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醉酒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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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忱接到池硯的電話時剛走出DTL總部的大門。
電話那頭, 背景音嘈雜,YF小隊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窘迫。
“溫隊, 非常抱歉打擾你,時哥和他弟弟在火鍋店喝多了……他弟弟現在鬧着非要找你,我實在是擡不動兩個人……”
溫忱其實很想回一句讓他倆自生自滅算了。
他因為沈岸的合約問題跑來總部找人算賬,一直吵到現在,本來就已經夠生氣了,生氣到消息都不想回,結果他小子倒好,叛逆上瘾,真喝上酒了。
還敢喝醉!
還想讓自己去接!
做夢!
然而不待他回應,對方的手機就像是被人奪了去,碰撞雜音之後, 一個軟軟的聲音順着聽筒爬了過來。
沈岸聽起來的确醉得不輕,口齒有些含糊,聲音還有些哽咽。
可溫忱卻聽得卻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他說的是,忱哥,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
二十分鐘後,溫忱在路邊停好車,遠遠就看見了那個獨自坐在花壇邊望眼欲穿的人。
坐得倒是很乖, 雙手交疊在膝蓋上, 臉歪向一側枕在交疊的雙手上, 眼神呆呆的, 不知在想些什麽。
環視了一圈沒有看見另外兩人, 溫忱徑直走到了沈岸的面前站定。
“你現在能耐大了,是吧?”
發呆出神的人應聲擡頭,眩暈之下嘗試了幾次才雙眼聚焦。
而在看清來者後, 沈岸的眼眶幾乎是瞬間就紅了。
給憋了半肚子火還沒發的人吓了一跳。
溫忱:我有那麽兇嗎??
沒給他反思的機會,沈岸直接起身,不由分說撲了個滿懷。
撲得正準備好好發作一通的溫大隊長直接忘記初衷,忙不疊擡手将其接了個穩穩當當。
沈岸個子蹿得快,半個多月前在A國還矮了自己半個頭,這會兒已經差不多一般高了,雙手圈着他的腰,腦袋垂下來枕在頸窩,像一只撲着人親的毛絨大型犬。
“怎麽了這是?”
溫忱還惦記着那雙紅了的眼眶,不自禁放柔了聲音:“喝個酒還給你喝委屈上了?”
沈岸點了點頭。
意識到不太對後又胡亂搖了搖頭。
眼淚濕漉漉蹭了人家一肩膀,才啞着嗓子悶悶道:“……你來得太慢了,我以為你又不要我不管我了。”
跨越小半座城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鐘,油門都快踩冒煙的人:“……”
和喝醉的人說不清個理字,溫忱自己認了栽,将人從身上扒開一些。
只見那眼尾漫開一片濕紅,臉頰兩側還有沒擦乾的水痕,實在招人心疼。
伸手用指腹替人抹乾淨了淚漬,一腔怒火最終也只化作一聲無奈輕嘆:“我哪還管得住你。”
“你現在一身是膽,連前程都敢拿去跟人家打賭,你讓我怎麽管你?”
沈岸抿了抿嘴,轉眼就掉馬也沒覺得有什麽難堪:“我只是太想和你在一起了……”
“不是讓你來了?還用得着做到這地步嗎?”
“可我不想你打得不開心!”
想到沈時說的那些破事,沈岸鼻子又是一酸,聲音也再度染上哭腔:“忱哥,你這些年過得已經很辛苦了……最寶貴的四年青春被迫耗在了不喜歡的地方,和不喜歡的人做隊友,打不喜歡的位置……總不該到了最後,還以這種憋屈的形式收場……”
腦子再暈乎也一點沒妨礙他全盤托出,因為這些事情沈岸已經在心裏琢磨過很多很多遍了。
“我回來是想要陪你打真正痛快的比賽的,就像之前你教我的那樣,人不應該被陣容困住被打法困住……”
通紅眼眶裏再度泛起淚花,一顆真心卻遠比湧出的熱淚還要滾燙許多。
“我想你和我在一起的每場比賽,都可以在賽場上真正做回自己!”
