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見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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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TL新陣容官宣那天, 評論區的畫風是幾乎從未有過的欣欣向榮。
因為整個陣容對比之前,實在是好到讓人挑不出毛病了。
Wink給Once做替補的那半年裏偶有出席一些小型娛樂賽事, 再加上之前邀請賽作為替補上場的那一把,打得好又謙遜刻苦的印象深入人心,很有觀衆緣。
評論區提到他的時候基本都是“恭喜”、“終于等到這一天”以及“你值得”。
Kun則是有着一定的粉絲基礎,并且粉随正主——雷聲大雨點小且好哄。
吵着說乾不過資本的一看人還在首發立刻就閉了嘴,挑剔說轉戰士是給太子讓位的一看人家刺客打得那麽強也識相的倒了戈,非常回頭是岸的紛紛蓋樓支持。
再到沈岸本人。
且不說他之前直播間那一批壯大的粉絲,單是這些日子從熱搜爬牆的,從Once那邊來磕CP的,又或者和當初Once出道時一樣,單純被臉吸引來的都數不勝數。
評論區他的相關熱評霸占了前排,一水兒的“這個是真強”, “DTL真他娘的走運”,“今年世界賽咱賽區就指着你和Once了”……
如此一來,即便是還有些個抱着情懷不松手的也沒了發揮的餘地。
畢竟不管論技術還是人氣,某些人都已經成了過去式。
林詞常年挨罵,一朝面對如此乾淨的評論區,只覺大腦皮層都被撫平了不少。
看着那些極其陌生的美好祝福言論,連痛失兩名“昔日愛将”的遺憾也漸漸消散了, 接受了眼前的現實。
然後, 果斷将注意力轉向了另一件事——
不久之後的新秀賽。
新秀賽作為聯盟的傳統項目, 每年賽季初舉辦, 參賽的都是各戰隊新注冊的一年級生。
說是比賽, 其實更相當于一個亮相的舞臺,按照往年的慣例,除了冠亞季軍的争奪外, 還有一個網友自發的重要環節:人氣王評選。
票選第一的新人在曝光度方面會有很高的收益,不僅有機會能獲得品牌方的青眼,拿下代言項目,更重要的是,還能為戰隊拉來贊助。
林詞已經在撈最後一筆金的事情上頭疼有一陣子了。
之前Once休賽時很多贊助商都撤了資,現在雖說人是回來了,可那些消息靈通的資本家們一聽沒有續簽,目前合約又只剩九個月,都紛紛觀望着沒有進場。
就眼下的形勢來看,沒有比這場比賽更能曲線救國,力挽狂瀾的了……
……
收到林詞發來的新秀賽參賽流程時,沈岸正坐在卡宴的副駕上。
這個比賽他剛剛在翻微博的時候也看有人提到過。
最初是一個被贊得挺高的留言,問:【所以Again是不是包是這次新秀賽的人氣王了?】
下面跟了一串回複。
【大概率吧,他那成分太複雜了,又是技術粉又是CP粉還有顏粉的……估計快趕上Once那屆了】
【但是JR戰隊新來的那個小輔助也不錯啊,長得可可愛愛的,人也軟萌,和Blank出席過幾次活動,好像粉絲量也很大】
【還有磐雲那個黃毛噴子呢,我嘞個親娘外甥姥姥啊,他粉絲都被他噴出黏性和感情了你敢信?】
【笑死了,Leo那個嘴還真有粉絲啊?受虐狂?】
【你不懂!罵着罵着就習慣了,習慣着習慣着就愛上了……】
沈岸點進去林詞的消息一目十行地掃過,選擇偏過頭去問隔壁更權威的過來人:“忱哥,新秀賽是什麽?”
“聯盟每賽季初都會辦的新人比賽,面向各戰隊首發新人。”
等到車子平穩拐進購物商場的地下車庫,溫忱才接着開口。
“你可以理解為一種娛樂賽,所有人打亂随機組隊,連位置都是随機抽取的,贏了皆大歡喜輸了無傷大雅,反正每屆也都有被分配到不是本命位置的新人閉着眼亂玩。”
沈岸一針見血:“草臺班子呗。”
“倒也沒那麽誇張。”溫忱笑了笑,換了個更柔和一些的評價:“只能說是噱頭比賽事本身更有看點。”
“什麽噱頭?”
