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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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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報仇

星歷1906年冬, 四皇子以賽亞得勝而歸,于神啓日派兵接管王城。

保皇派怒斥其行,在宮牆之內抗議示威遭軟禁, 廷臣激烈反抗,聲音卻傳不到宮廷之外。而王城的街道、教堂、城門口, 到處都是軍雌巡視的身影, 一時之間風聲鶴唳, 家家關門閉戶,祈禱這場風波快點兒過去。

“以賽亞,你怎麽敢?”

巴伯爾被拿劍指着從王座上押下, 王冠墜落在地,藍白绶帶被劍刃劃開斷成幾截。

半個小時前, 他正進行神聖的加冕禮。在所有貴族臣子的注視下宣誓, 大主教為他加冕,在朝臣跪拜之下,他手握權杖登上寶座。

沒等多享受幾秒無上榮光,以賽亞就帶着一衆軍雌闖了進來, 訓練有素的私兵三兩下制住錦衣華服的雄蟲們, 只聽得陣陣驚呼不絕于耳。

“你這是謀逆!”

巴伯爾衣冠淩亂, 嘴裏叫罵着。可他是個雄蟲,以賽亞把他從王座上拎起來,像拎小雞仔一般容易。

“放開陛下!”幾位大臣叫嚷起來,可當挾持他們的軍雌抵在他們喉頭的刀刃略一施力,便啞了聲息。

今日的加冕禮只有雄蟲參加,他們有武力值的雌君雌侍們反倒都在皇後的寝殿聚會,只能晚宴再相聚。而皇家衛隊已然全部投誠,由四皇子發起的叛亂直至目前竟未動到半點兵戈。

以賽亞拾起落在地上的權杖, 手指敲擊在頂端碩大的藍寶石上,語調無甚起伏:“巴伯爾,你暫且還不配坐這個位置。”

王儲被随意丢到臺階上,摔了個四仰八叉,狼狽不堪地爬起來,一張還算俊俏的面容瞬間扭曲:“你只是個雌蟲,居然敢帶兵謀反,難不成你想違抗神谕端坐帝位不成?也不怕遭蟲民唾棄!”

按照教義,雄蟲是天生的主導者和支配者,只有雄蟲皇子才有資格坐上帝位。歷史上僅有的幾個雌蟲蟲帝都滿身污名,無一例外。

以賽亞冷淡道:“我不在乎。”

與此同時,穆恩護着安其羅,走過一衆貴族,來到正對峙着的兩個皇子面前。

“是你?賤蟲,你果然和他是一丘之貉!”巴伯爾死死瞪着他曾經的雌君,雙目赤紅,“你一直、一直都偏愛他,不知哪來的膽量蔑視王儲,哪怕成為了我的雌君,照樣不把皇權放在眼裏。”

安其羅曾身着白袍,不沾塵世名利,硬生生被拖進浮華的名利場,先是錦衣華服,接着又被踩到污泥裏,受萬民唾棄。

難不成他還得對這一切感恩戴德麽?

他冷笑一聲:“我真不知你這是怎麽了,巴伯爾,從不把蟲命放在眼裏的只有你。

“我曾勸你體察民情,你說卑微的賤民不配獲得尊貴王儲的關注;我曾勸你輕徭減稅,你說如此行事貴蟲們以何享樂;我曾勸你別碰‘長生石’,你說憑借此物每個蟲都有前往極樂世界的權利。

“邊境争戰不止,你要将平定軍心的少将召回賜婚,只為了讓他繁衍血脈,以至于前線敗退,幾千軍雌戰死。若不是以賽亞臨危受命力挽狂瀾,你該怎麽謝罪?還是說将你毫無作戰經驗的血親丢到戰場上,也是你計劃的一環?

“你空有一身皮囊,将所有貴族典儀學得毫無瑕疵,但那溫和有禮的假面下,只有一團貧瘠、狹隘、自視甚高的靈魂。你行事從不考慮後果,因為你會用整個帝國的力量為自己兜底,瞧瞧吧,自蟲帝病重以來,諾歐斯被你禍害成了什麽樣子?”

