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7章 番外一 一些養成期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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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一 一些養成期的小故事

新的一年, 是溫忱的職業生涯初入正軌,也是沈岸的學習生涯最後奮戰。

臨近高考, 天文臺播報或将有流星雨來臨,有學生突發奇想,自發組織了一次觀星露營,緩釋緊張心情的同時蹭一蹭流星好運。

沈岸沒架得住同桌盛情邀請,和浩浩蕩蕩二十多位同級生一同登山。

出發前還很乖地給溫忱發了報備信息。

溫忱當時正在參加一個第三方杯賽,結束時看到手機,距離沈岸發來“一會拍流星雨給你看”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溫大隊長職業前衛但思想傳統,不敢相信居然有小孩下周就高考這周還敢抱團組織登山露營這種危險活動,吓得趕緊一個電話甩過去詢問情況。

可山裏信號不好,打了三四個都提示不在服務區。

慶功宴也顧不得參加了,溫忱抓着車鑰匙就往山腳下趕, 剛泊好車,那邊的視頻電話就回了過來。

沈岸應該是找了一個很高的點才接收到一點點信號,周圍靜悄悄黑漆漆的,只有月光和樹木的影子。

“好像上當了忱哥,這裏根本就沒有流星雨。”他站在一個大石頭上,仰着頭高舉着手機,隐約可以看見脖子上有幾個小鼓包:“只有一大堆蚊子。”

溫忱原想訓人太不知輕重, 怎麽能在這種關鍵時候亂跑, 但一見這可憐巴巴的樣子, 就又心軟了。

“沒有帶驅蚊液嗎?山裏的蚊子很毒的……還有你先從石頭上下來, 站穩了。”

“下來就沒信號了。”

沈岸眯起眼湊近屏幕看了看:“你在哪呀?你那裏怎麽也黑黑的。”

一聲招呼不打就追過來逮人的好大哥坦坦蕩蕩:“在你們山腳下, 沒有流星雨就別等了,下山我帶你回家,還真想在上面喂一晚上蚊子啊?”

沈岸立刻張圓了嘴哇了一聲。

忙不疊從石頭上跳了下來:“我現在就下來!”

登山觀星的路只有一條, 沈岸剛下到三分之一,就遠遠看見了上來迎他的人。

大概是從賽場直接趕來的,一身紅白隊服,在黑洞洞的山林間格外顯眼。

其實二人已經很久沒見了。

從過完寒假算起,迄今三個多月,只在溫忱生日那天一起吃過一頓飯。

倒是在網上天天都能看到。

打開逐鹿客戶端的賽事宣傳他就站在C位,直播平臺也把他照片放在開屏動畫裏,微博論壇更是在每場比賽後都會更新無數張各個角度的粉絲實拍……

但總歸和面對面是不一樣的。

十分鐘前還在山頂上被蚊子咬得怨氣滿滿的人一下子變得心情美美,心想還好被忽悠來了。

蹦蹦跳跳站到那人跟前:“你今天也打贏了嗎?”

“嗯。”

“有沒有遇到厲害的?”

“沒有,跟我比都很菜。”

兩人搭着腔并肩下山,沒走出兩步,忽然聽見山頂上遠遠傳來一陣歡呼聲。

回過頭,才發現天的一角在這時被照亮。

緊接着,寂靜深藍被銀白銳光撕裂,一道帶着灼燒火焰的虛影劃破天際。

沈岸哇了一聲後趕忙閉上雙眼許願。

許完才發現旁邊的人居然無動于衷,趕緊戳了戳他:“快點快點。”

溫忱好笑道:“許過了。”

沈岸不信:“許的什麽?”

“你能考上喜歡的學校。”

一聽這話,沈岸不樂意了:“這用不着許願,你換一個,別浪費了。”

“那就在大學裏也健健康康開開心心的吧。”

“這個太大太空了,再換一個!”

“就這個。”

沒再給小孩胡攪蠻纏的機會,拽着人胳膊就往山下走:“換來換去就不靈了。”

到了山腳停車場,溫忱把人塞進副駕又去後備箱翻找半天,最後拿了一瓶青草膏回來。

沈岸皮膚嫩,山裏的蚊子又厲害,被叮咬過的地方微微紅腫,看着有些觸目驚心。

用濕紙巾擦了擦手後,溫忱打開蓋子,挖了半個指尖的藥膏,然後把那只遍布紅點點的胳膊拉了過來,細心塗抹。

膏體涼潤潤的,指尖也涼潤潤的,二者相疊,格外清神。

沈岸打了半個機靈,眼皮一掀,直愣愣看着埋頭替自己塗藥膏的人。

邊塗還邊在教育人:“以後動動腦子,這種不靠譜的活動少參加。”

沈岸聳了聳肩:“沒以後了,馬上就要畢業了。”

