耐包容,以及在當時在賽場上的戰術抉擇,一個荒唐的念頭忽然竄進腦海。

沈岸瞪大了眼睛:“你該不會沒檢舉……”

溫忱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要說什麽,打斷道:“我腦子有病?”

從陸尋然在決賽前選錯英雄那把起,溫忱賽後就将事情如實上報給了教練組,劉厚也及時向上反饋,雖說決賽時有了防備,沒真的對比賽結果造成不可逆的影響,但也是不妨礙對存在問題的個人展開調查的。

真有私下聯系肯定經不住查,一套流程走下來也不會太久。

可事情卻還是石沉大海了,直到回國也再沒有過下文。

沒有結果就是結果的一種。

溫忱知道沒有再去追問原因的必要,但總歸還是氣不過,所以才會在後來的訓練賽上故意拿Stock來惡心他。

但事後陸尋然會主動來找他倒是有幾分出乎意料的。

做了虧心事不心虛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太蠢,要麽是有認定不會被揭發的底氣。

依照當時陸尋然的反應來看,溫忱認為,應該是兩者兼備。

至于底氣來源于何處……

稍微聯系前因後果想一下,便也就明了了。

心知追究不贏也懶得追究,反正已經決計離開,溫忱自己沒什麽所謂,但是怕沈岸計較吃虧。

左右一起警告了:“你要真想和我打,從現在開始就老老實實聽我的,剛剛那話以後別再在任何人面前提了。還有,我合同只剩9個月,到期就帶你走人,所以你簽最多也只能簽9個月,明白嗎?”

沈岸失笑:“哪有9個月的合同啊?”

“那就一年,剩下三個月的違約金我給你付。”說完又不放心的補充一句狠話:“但凡敢多一個月我就不管你了。”

沈岸又問:“那他們要是非逼着我簽個三年五年怎麽辦?”

溫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想都沒想:“那也咬死一年,威脅說否則就去你哥那,他們自然就會松口了。”

沈岸故作驚訝,眨眨眼繼續問:“那要是他們嫌一年不夠賺的,故意提高抽成壓我工資和獎金系數怎麽辦。”

這點溫忱也想到了:“聯盟針對抽成比例是有标準的,目前所有一線戰隊中,首發選手個人分成最低也要達到百分之七十,即便你是新人也不能低于這個數……回去我給你把紅頭文件找出來,談的時候要是有人敢在這做上面文章,你就直接拍他臉上。”

“其他也還有很多細枝末節的地方要注意,那群人都是老滑頭了,肯定會欺負你沒經驗,想方設法挖坑的。到時候合同拟出來你先別急着簽,發給我看了再說。”

沈岸狂壓嘴角,沒接話。

溫忱啧了一聲:“跟你說話呢,聽到沒?”

“聽到了。”

笑意從聲音中溢了出來,沈岸眉眼彎彎,傾身貼過去:“忱哥,原來你早就想好怎麽讓我順利來你身邊了啊?”

溫忱:“……”

其實沒有很早,畢竟再早點的時候想的一直是怎麽讓他來了DTL也和自己碰不上面,趕緊再給這祖宗送走為好。

直到事情曝光,心知DTL算盤落空,定會改變計策,抱着早賺一筆是一筆的心态趁着熱度直接将人塞進首發。

避無可避,只能将損失降到最低罷了。

但這話溫忱可不敢說,要是讓沈岸知道自己直到今天白天都還在謀劃着把他氣走,肯定得當場再炸一次毛。

于是心虛地移開視線,又裝作很忙地接水洗手:“感動吧?感動就乖乖聽我的話,老老實實……”

完全老實不了一點的人忽然一只手緊貼着溫忱的身體撐在了盥洗臺上,向前挪了兩步:“我太感動了,忱哥。”

溫忱警覺地擡眼。

剛剛為了拿紙巾方便,他站的是最靠牆的位置,根本沒有後退的空間。

沈岸對這點深感滿意,另一只手直接往牆上再一撐,形成了一個私人意味鮮明的包圍圈。

知名會所果然情調不凡,連盥洗室的燈光都是暧昧的。

迷離燈照下,竟顯得溫大隊長那一雙常年古井無波的眼眸也有星瀾蕩漾。

四目而視只是短暫停留,沈岸的目光很快還是一路掃下,貪婪地定在那張已然食髓知味的漂亮唇瓣上。

裹着笑的氣息呵灑在唇邊:“感動得我都想再親你一口了,怎麽辦?”

溫忱真的很難想象這孩子在國外到底天天都耳濡目染了些什麽!這已經是今天晚上第三次搞這些了!

不過短時間內的重複刺激已經讓他成功脫敏。

直接冷哼一聲,反問道:“這就又情至深處了?”

沈岸笑笑:“這次是得償所願。”

溫忱眯了眯眼:“我看是想挨揍了才對。”

……

與此同時,一直等不到兩人回來的Kun正拉着Wink出來尋人。

因為在屋裏被罵了一通,臉色到現在都還菜菜的,一路都在念叨着千萬別是把隊長也給惹生氣了。

Wink安慰道:“不會的,溫隊人那麽好,我都沒見過他生氣,怎麽可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怪你。況且他剛剛走的時候不還跟你說沒什麽事嘛!”

“也是哦!自打我進隊,溫隊還從來都沒兇過我一下,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樣子,我打得再菜他都不罵我……”一說到這他就又傷感了:“嗚嗚嗚嗚這麽好這麽溫柔的隊長我真的舍不得走哇TAT!!”

Wink:“……這不還是沒定下來呢。”

“跟定下來也差不多了!你沒聽到他怎麽問周經理的嗎!那話裏話外分明都是要趕我走的意思!……就剛剛出門前還嘲諷我了呢┭┮﹏┭┮”

Wink其實也分不清那句稱不稱得上是嘲諷,他不太了解沈岸,但直覺溫隊喜歡的人不應該會是他說的那樣才對。

于是繼續寬慰道:“應該也不是那個意思吧,以溫隊的性格感覺不會由着他亂說的。”

Kun消化一下這句話。

幾秒後:“我靠,他們該不會是因為我吵架去了吧?!”

Wink:“?”

你這腦回路就有點玄幻了吧……

還不等Wink想到一句婉轉點的話來反駁,Kun就已經大步沖進了洗手間。

好巧不巧的,剛拐進去就看見一個身影呈受擊狀向後趔趄了好幾步,依着盥洗池揉了揉胳膊,一副挨了揍但不是很服的樣子,扭頭就又朝動手的那人走過去。

Kun大驚失色。

居然已經到了動手這一步了嗎?!

原來我在溫隊心中的地位這麽重要嗎?!

感動得快要死了的人慌忙一個閃身湊到了二人中間,雙手平展,将兩方鬥毆選手隔開。

像個和平鴿一樣喊道:“住手啊——!你們不要為了我打架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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