做回那個哪怕籍籍無名,也意氣風發,獨樹一幟,從來敢打敢沖的Once。
溫忱被這一段酒後真言說得一愣。
更被一顆滾燙真心燙得不知所措。
拇指從臉上摩挲而過,呵捧着擦去新的淚滴:“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們贏不了,你又該怎麽辦?”
“沒有萬一!”
被捧在手心中的那張臉聞言立刻皺成了一團,眉頭擠在一處,嘴也努得老高。
“你和別人都能做到的事情,和我一起,只會做得更好!”
少年說這話時的眼神太過熾熱,清亮的眸子裏氤氲着水光,水光之下燃着不滅的火苗。
燒得一顆故作冰冷的心逐漸燃盡僞裝,升溫融化。
溫忱忽然真真切切的意識到,自己大概永遠也不會再對這個男孩狠得下第二次心。
同樣溫熱的手心這一次也終于沒有一觸即分,順着臉頰滑落至了腦後,揉了揉軟乎乎的頭發。
“為什麽這麽相信我?表演賽我什麽狀态你不是沒看到,就一點不擔心我打不動了,贏不了了嗎?”
知道沈岸是存了照顧自己感受的心思才沒有追問太多,但溫忱卻忽然不想逃避這個話題了。
“什麽都不問,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說也一別一年多了,怎麽就敢兩眼一抹黑的把前途往我身上壓啊。”
心情複雜地捏了捏那顆叛逆的後腦勺,溫忱輕嘆了一口氣:“沈小岸,你不覺得自己現在有些太過于拎不清了嗎?”
“拎得清……”
沈岸本來就暈得厲害,一氣說了太多話,暈乎不清的腦子又開始有宕機的趨勢,喉間酒氣湧上,腳下也趔趄虛浮。
溫忱生怕他站不穩,趕緊擡手将人再度攬進懷裏,輕撫了撫背部順氣。
大約是對這份溫存的貪戀将最後一點清醒意識也耗盡了,沈岸的聲音漸漸趨向于一種糊裏糊塗的呢喃。
“拎得清,你就不要我了……”
綿長的呼吸随即貼着頸後一路攀上,清甜酒氣萦繞在側,濕而熱的撒下,像極了一個接着一個的,淩亂又誘人的吻。
溫大隊長沒有坐懷不亂的經驗,也沒有克己複禮的耐力。
抱着這位撩完就睡的醉鬼不過片刻就不敢繼續與心理和生理反應同時抗衡了。
拍了兩下沒有叫醒,推開下一秒又軟綿綿地黏回來,哼哼唧唧的把自己抱得更緊。
獨自波濤洶湧的溫忱:……年輕就是好啊,撩完倒頭就睡。
無奈之下只得把人放進了後座,奇怪的明明沒有時隔多久,溫忱覺得這孩子相比半個多月前居然好像結實了不少。
扛起來甚至都有些費勁了。
溫忱沉思着将人放置妥帖,又伸手去撥環在自己腰間的雙手,再一次深刻的體會到了十八九歲少年一身使不完的牛勁。
睡着了都還死死锢着不放,好像生怕一松手就會跑了似的。
可愛得讓人有些不舍得推開。
木質的車載香薰混着淡淡的泥土清香,在藍調的氛圍燈中,莫名生出了種能叫一顆心緩緩落地,趨于沉靜的踏實感。
連帶着時間也漸漸慢了下來。
溫忱在靜默中看了會熟睡的少年,然後擡手,捏了捏那消去嬰兒肥,變得立體,但依舊光滑稚嫩的臉頰。
但這次吸取了經驗,在真的把人作弄醒之前及時收手,故作鎮定的起了身。
關上車門的瞬間,沈時鬼一般從車後探出了一顆腦袋。
他也喝的七葷八素,喝多了還沒他弟弟老實,硬要在街上亂晃,說什麽得迎接他的好兄弟。
池硯追着他轉了兩三圈,看到溫忱猶如看到救星,還沒來及喜極而泣的打個招呼,就見他家老板忽然一個熊抱朝着人沖了上去。
不過被對方非常雙标的拒絕了,并毫不客氣的附言一句,趕緊滾蛋。
幾秒前還溫柔似水的溫大隊長對待兄弟倆的态度一個天一個地。
“你以後再敢帶他喝酒給我試試看。”
沈時:“……”
不是,我他媽為了誰?
