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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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花兒,必須每天給它澆水。早晚都要澆。”李天保落地還未站穩,卿羽就冷冷道。
李天保勉強站穩後,定睛一看,眼前這麽大一片花海,不禁贊嘆道:“好美啊!”
但是卿羽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贊美一樣,只是失神地一直盯着它看。
李天保不知道他又是那根兒筋不對,無語地搖了搖腦袋,看向了眼前的花朵兒。
這些花兒好看是好看,但都不像是真的,好像畫出來的一樣!
李天保看着看着,就好奇地想摘一朵,但是他才把右手伸出去,卿羽就冷冷道:“你要敢折斷一枝,我立馬就剁了你的手!”
李天保吓得連忙縮回手,就好像是被毛毛蟲蜇了一樣:“那我要是澆花的時候,不小心傷了它們,怎麽辦?”
卿羽沒說什麽,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然後白了他一眼,轉身朝外走去:“你要不是傻子,這花兒你怕是也看出跟凡間的花不一樣!自然不是那般輕易就會被傷了。”
那你剛才還那樣說我?李天保心裏又委屈又氣憤,朝着卿羽的後背狠狠瞪了一眼。
“你要敢再瞪我一眼。。。。。。”卿羽笑說着,突然停了下來。
李天保一直心有餘悸在聽他講接下來的話,這般,自然是猝不及防撞到了他的後背上。
“。。。。。。我會剜了你的眼睛,做花肥!”卿羽轉過身,瞥着他道。
李天保吓得不輕,登時就跳到遠處。
卿羽把他的腰緩緩彎下朝李天保逼去,李天保害怕得把他的腰緩緩朝後彎去。他不知道卿羽又在發什麽瘋,只是滿腔害怕,不敢與他直視。
就在李天保心慌意亂,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時,卿羽突然站直腰,冷笑道:“人一直如此,你也如此!”
李天保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擡頭看向了他,卻見他早已經消失得不見了。
郁悶!什麽叫“人一直如此”?人把他怎麽了?什麽又叫“你也如此”?說得好像對他很了解一樣!哼!氣死人了!
李天保雖然在生氣,但卻一點兒沒敢忘記卿羽的吩咐,這般就找到澆花的工具,開始澆花了。
但其實,卿羽并沒有離開,而是就站在不遠處,一直默默地看着李天保。
他像是不明白李天保為什麽乾勁兒這麽足,又好像是在困惑這片花兒為何總不見長大,反正一直靜靜地看着,直到李天保把花兒澆好,才真的離開了。
李天保乾農活不在話下,但這一兩日又是被惡人吓,又是被卿羽吓的,竟然澆起簡單的花兒來如此費力,等他把該澆的花兒澆完時,已累得不想動彈一下,而且渾身都濕透了,就好像他澆的不是花,而是澆的他自己一樣。
“哎,好累好餓啊!”李天保長長地呻吟一聲,靠在身旁的一塊兒大石頭上歇息了起來。
耳邊是微風輕輕的低吟聲,鼻中是芳芬的花香,那感覺真是太惬意,太舒暢了,就好像是被一只溫柔的大手在輕輕撫摸,耳邊還有人在唱着婉轉悠揚的歌曲一樣。
漸漸地,李天保的意識就松懈了下來,然後,沒多久,他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竟然清晰地看到卿羽笑得一臉春花燦爛的樣子,朝他揮舞着雙手,走了過來。
李天保雖然睡着了,但是腦子卻異常地清醒,他很輕易就識別出,卿羽這般不是對他,因為卿羽對他除了是冷笑就是冷漠,再就是嘲諷,怎麽可能會笑成這樣呢?
李天保使勁兒地掐着他的雙腿,想要趕緊醒過來,但是他能明顯的感覺到疼,卻怎麽都醒不過來。
眼瞅着,卿羽笑得一臉明媚走到了他身邊:“怎麽不叫我自己一個人來了?”