因為是中途跳級插班來的,他和同學關系其實沒有那麽熟絡,但班裏哥哥姐姐大他一兩歲又覺得他可愛,有什麽活動都會叫他一起。

尤其是他的同桌。

但沈岸不大喜歡集體活動,拒絕了很多次,想着這大約是最後一次了,才答應來的。

“去了大學也一樣的。”

塗完兩只胳膊,又重新勾了些藥膏,招呼人往前湊湊:“擡頭。”

沈岸乖乖仰頭。

清涼觸感再次襲來,這次是從耳後到脖子,一路向下,停在了鎖骨。

高昂着頭的人在某一刻忽然僵住了。

直到指尖從那個部位挪開後,才偷偷翻滾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然後溫忱突然聽到這位知名數學小天才問道:“忱哥,我現在16歲,那下個月過完生日是不是就算17歲了?”

被敲了個腦瓜崩。

“你打激素啊一年長兩歲?”

沈岸委屈:“真的沒有這個先例嗎?”

真的不能快點長大嗎?

擰上蓋子後,溫忱又抽了張紙巾擦擦手,然後系上安全帶,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請教。

“您是有什麽急事嗎?”

“有!”

在汽車的轟鳴中,少年擲地有聲。

“我已經許在剛剛的願望裏了。”

“是一件很急很急的事!”

……

沈岸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走保送渠道,按部就班參加完高考又填完志願,在收到當地最好,全國範圍內也數一數二的高校錄取通知後,一大家子在久違的在一張桌上吃了頓飯。

吃完又去拜了祠堂上了高香,然後沈爸沈媽感激涕零地大手一揮。

終于給敢孩子打錢了。

沈岸做了十六七年拮據學生,第一次看到卡裏有那麽多個零,沒喜形于色也沒打算省着花,盛情邀請別人陪他一起畢業旅行,吃喝全包。

溫忱白了他一眼:“我需要你一個小孩子請?”

但還是轉手跟隊裏打了一周多的休假申請。

反正七八月正是閑的時候,臨近賽季末沒什麽重要賽程,陪他玩就陪他玩吧。

兩人的計劃從內陸鋪設到沿海,最後又延伸至草原。

時間有限,留給每一站的游玩時間都很短,行程堪稱特種兵。

溫忱已經很久沒有過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了,每天一大早被人敲開房門,從床上拽起來時,都要生不如死地後悔一遭自己到底為什麽要來。

可再等眼神聚焦,看清那一張活力滿滿,明媚動人的燦爛笑顏。

又即刻釋然了。

晚間的海邊小鎮空氣涼爽宜人,從景點吃完不好吃且吃不飽但天價的宰人套餐後散步回住處,路過夜市時沈岸的肚子非常合時宜的又叫了兩聲。

于是兩人又鑽進了集市,在一家海鮮大排檔門前坐下。

等上菜的時間裏,沈岸開始審閱相機裏的照片,今天去的景點是當地著名,人很多,不管是拍景還是拍人,都有一堆腦袋擠在旁邊。

再加上剛到景點門口溫忱就差點被粉絲認出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後續全程都帶了口罩。

就連唯一一張合影也沒有露全臉。

一點都不喜歡。

越看眼皮越耷拉,嘴也不知不覺撅了起來,對面的人忍不住笑笑,拉着凳子湊過來挨着他一起看。

“乾嘛删啊,這張不挺好看嘛?”

沈岸瞪他:“眼睛都沒睜開!”

“……那這張呢,眼睛大大的。”

“那是廣角變形了!”

“……這張風景照總可以留着了吧?”

“不好看,灰撲撲的。”

篩完一遍沒剩幾張,很快又翻回到了那張合照。

這下連溫忱都看出來不好看了。

景是歪的,人也是歪的,而且還灰撲撲。

但奇怪的是清理大師卻選擇性無視,獨獨沒有清理這張。

“這個怎麽不删?”

沈岸沒擡頭,向後又翻了幾張,才低聲喃喃了一句。

“可是就只有這一張合照。”

出來玩了這麽些天,就只拍過這一張合照。

再不好看他也舍不得删。

頭頂上方沉默兩秒,突然傳來一聲不屑地“嘁”。

“這還不簡單。”

下一秒,手中的相機被人奪走了。

只見溫忱拿過相機後把方向一轉,将鏡頭正對二人,咔的一聲按下快門。

沈岸還沒反應過來,被拍了個茫然的側臉。

于是就溫忱一手舉着相機,另一只手攬過人家肩膀,往懷裏帶了帶,然後沖前方揚揚下巴:“看鏡頭。”

沈岸轉頭。

咔咔。

“比個耶。”

沈岸比耶。

“笑一笑啊。”

沈岸咧嘴。

“再開心點嘛。”

沈岸龇牙。

……

一直拍到了老板上菜。

老板一手一個盤子,風風火火的,撞了一下溫忱的胳膊,他舉着的手一抖,相機差點落地。

沈岸忙不疊起身,雙手緊緊包裹将其扶穩,然後緊張兮兮地捧過來抱進懷裏。

……生怕這個剛存進重要資源的大寶貝不幸殒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光頭花臂老板乾笑兩聲,擺好菜後看了同擠小桌一側的兄弟二人一眼:“哈哈,你兄弟倆感情真好!”