這麽多大帽子扣下來,誰能吃得住?他也算看着幾個皇子長大,從前只覺得巴伯爾傲氣十足,後來不知怎的越長越歪,掰都掰不回來。轉念一想,就連尤蘭達都放棄了,自己更沒那個教育的義務。

安其羅一樁樁一件件羅列巴伯爾的罪名,轉而看向那些高官貴蟲們:“諸位,扪心自問吧,巴伯爾能否成為一名賢明的君主?依我看,大家也受夠他的任蟲唯親、任蟲唯利了不是?您說呢,帕博樓公爵?”

首席大臣被兩個A級雄雌挾持着,尚且留了一絲體面,他這段時日隐約察覺到了四皇子越來越不加以掩飾的異動,只是沒料到對方有膽識弑君謀逆。

“我等臣子,只順應神谕,聽從正統。”

他一開口,另外幾位大臣紛紛附和:

“王儲尚在,我們只認此血脈。”

“四皇子懸崖勒馬吧,您大可做一位輕松自在的公爵,坐擁廣袤的領土。”

“的确,不可違抗蟲神的意志。”

……

這話不是催着以賽亞滅口麽?巴伯爾的臉都綠了,終于意識到自己随時有可能小命不保,偏偏這些廷臣一個賽一個的沒腦子,急着表忠心生怕他死得不夠快。

一定有誰能夠救救他……終于,巴伯爾想起來自己寵愛的米斯蒂子爵,依照雌蟲的爵位,若不是得了王儲的特許本不配出現在這種場合。

米斯蒂在哪呢?

他躲在一衆貴族的末尾,本想盡量降低存在感,接收到巴伯爾“熱切”到難以忽視的求助眼神後,終于咬咬牙站了出來。

作為一名A級雌蟲,拼死一戰沒準能帶着雄蟲逃離,但……何必呢?

衆目睽睽下,王儲最寵愛的雌蟲緩緩走出,卻是停在了以賽亞和安其羅的身後。

巴伯爾的眼睛一亮,燃起的希望卻在幾秒內熄滅,緊接着升起的是盛怒:“你背叛我?”

“這話就不對了,親愛的,”米斯蒂笑了笑,“我本來就是四皇子一邊的呀。”

激怒王儲于他無益,但這種時候需要向以賽亞一派投誠,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巴伯爾一怔,自嘲地扯了扯唇角,終于将高傲的頭顱低了下去,喃喃自語:“好得很哇!我曾經的雌君,曾經的愛侶,全都盼着我早點兒去見蟲神!”

這時,殿外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似有蟲在嘶吼叫嚷,不時有短兵相接的尖銳碰撞聲傳來。

“看來皇後不太能接受這種結果,”安其羅也是頭一回乾叛亂的活,心裏有些沒底,“瞧着諸位是在等你們的雌君來救援了?不得不說,各位公爵、侯爵、伯爵的雌君們婚前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知如今表現如何。”

約莫一個小時,殿外的動靜平息,所有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走進來,手裏挾制的正是金尊玉貴的尤蘭達。

“伊凡少将……”陸軍大臣難以置信地叫出聲,認出來者後一陣痛心,“怎麽連你也……”

伊凡沒有理會他,只押着皇後走到以賽亞跟前:“殿下幸不辱命。”

他身上受了些傷,尤蘭達本身不算難對付,但要在不傷及性命的情況下生擒總要費些氣力,剩下的貴雌們也被他一一打倒。

就連對帝國最為忠心的伊凡都能為以賽亞賣命,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雄主。

巴伯爾再無話可說,看着向來優雅精致的雌父如今被打昏,一身華服淩亂的狼狽模樣,釋然一笑:“皇弟,由着你怎麽着吧,只是想推我上斷頭臺,可得找個好些的理由,否則怎麽服衆?”

