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章 對賭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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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對賭協議

翌日一早, 沈岸是被張铮的電話給吵醒的。

看着手機屏幕上六字打頭的時間點,睡眠時間不足四小時的人深吸一口氣:“張經理, 請問這是貴戰隊的上班時間嗎?”

張铮:“……”

十分能理解沈岸的心情。

畢竟在淩晨被吵醒,告知“一定要明天一早趁Once還沒睡醒前就把人騙過來簽合同”的時候,他也很想捶牆。

“抱歉事情比較急,能現在過來我們總部一趟嗎?我們領導一會就要飛外地開會,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有些關于合約的事情得趕緊敲定。”

張铮編完一套說辭又忽然想到什麽,突兀且此地無銀的問了一句:“……啊對了,Once沒在你旁邊吧?”

明顯是睡覺被吵醒的人:“……我倒是希望他在。”

“哦哦沒在就好,你自己過來就行啊,談簽約是我們雙方的私事,暫時不要跟別人透露。”

簡直就差把“我們準備要好好坑你了”寫在臉上了。

沈岸懶得費口舌揭穿, 但挂了電話後又突然想起了昨晚溫忱的警告。

得出息一點,不能上趕着。

那群人把他當傻子,被多晾一會也是活該。

于是慢悠悠的起床,洗漱,換衣服,吃早飯,下樓。

張铮一直等到九點也沒見到人影, 打了兩次電話催促, 第一通在嘈雜的背景音中聽到了雞叫和鵝叫, 第二通又聽到了大爺大媽的高聲讨價還價。

他終于忍無可忍了:“你到底在乾嘛?!”

屆時沈岸正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聽不出來嗎?我在買菜啊。”

……

一個小時後, 沈岸左手蔥姜蒜右手雞鴨鵝的走進了DTL總部大樓, 和在樓下等了他四個小時的張峥撞了個正着。

張峥臉色鐵青,恨得牙都有些癢,但看着這張比視頻裏還要陽光帥氣一些的臉, 史低印象分又很難不偏頗的稍有提高。

帶着人上了七樓,除了林詞和周禮之外,會議室裏還坐了兩個男人,看樣子等級比他倆都高。

在看清大包小包走進來的人時皆是一愣,向周林二人求證了兩眼,像是在确定這位天才少年究竟是個什麽屬性。

最終還是張峥打了個圓場,向兩方分別作了介紹。

沈岸沒太關注哪個是王董哪個是張總,也沒覺得其中任何一個有要趕飛機的樣子。

拉開椅子坐下,直奔主題:“你們拟的合同呢?給我看看。”

“這個先不急,我們現在還有一些事項需要提前和你說明。”

說話的是一個地中海中年男人,腔調圓滑:“小沈啊,就我們目前了解掌握到的信息,能看得出來你的家世很好,履歷也非常漂亮,在YF戰隊那邊更是沾親帶故,放在昨天之前,我們都還十分納悶你為什麽會選擇來DTL。”

沈岸挑眉:“現在想通了?”

林詞默默斜了他一眼:那是通得不能再通了。

“為了Once那當然就一切都說得通了嘛。”地中海笑了笑,将話鋒一轉:“說實話,和Once合作這麽久,我們見過太多喜歡他,崇拜他,為了他而來打職業的人了,但因為各種原因,我們的首發隊伍沒有做過大的調整,想和Once同隊的願望到現在還沒有人實現過……”

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很是慈善:“但你很幸運,現在這個機會擺在了你的面前。”

“經過商議,我們一致認為現在隊伍裏的新人Kun尚不完全具備轉首發的資質,對比之下,你更能勝任這個位置——不過我們戰隊還沒有過直接跳過試訓就進首發的先例,為了避免後續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對合同中的一些事項進行了有針對性的調整。”

意料之中的話術,沈岸沒有表現出震驚與不服從。

見狀,地中海朝隔壁使了個眼色,另一位戴眼鏡的西裝男便立刻将一沓紙質合同遞到了沈岸面前。

“你可以先看一下,有什麽問題可以提出來,咱們酌情修訂。”

沈岸閱覽的速度很快,從頭到尾翻閱完畢,張铮還真以為他有閱讀障礙,只是簡單走個過場。

待合上最後一頁,地中海趕緊笑着cue流程:“應該都能接受的對吧,畢竟你可以說是撿了個天大的漏,沒什麽疑問的話……”

“五個地方需要調整。”