李天保的心不覺難受起來,但很快,他就不難過了。
他再次看向卿羽的時候,卿羽已經越過他,走到了他身後,在與一個人說話:“這就是你不好了,說話不算數。”語氣中還透着些許撒嬌的意味。
李天保不覺心跳漏了一拍,這樣的卿羽可跟他平日見到的不一樣啊!他竟然還有這樣嬌俏的一面!
李天保轉過身看了過去,他想要看清楚那個與卿羽說話的人的模樣,但是非常遺憾,他什麽都沒有看到,除了看到卿羽。
卿羽還甜甜地笑着,似乎他眼前之人向他說了什麽,逗得他很開心。
李天保也不知道他怎麽了,心裏一下子特別難過,然後恍然間就驚醒了過來。
他還是他,躺在那塊兒大石頭上。那片花還是那片花,沒有一點兒變化。卿羽呢?也早已不在了。
李天保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他不清楚自己這怎麽了,很郁悶地回去了。
李天保的這個夢,看似很短,但其實很長很長,因為他這一夢,從午間,一直夢到了黃昏。
黃昏的山上,景色當然優美。
如今,已到了四月初,樹木吐出新芽,草地冒出嫩芽,林中煥然一新,花骨朵兒都一個争着一個想要第一眼看這春日美景,那生機盎然的景象讓人看上一眼都難忘,更何況這夕陽餘韻的照射,就好像給這番美景灑下了金色的屏障,那景象又成了朦胧中的希冀,越發引得人駐足留戀。
李天保情不自禁停了下來,然後很快就想起了他的父親和母親。
若是那殘殺未曾發生,每年這個時候,他和雙親還在地裏勞作,父親每每都要在最後一抹日光散盡後才回去,而他和母親,也每每都願意等着父親一起回家。
家?
這對他來說已經成了一個遙遠的字。
李天保不難過是假的,只不過這些日子為了活下來,他把這鑽心的疼,硬生生封印在了心底罷了,如今,生計有了着落,他不再疲于奔命,這才敢在這個時候把心中難以忍受的苦楚發洩出來。
李天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就像個被丢棄的孩童那般無助,害怕,傷心地哭着。
卿羽在李天保沒來蒼梧山之前,每日除了打坐就是打坐,可自從這李天保來了蒼梧山以後,他似乎就沒有再如此勤勉地打坐了。
眼見天色已晚,李天保還沒有回來,他便起身去找他了。
他不認為那片小小的花海,會讓李天保一個乾莊稼活的小子忙一天,所以,他沒有在天黑前回來,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卿羽沒有在空中飛行,而是選擇走着去找他。
李天保哭得昏天暗地的,等察覺到時間不早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
他原本是想借着月光回去,但這月亮似乎在跟他賭氣,竟然不肯露面,他便只得一腳深一腳淺小心試探着往回走。
卿羽在老遠就清楚地聽到了他吸鼻子的聲音,頓在了原地,直到看到他打算離開,才喊住了他。
“李天保。”
李天保冷不防被突然冒出來的卿羽喊了大名,吓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卿羽望着李天保,李天保望着卿羽,不同的是,卿羽能清楚地看到李天保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變化,李天保卻是什麽都看不到。
卿羽沒有再開口,李天保等得心裏越來越不安,最終小心翼翼道:“公子,您有事嗎?”
“。。。。。。跟我走。”卿羽淡淡地說完,等到李天保反應過來,朝他這邊飛奔而來時,才邁起腳步往回走。
月亮這時候肯出來了,适時地照亮了李天保腳下的路,李天保看清楚了卿羽的背影,便與他保持着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亦步亦趨跟着。
卿羽似乎沒有要再跟他說什麽的意思,只是雙手攏在衣袖裏,一直不緊不慢朝前走着。
李天保白天的時候,根本不敢過分觀察卿羽,因為在他眼裏,卿羽就像是稀世珍寶一樣在閃閃發光,而他這樣的一個晦暗的普通人,真的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他看,但是他又忍不住不去看他,這般,就有了機會。
月色朦胧,卿羽走在前邊,他肯定不知道他在打量他,那麽他就可以趁機好好地觀察觀察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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