“人氣熱度評選那一套。”
溫忱一把方向盤将車精準停入車位之中:“所以相比專心備賽,選手們更傾向于在比賽前夕搞搞應援來增加曝光度,畢竟是一次不可多得的亮相機會,又是無關痛癢的娛樂比賽……成績名次還不如人氣名次來得有利。”
沈岸會心一笑:“這個有利包括幫戰隊俱樂部拉贊助賺錢嗎?”
稍頓了一下後,溫忱心下了然:“林經理這就開始給你做動員了?”
沈岸晃了晃綠油油的微信聊天界面給他看:“沒直說,但給我發了千把字的流程詳解。”
溫忱無奈笑了笑:“你要是不想參加也無所謂,本身就是沒什麽含金量的……”
“我想參加。”
順手解開安全帶,沈岸将手肘往中間的一擱,身子湊了過去:“你當年也參加了的,對吧?”
溫忱做一年級新人的時間在遇見自己之前,但沈岸想着,以DTL的尿性和當時他在隊伍裏的話語權,應該是沒有不參與的可能的。
事實也果然如此,溫忱伸手将車子熄火,淡淡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沈岸立刻眨了眨眼睛就接着問:“那你當時表現如何?”
溫忱回憶了一下。
當時他運氣不太好,兩輪團隊賽抽到的都是輔助位,家裏的隊友也都不是一手職業。
總排名不是很好看,但人氣上倒是碾壓了第二名不少。
依稀記得,就是從那場比賽之後,代言商廣告商開始不間斷的找上門來的。
自己挨個回絕了之後還被高層約談了好幾次。
從動之以情到怒拍桌子,甚至最後還敢拿那個漏洞百出的陰陽合約來同他叫嚣——
他乾脆直接就把話挑明了。
“這個合同到底能有幾成效力你們心裏有數,局做得是不是真沒留一點證據也大可以自己掂量掂量……我尚未沒跟你們計較那些,你們倒還敢跟我提要求?”
聞言,剛收完人家家裏的好處,合起夥來做局把人留下來的一屋子衣冠禽獸全都不說話了。
合着搞了半天是明牌局啊。
那他媽還說啥了。
……
沒跟沈岸說這些有的沒的,溫忱一邊拉開車門一邊随口答道:“當年沒什麽名氣,成績一般。”
“怎麽可能?”
沈岸想也不信,跟着下車追了上去,自然而然地牽起對方的手:“你這張臉在,就不可能有沒名氣的時候。”
被他這副一本正經調戲人的樣子給逗笑了,溫忱順勢将話題一轉:“這話說的,難道你對我是見色起意嗎?”
沈岸思考了一下。
否認的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實在有幾分違心。
思緒從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冬天開始流轉。
當時的溫忱穿着深灰色的立領毛衣,眉眼乾淨,笑容柔和,往滿院的蕭條中一站,比雪後初霁的陽光來得更要明媚動人幾分。
後來溫忱坐在他身邊打游戲。
屏幕的冷光與書房的暖光融成一色,照亮那個輪廓分明的側臉,勾勒着清俏隽秀的眉骨鼻梢,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陰影随着手指的敲擊輕輕顫動。
不知何時便在人的心上勾出了一道痕。
再到後來,晚修後路燈下的那張臉,馄饨熱氣後的那張臉,鼎沸人群中央的那張臉,夜色深處的那張臉……
沈岸回過神,重新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好像,”他咽了咽口水,誠實道:“也很難不起意吧?”
*
與此同時,超市裏。
沈時推着購物車,池硯走在他旁邊,拿着手機對着貨架拍照錄像。
然後挨個發進自家戰隊小群。
【Ink:時總帶我來補貨,你們看看有什麽想吃的。】
群裏安靜了幾分鐘,AD最先打破沉默。
【隊長,時總他應該并不關心我們想吃什麽~】
過了沒兩秒這條消息被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幾名隊友重新轉發回來的圖片,中間有不少商品被圈了起來。
池硯沒懂那句話什麽意思,但在貼心地照着圖片一一将隊友的選擇塞進購物車後,還是出言維護道:
【Ink:他很關心的,說零食櫃空了特意帶我來補,他私人請客!老板人超好的!】
這下三名隊友立刻複制道:【老板人超好的!】
人超好但臉超黑的沈時:“……”
算了。
沈時在內心嘆了口氣,剛想開口讓池硯選點自己愛吃的,注意力就被餘光的一瞥給勾了去。
不遠處的水果區前,一白一黑兩個優越的身影從人群中拔然而出。
都帶着口罩和帽子,遮得還算嚴實,可那個身形,那個比例,那個站姿——
緊接着,沈時的目光緩緩向下。
看見了兩人緊緊相扣的手。
視線實打實的僵住了。
池硯察覺的他的異常,擡起頭:“怎麽了時哥?”