沈岸無情打斷,逐一列出:“第一,合同的期限由3年期改為1年期。”

“第二,經濟簽可以,但是我只能保證我自己,雙人商務是什麽意思?你想把我和誰捆綁?我記得Once并不接受無條件商務代言,這點改掉。”

“第三,我的獎金分成比例很低,可以說是卡着聯盟的最低标準,但這據我所知不是一線戰隊的最低标準,你們想玩這套也可以,我不介意在離隊之後法庭上見。”

“第四,我個人認為你們首發陣容的問題并不主要在新人刺客位,其餘兩個位置的配合明顯更遜一籌。之前是Once脾氣好,做單核尚可以不挑人,但我沒那麽大度——請在合約後面追加上一點:我和Once将擁有對首發陣容的最終決定權。”

如果說前三點都還算有理有據,那這第四條就純屬是獅子大開口了,放眼整個聯盟也沒幾家戰隊是陣容由隊員來定的,即便是要他和Once打雙核,那他二人的意見最多也只能是參考。

可還不待有人開口反駁,就聽沈岸說出了如雷貫耳的第五點。

“第五,在同意添加第四條的基礎上,我可以做出補充承諾,經過我們調整之後的隊伍會在下一屆世界賽上拿下冠軍……”

“如果沒有拿到,那我個人的合同期限自動延長至下一年世界賽,直至奪冠為止。”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皆是一愣。

饒是身經百戰的地中海也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算什麽,對賭協議嗎?

但是怎麽感覺對DTL而言百利而無一害呢?

Once總歸是會走的,最後一場奪冠功成身退自然對誰都好。

而倘若與冠軍失之交臂,又能撈到新一個小天才做接班人……

完全不會虧本的買賣啊!

地中海想不通這個看起來聰明絕頂的少年怎麽會做看起來這麽蠢的決定。

——就為了能和Once打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賽?

用自己的職業生涯來賭這唯一一次機會?

他做商人太久了 ,完全不理解人與人之間究竟為什麽還能有這麽肝腸寸斷的情誼。

但是本能讓他抓住機會,金口一開:“沒問題,法務那邊拟完新合同會盡快發你郵箱。”

沈岸嗯了一聲,臉上沒有閃過什麽欣喜,仿佛早已預料到答案,淡淡起身拿好一桌子的菜。

張峥送人下樓。

本以為會是一場持久戰,結果居然全程耗費不到半小時,而且震撼程度不亞于當年得知Once被坑簽了五年期的合約還禁止向任何其他戰隊挂牌。

這樣一想,這兩人還真是有幾分般配在身上的。

腦海中不自覺地又浮現出了昨天熱搜上的那幾段視頻……

在電梯到達的最後幾秒,他終于還是沒忍住內心的八卦之火。

“那什麽,你和Once究竟是什麽關系啊?值得這麽拼?”

沈岸瞥了他一眼:“不夠明顯嗎?”

電梯門在這時應聲打開。

張峥只看到那人頭都沒回,飛快邁着步子往外走,連回答都是飄回的耳邊——

“是我現在着急回家給他做飯的關系。”

……

難得睡了個踏實的好覺,溫忱睜眼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不知道沈岸是什麽時候出門的,房間整潔空蕩,要不是行李還放在原處,他都要懷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給人帶了回來。

溫忱皺了皺眉,看了眼手機。

沈岸沒有發來信息,反倒是林詞留了幾條言,讓他抽空回基地一趟,有新直播合同要簽。

這下他就更直覺孩子靜悄悄跑出門大概率沒乾好事了,立刻發信息問沈岸在哪。

沈岸收到信息的時候剛走出電梯。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笑着擡起頭,伸手按開了指紋鎖。

一開門就看到了正靠在自己卧室門前發消息的溫大隊長。

睡衣還沒換,頭發也翹了幾根,臉色比昨晚看起來紅潤很多,應該是剛睡醒的緣故。

将挂了滿手的袋子擱在玄關處,沈岸舉着手機勾唇笑道:“剛醒就急着找我啊?”

“你乾嘛去了?”瞅了一眼桌上的袋子,狐疑道:“就買菜?”

沈岸也不瞞他,一邊往廚房鑽一邊大方承認:“乾壞事去了。”

溫忱擡腳跟進去:“什麽壞事?多壞的事?”

