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局王炸
關燈
小
中
大
決賽日, 萬人場館座無虛席。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循環播放着本屆世界賽的精彩集錦,每一幀都是從這一個月的比賽裏精挑細選出的激動人心的瞬間。
觀衆席的熱血從這一瞬就被調動了起來, 瘋狂搖晃旗幟,大聲喊着主隊和喜愛選手的名號。
DTL的精彩集錦作為壓軸播出,循環完畢後,隊伍的定妝照依次閃過,最後定格在了一張集體照上。
四人身着紅白相間的隊服,并肩而立。
Once站在C位,和以往的每一次照片一樣,随意插着兜,淡淡望着鏡頭。
但是好像又不太一樣。
相比之前,他眼眸中的光亮了許多,笑容也更明顯自然了不少。
好似整個人都明媚了起來。
而他的右手邊, 是一個更為明豔的少年。
模樣乖巧,清澈俊朗,眼底是獨屬于少年人意氣風發。
兩個人在團隊照中挨得很近,肩膀幾乎要貼在一起,整體構圖形成了一個“人從人”的既視感。
臺下對着這張定格的照片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周邊都是刺耳的吶喊,同在觀衆席上的齊鶴鳴遮着耳朵“啧”了一聲。
“這兩個人怎麽拍個定妝照跟拍雙人寫真似的!”
賽事組為同賽區的其他參賽戰隊預留的觀賽區是相連的,Blank坐在他的旁邊, 歪頭眯起眼笑了笑。
“小朋友之間關系好是這樣的啦。”
……
主持人用流利的英語介紹完兩支隊伍及相關戰績後, 兩方選手相繼登臺。
選手通道的燈光從盡頭湧進來, 照亮了每一個人的身影。
率先出場的是Tino戰隊。
因為是主場加守擂者, 現場來的支持者衆多, 兩側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逐步貼近,升高, 最後彙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再是從右側出場的DTL。
紅色的應援燈光瞬間點亮了看臺,歡呼聲、尖叫聲、掌聲彙聚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麻。
兩方隊員依次照面,簡短地和觀衆打了招呼,然後分別走進各自的隔音室。
第一局的地圖随機到了青竹之森。
茂密的竹林遮天蔽日,Tino的戰士玩的恰好是一手絕活燎原,在開團上有着先天利好條件。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對方這位燎原選手不知是哪根筋搭錯,居然舍棄了這樣好的團隊作戰優勢,從開局就一對一針對起沈岸的循影。
“忱哥,我覺得這人有些不太對勁。”
在燎原越來越明顯地帶着他遠離雙方隊友時,沈岸終于忍不住開口:“我覺得他好像是在遛我。”
這點溫忱也察覺到了。
可同樣的,他也沒能想通Tino這麽安排的原因。
“先穩着。”
直到對局來到了第二十分鐘。
除去循影和燎原外,在更靠近DTL地圖區域,爆發了一場由Tino主動發起的3V3團戰。
作為被三人包夾的對象,溫忱反應神速,翻滾架炮,兩發炮彈精準命中敵方狙擊手。爆炸的特效之中,狙擊手的血條驟降,居然眼看就要見底。
這倒是讓溫忱愣了一下。
不應該啊。
二十分鐘這個時間點防裝基本都已經升級成大件了,AD的血量不該這麽低才對。
可還不等他想明白其中原委,側翼的灌木叢中忽然竄起了一道火光。
躍刃踩着火焰的移速加成從密林中冒出了頭。
溫忱心下猛地一驚:這裏為什麽會有火?!
觀察到這一幕的沈岸也愣住了。
明明燎原幾秒前還在自己的附近,火域範圍是絕對不可能蔓延到溫忱那裏的。
除非說——
意識到發生什麽的少年瞳孔一縮:“他卡視野用了傳送符!”
實在不怪沈岸沒有及時發現阻攔,二十分鐘就用上全圖傳送符這種得不償失的打法別說總決賽了,就是放在任何一個無關痛癢的冒泡賽裏都是聞所未聞的。
“不是,現在才二十分鐘!用全圖傳送符?!”Kun震驚得聲音都劈了叉:“他們哪來的錢??!!”
Wink反應也很快,立刻從對面建模上察出一絲端倪:“對面冰刺的裝備不太對!二十分鐘了他連陷阱都沒買一個……”
溫忱皺了皺眉,終于将一切串聯了起來。
怪不得剛剛交手就覺得對方的防禦值不對,搞了半天這是早有計策,犧牲了全隊的大件裝備就為了存錢等這出呢。
可是……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呢?
局勢沒有留給他思考這些的時間,燎原的火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燃燒速度極快,配合冰刺的冰牆直接将溫忱和隊友徹底隔絕。
自知活是難了,只能想着去換一個。
也就是這個時候 ,溫忱又發現了一件怪事。
——Tino的狙擊手消失了。
他剛剛明明看見對方吃了輔助的治愈權杖将血量回到了大半,是完全有條件作為收割自己的主力的,沒道理這個時候撤退……
電光火石之間,溫忱腦中忽然一炸。
幾乎是同一時刻,沈岸的聲音在耳麥中炸開:“Kun,Wink,你倆快回去守複生神像!”
二人一愣:“什麽?”
“快點!”