池硯:“……”
這兩誰是人家親哥來着?
……
沈岸迷迷糊糊一覺睡醒時,正被不輕不重的放倒在卧室床上。
沒開大燈,但只借着床頭臺燈的零星光亮,半醉半醒間,他也一眼認出了面前的人是誰。
那人動作輕柔,俯下身來替自己掖被子時臉湊得很近,堪堪懸停在自己的上方。
沈岸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忽然擡手,勾住了近在咫尺的脖頸。
溫忱一驚:“乾什麽?”
“好奇怪哇,忱哥……”
眼珠子轉了轉,沈岸騰出一只手,描摹着指上了溫忱的鼻尖,輕輕一搭:“你怎麽一直在亂晃呀?”
溫忱沒來由的被可愛到,無奈笑了笑後扒開了他的另一只手:“乖乖躺着,我去給你倒杯水喝。”
沈岸立刻聽話地點頭,雙手縮回被子裏,躺得板板正正。
但這邊溫忱剛走進廚房,那邊“乖小孩”就蹭地起身,搖搖晃晃跟着出現在了門口。
雙手扒着門檐,歪着腦袋一動不動地盯着人看。
溫忱沒轍,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拎着小孩,給他提溜回了卧室。
把人按在床邊坐好,熱水塞進了他的手裏,再次囑咐:“好好坐着把水喝了,我去給你拿毛巾擦臉。”
沈岸立刻又點頭,捧着水喝了一大口。
卻在人家轉身的瞬間故技重施,猶如開啓自動跟随一般,擡腳跟進了洗漱間。
溫忱輕啧了一聲,擰了一把毛巾遞過去:“那你自己擦吧。”
然而對方沒接,裝沒聽到似的把臉湊了上去。
溫忱簡直好笑:“你小子挺清醒的是吧?”
沈岸囫囵搖了搖頭:“很暈。”
“暈還在這亂跑?”
但到底還是刀子嘴豆腐心,心軟的将人拉至身前,從額頭一路擦拭而下,極輕極柔地拂過少年溫燙的眼尾,臉頰,鼻尖,又落在了因為醉意而顯得格外紅潤柔軟的唇上。
帶着酒意的氣息在這時忽然喝灑而下,滾燙地拂過手指關節,一路蔓延至掌心,如過電般又癢又麻。
溫忱的動作在某個瞬間忽然一滞。
半晌後,他松開手轉過了身去。
将毛巾重新打濕擰乾的這一動作比之前要生澀了不少,溫忱沒敢擡頭看鏡子裏自己的臉色,故作鎮靜地轉而繼續擦拭對方線條優越的下颚與脖頸。
只是指尖再次不可避免的觸碰到了發燙的皮膚,那凸起的喉結恰好在這時吞咽滾動,帶領着本就微微發顫的指腹上下翻滾。
激得人再度心頭一顫。
又是兩秒的怔愣後,溫忱倏地掀起眼皮,望向幾次三番刻意撩撥的始作俑者。
然而卻只撞上一潭隔着水汽也清澈見底的眼底湖泊。
自亂陣腳的人根本無處說理。
僵持不過數秒後,溫大隊長先行認輸,移開目光,将毛巾往水池裏一扔,拉着人三兩步鑽回了卧室。
沈岸一直乖乖任由擺弄,但眼神沒有從他忱哥身上移開過分毫,直到莫名其妙再次被摁回了床上,也依舊只是直愣愣盯着人看。
看着他不知道什麽不再直視自己的眼睛,動作也從之前的輕柔變得急切,再次掖好被子後,立刻就去伸手關燈,沒什麽好氣地命令自己趕緊閉眼睡覺。
