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你在看什麽？”李天保湊到卿羽身邊，朝他望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沒看什麽。”

“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跟你沒關系。”

跟卿羽對話有時候就是這樣，冷冰冰的讓人很惱火，但李天保卻不敢太過明顯地表露出來，因為他很害怕惹卿羽生氣。

他不想惹卿羽生氣，就像他不想惹他的雙親生氣一樣。

“從這裏望下去，風景很不一樣呢。”李天保為了緩解尴尬，笑着道。

卿羽卻還是面無表情，不知道山下有什麽，他一直望着，過了大半晌才突然道：“識字吧？”

李天保怔了一下，然後不解地直搖腦袋。

卿羽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朝回走去。

李天保心虛地跟了上去。

卿羽不知道從那裏搞來了一本書，書皮是深藍色的，豎着的方向寫着三個黑色的字“清”，“心”，“決”。

李天保不認識，卿羽也沒打算念給他聽，而是坐在了床邊，自個翻看了起來。

李天保站在他斜對面，很是尴尬，便問：“公子需要喝茶嗎？”

“嗯。”

“我這就去給公子沏茶。”說着，李天保就跑了出去，但是轉身還未跑多遠，就又被喊住了，“不用了。”

李天保郁悶地停了下來。

卿羽：“明日我送你下山。”

“啊？”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李天保一下子給聽懵了，“為什麽啊？”

“你如今傷勢已痊愈，沒理由再留下。你要為你雙親報仇，就去吧。”卿羽安靜地看着書上的字，全程沒有挑一下眼簾，更別說擡頭了。

李天保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連忙急道：“我不想下山！”

“你不想為你雙親報仇？”

“不是。”

“那為何不願意下山？”卿羽全程沒有把他的視線從書本上移開。

李天保确實非常不願意離開蒼梧山，但要真切的原因，其實他也說不上來，他只是一想到再也見不到卿羽，就渾身難受，焦躁不安。

“沒有理由就要下山。”

“我不想離開你。”李天保情急之下，豁出去了。

卿羽還是沒什麽多餘的反應，依舊安靜地翻看着書頁：“你是凡人，我是仙君，你會比我早死。”

“我不怕！我只是。。。。。。沒有親人了，我不想離開你。”李天保心裏很混亂，他其實也說不清他到底想說什麽。

卿羽這才舍得把他的視線從書上擡起來：“你确定？”

“嗯，非常确定。”李天保的眼神灼灼，語氣堅定，一點兒也不像是假的。

“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不過，你要怎麽為你雙親報仇？”

李天保嘆了口氣：“我會用我的力量。”

“你的力量？”卿羽沒有半分取笑的意味，而是很鄭重地思考了起來，然後過了一會兒，他伸出了他的右手，那掌中就赫然出現了一只紅粉色的大桃子。

“把它吃了。”

李天保乖乖走過去，接到了自己手中，但卻沒有吃。

“你不喜歡？”

“不不不，我很喜歡。”

“那你為何不吃？”

“我，我一會兒吃。”李天保自知自己吃相不好，所以不願當着卿羽的面吃東西。

“你要是不吃，我就扔了。”說着，卿羽果然來拿桃子，李天保情急之下，趕忙咬的吃了起來。

“哇，這麽甜啊！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桃子！！”李天保像個滿足了心願的小孩兒，露出了純真，質樸的笑容。

卿羽看着他這般，不覺也微微彎了嘴角：“這可是仙桃，吃一口就可以長生不老。”

“那我現在豈不是已經長生不老了？”李天保滿眼的驚喜。

卿羽眼尾帶笑，微微點了點頭。

李天保覺得這樣的卿羽很陌生，心裏不禁隐隐不安起來，果不然，之後，就聽卿羽嚴肅道：“你留在山上也不過是浪費生命，不如下了山，找個安生地，娶妻生子，好好生活。至于你雙親還有鄉親的仇。。。。。。”

卿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天保硬生生打斷了：“你真的要趕我下山？”

“我是不想你白白浪費生命。”

“我沒有白白浪費我的生命！我已經說了，我不想離開你，我也不學什麽仙術了，你不要趕我下山好嗎？”李天保着急地已緊挨上了卿羽。

卿羽合上他手中的書，沉思了起來。

李天保繼續哀求：“我真的不想離開蒼梧山，離開你！我已經沒有親人，沒有家園了！這裏就是我的家，我那裏都不去！！”

卿羽思考的空隙，間或擡頭看他一眼。他眼底的幽深太暗了，暗得李天保根本就猜不出來他在想什麽。

“仙君！恩公！我答應你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要是就這樣離開了，不就食言了嗎？我父親教育過我，絕對不能當一個言而無信的人！”李天保見卿羽沉思不語，不覺急得拉着了他的雙手。

卿羽終于像是被他的誠意感動了，将視線久久地停留在了他的身上：“你想清楚了，我平生最讨厭食言的人，你要是做不到，知道我會做什麽嗎？”

“我要是不信守承諾，甘願把命交給你！”

卿羽的眼神有那麽一瞬異樣的明亮，但很快，一切又歸于沉寂了。

“既然你這般要求了，那我就答應你。”

“你不趕我下山了？”

“嗯，但我話還沒有說完。”

“什麽話？”

“你若是要留在山上，就只能等我死了，才能離開。”

“你是仙君會死嗎？”李天保下意識就問，見卿羽臉色陡然陰沉，忙道，“我答應你。”

“好。”卿羽的臉上才重新有了些笑意。

“我對天要發誓嗎？”

“不必。強扭的瓜不甜。”卿羽的眸色深沉厚重，他只是輕輕看了李天保一眼，李天保就覺得他的整個人被他給帶走了。

之後的幾天裏，卿羽開始教李天保識字，卿羽教得算是很有耐心了，但奈何李天保就是學不會，确切說，他不是學不會，而是一學就忘。

“重寫！”卿羽靠坐在李天保右邊的搖椅裏，掃了眼李天保寫的“卿”字，語氣就不善道。

李天保緊張地猛吸了一口氣，就又重新寫了起來。

“錯了！落筆就錯了！！”卿羽氣得握着李天保的右手寫了起來，“橫要平平的，捺要延長，舒展。。。。。。”

卿羽苦口婆心地教着，但李天保卻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神游天外了。

卿羽的手好柔軟好光滑好溫暖啊！卿羽的身上好香啊！卿羽的聲音好好聽啊！！我要是能抱住卿羽，那又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

李天保絕對是中了邪，因為他這樣鬥膽的念頭一生起，他就真的抱住了卿羽，還陶醉，迷戀地把他的臉在卿羽的脖子處一直來回輕輕地婆娑着。

卿羽被他這樣的舉動吓了一跳，待反應過來後，才冷語道：“你這是做什麽？”

但李天保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還這樣抱着卿羽，卿羽又問了一句，李天保還是這樣，卿羽便索性由着他了。

李天保那裏是沒有聽到卿羽的詢問，他只是在賭，賭他這樣一直抱着卿羽，卿羽到底會是個什麽反應，如今看來，卿羽似乎并不像他所說的那樣讨厭他，那他是不是可以把他心中一直蠢蠢欲動的念頭，付諸實踐呢？

卿羽之後罰李天保不準吃飯，直到把他的名字“卿羽”二字寫會，寫漂亮了才能吃飯。

李天保對此甘之如饴，因為他只要一握上那毛筆，一寫起卿羽的名字，他的腦海就會抑制不住地一直重複他剛才抱着卿羽的畫面，那感覺還是那麽讓人癡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