“長得還都這麽帥!是來旅游的嘛?”

沈岸低頭搗鼓但不妨礙搶答。

“我不是他弟弟。

空氣一秒沉寂。

老板做多了旅人生意也算見多識廣,十分爽朗地又乾笑兩聲:“啊哈哈,那感情更好……咱們這個地方還是很适合……嗯,度假放松的……二位慢用,慢用啊……”

等老板走遠,全場唯一沒反應過來的人二愣子似的戳了戳旁邊的腦袋。

“你不是我弟弟是什麽啊?”

“該不會是想篡位做我哥吧?”像塊木頭一樣發言:“怪不得之前急着長大啊!”

沈岸:“……”

不敢張開耳朵希望是我的幻覺。

收好相機開始吃飯,沈岸優先擡手,剝了只蝦放進二愣子的碗裏。

用行動證明的同時再次清晰告知——

“總之不做你弟弟。”

……

下一站,兩人離開海邊去往草原,坐上了沿途風景秀麗的長途火車。

一夜軟卧,睜開眼便能看到萬裏蒼茫與翡翠流雲。

綿延山脈青蔥,迂曲溪流湛藍,低垂雲朵雪白。

有駿馬馳騁,羚羊賽跑,牧民悠然踱步,孩童肆意追逐。

山野爛漫,自由無界。

把無疆青春也寫進豁達曠野。

是再好不過的祝福。

前日趕了一天的路太累,沈岸很早就睡着了,并且一直睡到了天光大亮。

溫忱睡不大慣硬板床,一夜沒怎麽合眼,四五點時本想叫醒他看日出,可轉頭一看那張睡得香噴噴紅彤彤的小臉,又實在沒忍下心。

沒忍心叫醒,也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沈岸睡覺好像一直都很老實。

他腿受傷的那段時間,自己偶爾留宿家裏,怕他夜裏睡不安穩,悄悄進屋看過幾次。

每次都是躺得板板正正,不踢被子也不亂翻亂滾,抱着一個圓滾滾的小貓爪抱枕睡得十分安穩。

現在也是一樣。

軟卧間的床長度有限,最近正在猛猛竄個子的人腿伸不太直,于是側身曲腿,面朝着自己的方向而眠。

臉埋了一半在枕頭裏,濃密睫毛覆下。被子滑落到了領口之下,襯衣薄薄一片,輕柔勾勒着雪白脖頸,一呼一吸間白皙鎖骨輕微起伏。

溫忱看了一會,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眨眨眼移開了視線。

可移開了也還是睡不着,翻來覆去半天,最後還是下床給人把被子拉過脖子蓋好,才稍微平靜了些心思,淺淺睡了個回籠覺。

但還是就只睡到了七點。

車窗外依舊是無限大好風光。

見隔壁小孩還沒有睡醒的趨勢,怕他錯過這麽好的景色,便拿起相機記錄。

拍了幾張照片又錄了一段視頻,然後開始向前翻看這幾天的照片。

沈大攝影師審核非常苛刻,留下的不多,除了那十幾張海鮮大排檔門口的合影,其餘每個場景基本只有一張,很快就翻完了。

再向前,溫忱翻到了沈岸上一次旅游時的照片。

看起來是在某個西方國家,背景是羅馬風建築,時間是兩年前的夏天。

頭頂着巨大的黃金穹頂,身邊是濃墨重彩的壁畫與雕塑,他穿着藍白色學院風襯衫,打着小領結,遠景裏還有幾個穿同款襯衫的背影,估計是學校組團來游學的。

溫忱盯着這張照片看了半天,又擡頭看了看對面熟睡的人。

這麽一看的确長開了不少,兩頰的嬰兒肥消了些,好像開始有下颚線了,輪廓也立體了起來。

繼續向前翻,連着的幾張都只有背景不同,衣服姿勢甚至連表情都一樣,像個無情的拍照打卡機器,感覺似乎玩得也沒有很開心。

一點不像和自己玩的這幾天那麽元氣滿滿。

鬼使神差的,溫忱又翻回到了大排檔的那幾張合影,仔細對比琢磨。

前面幾張的沈岸還有些呆呆的。

中間幾張就笑得越來越開心了。

最後幾張更是漸入佳進,歪着頭貼近自己肩膀,露出牙齒和酒窩。

溫大家長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自豪——

我簡直太會養孩子了!

根本想不通怎麽會有人不願意做我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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