沈岸給自己換了雙加速靴拼命往回趕,他語速很快,難以遮掩其中前所未有的慌張:“這個時間點死亡,複活時間剛好比摧毀神像來得更長幾秒,他們把我釣到這裏,又不惜花那麽大代價讓燎原傳回去,是為了——”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眼睫微微一抖。
“是為了不給我複活的機會。”
溫忱淡淡說出接下來的答案,同時手中操作不歇,翻滾躲避了躍刃的又一次猛攻。
另一邊,狙擊手的身影果不其然出現在了複生神像之下,身邊還跟着在這邊戰場放完火焰就加速趕過去的燎原。
Kun和Wink同時一僵,然後以最快速度朝着複生神像趕過去。
可溫忱心裏清楚,是來不及的。
對面的計策已經成型,燎原在這張圖裏是完全可以牽制天愈和磐石的,自己這邊最好的結果也只能是一換一。
“別回來了,小岸。”
迅速衡量完場上局勢,溫忱的聲音穿過激烈的技能特效,平靜地落在沈岸的耳邊。
“跟他們換神像吧。”
沈岸此刻就在對面半圖,離Tino的複生神像不遠,這的确是能将損失降到最小的辦法。
但決策當前,沈岸還是猶豫了一下:“可是你——”
“沒有可是了。”
槍炮師一個翻滾勉強躲過垂直降落的冰牆,但還是被躍刃的匕首命中,本就不健康的血線幾乎見底,可他沒有選擇後撤,而是貼臉一槍精準地甩在了對方的身上。
“他們攔不住的,”溫忱語氣淡淡,卻不容商榷:“去吧,趁我還能拉個人墊背。”
沈岸捏着鼠标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然後他一咬牙,毅然轉身,改道向了Tino的複生神像。
10秒鐘後,溫忱和敵方躍刃的屏幕同步變灰。
45秒之後,地圖上的兩座複生神像同步倒塌。
兩個藍色光柱在地圖的上空相繼消散,預示着這一局裏,不會再有任何一個已經陷入灰暗的屏幕重新亮起。
而此時此刻,對局才剛剛進行到第二十分鐘。
解說席和觀衆席的聲嘶力竭都在瞬間爆發。
“靠!居然還他媽能這麽玩!!”
齊鶴鳴一拍大腿,又生氣又服氣,試圖自我安慰:“還好這小兩口機靈,帶着對面躍刃一起死了……應該,應該還有的打……”
可話說到最後,他自己都有些心虛。
“Tino不是刺客體系隊伍,而且AD和刺客在後期團戰中的作用差距也不是靠個人操作就能完全彌補的,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麽要派狙擊手去拆神像。”
辛岚實話實說,一盆冷水直接澆下:“這把沒什麽希望了。”
比賽還在繼續,解說席上的幾位也還在喋喋不休。
他們把Tino這一出精妙絕倫的聲東擊西評價成對Once的“尊重”,導播的鏡頭也适時給到了這位提前被尊重下場的選手。
溫忱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不算輕松但也沒見太大起伏,嘴唇微微張阖說着什麽,大約是在指揮和穩定軍心。
反倒是隔壁的少年臉色更顯陰沉。
沈岸心裏也很清楚這局大抵是難了。
但他不甘心。
複生神像已毀,雙方都沒有了複活的機會,這就意味着從現在開始,每一次擊殺都是永久性的減員。
只要能殺一個那就是賺的。
于是他接下來的每一次攻擊都比之前更為兇悍主動,帶着兵必血刃的決心。
只可惜,Tino太知道這個時候必須避戰了,無論何時都是三人抱團行動。
狙擊手被冰刺和燎原雙重保護,冰牆和火域交替鋪開,沈岸嘗試突進了兩次,第一次被冰牆隔斷,第二次被火域逼退。
Tino沒有再給他動第三次手的機會,三人抱團壓進,直逼DTL的恩賜神像。
DTL只能被迫接團。
缺少AD的弊端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循影的技能傷害不夠,即便沈岸操作拉滿,最終也只是換掉了一個冰刺。
而Tino的狙擊手在燎原的重重保護下斬獲三殺。
第三十五分鐘,Tino摧毀了DTL的最後一座神像。
拿下第一場比賽的勝利。
……
中場休息時間。
DTL休息室裏,氣氛有些沉悶。
劉厚簡單複盤了幾句,沒有苛責任何人。
“這波的确是對面戰術上的勝利。人家每一步都提前設計好了,這種罕見的創新打法看不破也很正常,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
在場依舊沒有人說話。
Kun吸了吸鼻子,Wink低垂着眼眸。
沈岸靠在沙發角落裏,臉色很沉,從坐下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行了。”
實在看不下去這副偃旗息鼓的模樣,溫忱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多大點事,一局而已。”
大家當然知道只是一局而已。
從常規賽到世界賽,讓一追二、讓一追三的局他們也不是沒有打過。
只是……這局輸得實在是太讓人難受了。
“我看十五分鐘直播都沒難受,你們一個個喪什麽勁,後面還打不打了?”
溫忱無奈掃過衆人,目光在沈岸身上多停了兩秒,正琢磨着怎麽開口重振軍心,就聽一直沒有說話的人緩緩開了口。
“是啊,一局而已。”
沈岸聲音不高,帶着一種深思熟慮之後,壓下所有不甘的沉穩。
“他們也就只有這一局而已。”
他承認能想出這一打法的人的确有兩下子,而自己沒有從最開始的反常就聯想到可能的結果也确實有不應該的成分。
可這并不意味着他們就技不如人。
這種既吃信息差又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法子固然精妙,但說到底是建立在未見先例的基礎上。
至多至多,也就只能派上這麽一次用場。
“既然他們開局先把王炸甩了。”
少年的目光冷冷一掀,裏面那些自責與憤懑的影子燃燒殆盡,又彙聚成了點點星火。
“那後面,就該我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