沈岸此刻的腦子轉不太動,不太能理解這一連串改變緣何而起,但潛意識讓他再次一把拉住了準備離開的人。
這一拉沒收着什麽力氣,溫忱毫無防備,下意識用手撐在了隔壁枕邊才沒整個人壓倒下去。
轉瞬之間,二人的距離驟然縮短至呼吸可聞。
清醒的人的心髒反而率先停跳一拍,本就掩藏無門的心思眼看便要将理智淹沒。
徹底撞破最後一道防線,讓此前所有隐忍付諸東流的……
是随之而來,身下那人仰起脖子貼上來的一個吻。
像蝴蝶停留,絨羽覆落。
明明輕如點水,卻又在此刻灼如燎原星火。
——點燃心火,焚盡懦弱。
溫忱只覺得自己被釘在了原地,明明沒有再被桎梏,卻也再難抽離一絲一毫。
撐在床上的手指微微蜷縮,扣緊了床單,在對方因為姿勢刁鑽而很難去加深這一吻,只能意猶未盡的一觸即分時……
他忽然擡起另一只手,箍住了那個試圖撤退的腦袋。
“撩上瘾了?”
溫忱的聲音低沉沙啞,壓抑着最後一絲蓄勢待發。
沈岸不明所以的輕哼一聲,聲音軟軟道:“不要走嘛……”
在黑暗中挑起那個惹是生非的下巴捏了捏,溫忱字字清晰地問道:“所以你這是招惹定我了?”
沈岸想也不想,從鼻尖溢出一聲不置可否,緊接着又在他唇角輕輕一貼。
但這一次,卻再脫離不易。
“行。”
一字擲地有聲的應允後,溫忱扣着他的後頸,埋頭狠狠加深了這一吻。
瞬息之間,無數塵封的過往在腦海炸開。
那些個從前不敢面對的回憶和不敢承認的感覺凝聚成了洶湧洪流,一并轟然襲來。
意念破釜沉舟。
行徑昏天黑地。
醉意朦胧之下,沈岸也顧不得驚喜雀躍,只全然遵循着本能,更為熱烈的回應這份渴求已久的許可。
雙手不知是何時攀上溫忱的腰間,但在對方試圖引領侵略時,十指驟然收緊,索取不斷的同時,将人壓向一側。
粗重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裏交融碰撞。
對方動作的忽然緊繃被沈岸新一輪密布如雨點般的吻壓制。
熾熱的交纏固執又纏綿,黑暗中的兩雙眼底水光潋滟。
直至氧氣消耗殆盡,沈岸才終于舍得主導着結束這場幾乎讓人溺斃的深吻。
像是也耗盡了最後的清醒,軟軟地蹭回了人家的頸邊。
溫忱似乎還沒有從一場突如其來的情動中緩回神來,額發微亂,胸膛微微起伏,眼裏是風濤餘浪,唇上是酥麻濕意。
好一會功夫沈岸都沒再有過動作,似乎是再次酒勁上頭睡着了。
稍稍平複一陣後,溫忱頂着一顆依舊怦怦亂跳的心髒輕手輕腳将人從身上推開,重新拉過被子來,準備替他蓋好。
但沈岸卻在這時忽然收攏了雙手的力道,環着他的腰身往懷裏一帶。
緊接着,溫忱聽到那被情欲與酒精浸泡得沙啞的聲音貼着耳邊響起。
“對不起忱哥……”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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