的确,王儲的罪名不到罄竹難書的程度,無非就是貪圖享樂、無甚建樹,簡而言之——和前幾位蟲帝差不太多。

沉默許久的以賽亞終于開口:“二皇子巴伯爾自認不足以勝任帝位,願以餘生參悟神谕,于弗農聖宮獨自修行。”

他每說一句,巴伯爾的臉色就白一分。這個借口他再熟悉不過,當初囚禁被廢黜的安其羅只是為了方便随時淩辱,怎麽也預料不到會被以此報複的一天。

“我不明白。”他擡起頭去看安其羅,短短幾日不見,雌蟲就褪去往日那份病弱蒼白,此刻看來面帶紅暈、雙目有神,姿容更甚往昔。

“安其羅,你的眼裏為何從未有我?他不過是個雌蟲,還是個血脈低劣的雌蟲,陰暗見不得光,沒有蟲喜歡他。”

在年紀尚小時,他就被雌蟲的外貌氣質驚豔,那時他就想:非得與這個神殿來的雌蟲發展出一段關系不可。

可安其羅對他從來只有禮貌性的恭維,反倒是對性格古怪的以賽亞青睐有加。好吧,就當他是在照顧年幼的蟲崽,可直到他們結婚,安其羅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

除了兩個雌蟲弟弟,怎麽可能會有雌蟲不想嫁給皇太子呢?巴伯爾想不明白。可不論怎麽偏寵米斯蒂,安其羅永遠都是那樣高高在上,帶着點嘲諷的态度,偶爾的說教也像老學究一般惹蟲嫌。

在名義上雌君的眼裏,巴伯爾看到一分一毫的在意。為了彌補身體上殘缺帶來的恥辱感,他愈發放肆地享樂,哪怕後來找那個藥劑師調養好了身體,加倍發洩在了米斯蒂身上,可在心裏的某個角落,他還是想要……某個與衆不同的雌蟲的在乎。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踐踏安其羅的底線,有時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想要怎樣的結果。

“為什麽?”他問,“為什麽你會站在他的身邊,只因為他無蟲在乎,顯得可憐?也是,你差點兒被冠上‘聖子’的名頭,發發善心也不奇怪。”

安其羅一臉莫名,壓根不明白這個該送去《變&記》演幾集的皇太子為何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好似誰欺騙了他的感情。

在這麽多蟲的眼皮子底下,他可不想讨論什麽感情問題,偏偏以賽亞也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安其羅莫名感到如芒在背,輕咳一聲,低聲道:“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我偏愛以賽亞的原因很簡單——他把我當個蟲看。”

“您是受萬千寵愛的王儲,對我的關注好似施舍、似恩賜,從未問過我願不願意,不是麽?

“告訴您一個小秘密:這世上的所有蟲都有靈魂,有思想,并不是您的工具,不能滿足您的所有需求,任您支配。

“以賽亞不一樣,他是皇子之身,但完完全全信任我,尊重我的所有想法,也從不強迫我做任何事。”

“哪怕,”安其羅不好意思地紅了下臉,咕哝了一句,“哪怕他愛了我好多年。”

此話一出,近處的幾個蟲都露出驚詫的神色,巴伯爾一怔,想明白那個“愛”字後驚叫出聲:“你們倆!你們!你們居然做出如此悖逆之事,蟲神會讓你們下地獄的!”

以賽亞像得到了最大的獎賞,不易察覺地彎了下唇。偏偏這時安其羅還挨過來挽着他的手臂,為火上澆油刻意擺出一副嬌夫姿态。

“下地獄就下地獄呗,”他靠在以賽亞的懷裏,輕哼道,“反正我家寶貝會保護我的。”

再一看尊貴的王儲殿下,已然氣暈在地。

作者有話說:

巴伯爾:

安其羅:他自顧自的在演什麽恨海情天?

以賽亞:不知道,但是總之安其羅哥哥說什麽都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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