“很快你就知道了。”

說完就動作娴熟地開始洗菜做飯。

溫忱倚着流理臺盯着他,半天沒有說話。

廚房空間有限,沈岸來來回回走動做事,每次都要從他旁邊繞過去,還要被行一個完整的注目禮。

一來二去,終于無奈地咂了下舌:“乾嘛啊?盯這麽緊,怕我給你下藥啊?”

溫忱沒接話茬,一臉嚴肅的問:“你是不是背着我去簽合同了?”

也不驚訝他能猜到,沈岸繼續低頭切菜,嗯了一聲。

“我昨晚怎麽跟你說的!”要不是怕他切到手,溫忱覺得自己已經一腳踹上去了:“你怎麽答應我的!”

沈岸理虧但不認錯,還要反咬一口:“是你先有事瞞我的。”

手上動作不停的同時,擡起頭沖溫忱挑了挑眉:“我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然而,技沒炫成,險些切到手指,下意識把手一縮。

溫忱一驚,一把将沈岸的手抓過來檢查,确定沒有真的劃傷才松了口氣:“小心點行不行?”

剛起床的人手暖暖的,指尖撥開掌心時又軟又癢,雖說很快就被沒好氣的甩開了,但沈岸還是很不争氣的為之一動。

可不等他抓住機會蹬鼻子上臉,溫忱就又冷着聲音開口了:“簽的多久?”

沈岸想了想:“一年。”

反正期限上是這麽寫的,不算騙他。

溫忱狐疑,能有這麽好說話?

于是又問:“你答應他們什麽不合理的要求了?”

“沒有。”

畢竟要求是自己提的,也不算騙他。

溫忱還是不信,而且越聽越覺得反常:“合同拿給我看。”

沈岸早有對策:“好啊,那你先把你的病歷報告拿給我看。”

“什麽病歷報告,咒誰生病呢?”

“沒生病DTL會同意你休賽?沒生病會胃疼,會手抖成那樣?”

溫忱一噎。

沈岸沒再咄咄逼人的追問。

因為已經深有體會,他不想說的話是問不出結果的。

轉回頭去起鍋熱油,聲音平靜:“你有你不想說的道理,我也有我的。”

“不過放心好了,我自己心裏有數的,他們還欺負不到我頭上——你只要知道我們會一起拿冠軍,九個月後我也會和你一起離開,就可以了。”

“至于我想知道的事情嘛……”

沈岸輕笑一聲,端起菜碟:“我會再努力想辦法,讓你願意告訴我的。”

熱油已然在鍋中沸騰,随着話音落地,菜肴下鍋,迸發出了響亮的噼啪聲。

沈岸熟練地抄起鍋鏟,伸手拿調料時還将依舊站在原地沒給反應的人往後撈了一把。

“油煙大,別站這了。”

溫忱只退了半步,就又站定了。

一錯不錯的盯着他,直到一旁色香味俱全的清炒土豆絲出鍋,期間幾次欲言又止。

沈岸去拿腌漬好的排骨,無奈的回頭問道:“溫大隊長是還有什麽問題嗎?”

确實是有的。

溫忱思慮再三,問了兩個與前文毫無關聯的問題。

“你什麽時候會做飯的?”

“學校那邊的菜是真的很難吃嗎?”

知道轉移話題就是應了自己暫不追究的意思,沈岸失笑:“是啊,吃不飽穿不暖,可憐得要死。”

雖說是開玩笑的語氣,但溫忱想來也并非全然不真。

否則也不至于出國前蔥蒜都不分,回來後就化身大廚了。

某個瞬間,他心裏還真湧起一股子說不出的悔勁來。

這一年多來一直在腦子裏揮之不去的壞預設成真了幾環,溫忱擰着眉問出唯一還沒被印證的那一個:“那同學關系怎麽樣?有人欺負你嗎?”

沈岸想了想,他的交友圈一直都很簡單,在國內讀書時身邊同學都覺得他有距離感,到了國外也一樣。

再加上他自己也不是什麽會主動和人溝通交流的性格,一年多裏打交道多一些的,除了盧哈曼和剛入學時負責帶他的學姐,也就只有老師了。

同學之間大多是點頭之交,雖說遇到過不少不乾事還愛推責的奇葩同窗,但受欺負實在談不上。

可沈岸不甘心白白浪費這麽一個招人心疼的機會,想了又想,終于回憶到某個可以被拉出來處刑的身影。

立刻癟了癟嘴委屈道:“有的!”

“有人罵我是你的私生粉,說我和你搞私聯,還威脅我帶他打游戲,不然就曝光我們的不正當關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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