就在這時,那個些微高出幾厘米的腦袋轉了過來,背後長眼似的看向了這邊——
四目相對。
沈岸眨了眨眼。
沈時瞪大了眼。
空氣凝固了兩秒。
兩秒之後,沈時聲嘶力竭:“你!們!兩!個——?!”
看着朝自己大步逼近的人,沈岸的臉上不可掩飾地染上了一抹嫌棄的意味。
怎麽會有人大夏天穿着這樣一身騷綠色西裝,蹬着锃亮的皮鞋,別着金色的胸針,梳着一絲不茍的頭發……
在超市推着一購物車零食啊。
他深吸一口氣,在沈時的質問抵達之前先行真誠發問道:“你能回去把那個意大利裁縫删了麽?”
對方一臉不可思議:“你懂什麽!那是祖傳六代的裁縫世家,人家老先生的一雙手巧奪天工!這是穿在身上的藝術品!”
“嗯。”沈岸面無表情點點頭:“所以我的意思是穿在你身上有點侮辱人家。”
沈時:“?”
“你有沒有品味——”聲音劈叉到一半忽然一個轉彎,重新定格在那雙一直沒分開過的手上:“不是,先別品不品味——你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啊?!”
沈岸眯了眯眼,毫不避諱地将緊牽的手舉起來晃了晃,語氣乖巧又欠揍。
“你看到的這樣,這是你弟婿。”
話剛說完就被溫忱抽出手敲了一下腦袋。
不過其中的寵溺意味連池硯都看了出來。
沈時受不了了,覺得想問個明白的前提是先把這兩人分開,于是深呼吸一口氣,沖身後使了個眼色:“阿硯,你不是一直說想認識Again嗎?”
說着,他鄭重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快帶他到一邊認識認識去。”
等兩人走遠,沈時才轉向溫忱。
他盯着自己這位好兄弟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行吧。”他說:“什麽時候的事?”
“前幾天。”
沈時嘶了一聲,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怎麽想的啊?突然轉性了就?”
溫忱笑了笑,目光順勢落在遠處貨架前的那個身影上。
少年一身白色衛衣配休閑褲乾淨利落。
側身對着這邊,微微低着頭,帽檐低垂,口罩遮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亮閃閃的眼睛,冷白的燈光流暢地劃過英挺的眉骨和鼻梁,勾勒出一張極具少年氣息的優越側臉。
嘴角弧度不自然加深了一些,溫忱忽然覺得見色起意的好像也不止一個人。
于是他收回目光,老老實實交代道:“是本性憋不住了。”
沈時白眼一翻,“嚯”了一聲。
就知道他之前那副潔身自好清心寡欲才是裝的。
想了想後,沈時接着問:“那你倆現在什麽打算?搞地下戀?小岸能同意?”
“會公開。”溫忱聲音很輕:“……但至少,得等常規賽成績定下來。”
都是一個圈子的,沈時自然明白他這麽做的原因,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過片刻之後,挑事的火就又熊熊燃起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欠欠道:“哎呦,之前是誰言之鑿鑿,大義淩然地說什麽‘你家有一個逆子就夠了’啊?”
溫忱淡淡一眼瞥過去:“你追到人家了?”
沈時一噎。
“……急什麽。”他找補似的清了清嗓子:“我有我的節奏。”
“那按你的節奏,他現在應該知道你在追他了嗎?”
沈時:“……”
溫忱嗤笑一聲。
“我看那孩子還挺不錯的,長得好性格好,游戲打得也好,還那麽會賺錢……”他的語氣中透露着真誠的惋惜:“追他的小姑娘估計不少,你要是實在不行就別耽誤人家了。”
沈時簡直不敢置信。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現在忽然輪到這人來嘲笑自己了?!
“你小子,敢情就這麽陰你大舅哥是吧?”
“合理建議而已。”溫忱拍了拍“大舅哥”的肩膀,殺人誅心道:“要不你自己喝點中藥調理調理吧?”
“我可以給你刷我醫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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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沈小岸:哥我以後還可以見色起立(驕傲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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