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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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

寂明月又嘆了口氣,沉默不語了。

李天保已經醒了過來,他不清楚寂明月之前說了些什麽,但是之後的事,他都聽清楚,也聽明白了。

原來,皓月宮的宮主白安鶴真的就是卿羽的心上人!

而且卿羽也是被他所傷,就是不知道卿羽到底知不知道這些事,還是說,卿羽其實已經知道了,只是不願意去計較?

但無論怎樣,李天保都不得不去承認,他在知道了這些事後,心裏很酸澀,眼睛也很酸澀。

卿羽打坐了很久都不見李天保回來,就去找他了。

他沒在樓下找到他,就去問店家,從店家口中才得知,半個時辰前,李天保就被人帶走了。

卿羽沒有從店家口中打聽到那些人的去向,但是他知曉了那些人是誰。

既然是仙門中的人,而且還在這裏,那就一定是去瀚海的,于是就起身追了上去。

李天保醒來後,寂明月就拉着他坐到了位置上。寂明月對他的過往以及他和卿羽的事非常感興趣,就一直在問。

獨孤星覺得他這樣很無聊,出去騎上了馬。

寂明月笑着道:“你們村确實是被皓月宮屠殺的!這一點兒毋庸置疑!”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只是普通人,沒有害過人!”李天保很悲憤。

寂明月嘆了口氣:“成大事肯定要有所犧牲,這無論是在那裏都是成立的!只能怪你們運氣不好。”

“連你也說這樣的話?你和他們一樣無情,殘忍!!”李天保剛才還覺得寂明月是個好人,這下,就覺得他也是個大壞人。

寂明月苦笑道:“你聽說過一句話嗎?‘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意思就是,你不在我們這個位置,是不懂我們所要顧忌的!有時候,為了大義,為了大多數人的安危,就要犧牲一些小部分的人,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當然,我很能理解你,也很同情你。”

“我不管你說的這些什麽大義不大義,我只知道大家都是人,命都是一樣的,沒有誰會因為誰而必須喪命!我一定會為他們報仇雪恨!”

寂明月不在意一笑:“随你,你想怎樣就怎樣,畢竟那些是你的親人。”

李天保:“你不會真覺得我是魔君的寄主吧?”

“說不定。”寂明月好笑道,“你知道嗎?其實我們都沒有見過魔君,根本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要說這世間知道魔君塗煙長什麽樣子的,估計除了妖君燼淵和卿羽仙君外,就再沒有其他人了。”

“怎麽這麽說?那你們還找魔君的寄主?不怕找錯了?”

寂明月無奈一笑:“魔君塗煙一直深居瀚海迷宮,從不輕易踏出一步。妖君是他摯友,往返魔界不在話下。至于卿羽仙君,聽我師傅說,曾受仙門所托,去過魔界,應當是見過魔君塗煙真身的。”

“你們不是參加過仙魔大戰嗎?”李天保說罷,才意識到他把偷聽的話說了出來,一時就忐忑不安。

寂明月也不在意,笑道:“我和獨孤宮主沒有參加,白宮主和樂谷主參加過,不過,聽我師傅說,那次,魔君塗煙并未現真身,他們并沒有看見他的樣子。”

李天保對這個魔君塗煙越發好奇了。

寂明月繼續道:“仙門找魔君寄主,不外乎是怕魔君重生報複,想要先下手為強,至于抓錯人,那就像我剛才說的,為大義犧牲一兩個人,不算什麽。”

“你們好殘忍,好無情。”

寂明月失聲笑了出來:“是不是聽我這麽一說,覺得好像我們比魔君還壞是不是?其實很多時候,我都覺得我們仙門所做的事,其實還不如魔族和妖族之人所做的事。”

“那你們為何要做?沒有兩全的法子嗎?人妖魔三界一直鬥來鬥去,最後受到傷害的永遠是無辜的人。”

寂明月深吸了口氣,很壓抑地笑了聲:“你不是我,更不是我們,你不會懂的!”

李天保确實不理解寂明月說的,但是他只認定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傷害無辜。

此去,他們應當也是為了趕路,所以入夜兼程,只在特別累的的時候,才停下休息。

這一日,許是夕陽的餘晖太過溫柔,太過美好,所以他們停在河邊,休息了起來。

雲汐宮的弟子都是女眷,一路而來風塵仆仆,有了水,便都前去梳洗,收拾了。

青雲宗的弟子都是男子,與他們的宗主一樣,坐在一邊認真打坐。

雲峰這時走上前,低聲附在寂明月耳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寂明月點了點頭,他就又走了回去。

李天保坐在青雲宗和雲汐宮中間,像是他們兩派的分界線。他望了望還蹲在河邊忙碌的雲汐宮弟子,又望了望專心打坐的青雲宗弟子,打算趁機溜走,但是他真的是高看他自己,低看了他們。

他才一扭頭,屁股還未離開坐着的石頭,寂明月就道:“這附近有野狼出沒,離開這裏,可能只剩死了。”

李天保便心有餘悸趕忙坐了下來,還不忘掩耳盜鈴:“我只是坐累了,活動一下。”

寂明月嘴角噙上了淺笑:“說實在的,我特別好奇,你這樣的性格和卿羽那樣的性格,到底是如何相處的?”緩緩睜開了他蓄滿笑的眼眸。

李天保垂着腦袋望着他的腳面,含糊不清了句:“我們相處得很好。”

寂明月也不打算聽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麽,只又笑道:“你覺得雲汐宮的弟子如何?是不是長得都很好看?”

李天保聞聲,擡眸望了過去:“嗯,是很漂亮。”

“那你說,到底是她們漂亮,還是卿羽仙君漂亮?”寂明月不知何時已站到了李天保身後,這麽突然來了一句,可是吓了李天保好大一跳。

“仙君漂亮。”李天保幾乎是脫口就出。

“哈哈,我也覺得是,但是我還是最愛我的阿星。”寂明月說着,望向了獨孤星,她也和其他女弟子一樣,在照水,整理她的秀發。

“不過,還有比仙君更漂亮的人。”寂明月又很神秘地附在李天保耳側道。

李天保也很好奇:“誰啊?”

“我見過妖君燼淵一次,那長得真的是,哎呀,沒法用語言來形容。說他是男的吧,但是看着比仙女還嬌俏,但要說他是女的,他又很霸氣,很有男子漢氣概。我覺得他應該是雌雄同體吧,可男可女。”

又突然道:“燼淵和塗煙是摯友,你說塗煙會不會比燼淵還好看?”

“你這樣很花心,會傷人的。”

“別!”寂明月一下子無比認真起來,“我就是純粹好奇,而已!我心裏的仙女只有阿星,我這一輩子,只喜歡阿星一人!”噙着柔柔的笑意又望向了獨孤星,“他人之美,與我而言,皆是浮雲。”

李天保順着他的熾熱,愛憐的視線也望向了獨孤星,但腦子裏卻在想,于卿羽而言,其他人于他,是不是也只是浮雲,除了他喜歡的白安鶴?

卿羽已追上了他們,彼時,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的那棵粗大,古老的榕樹頂端,望着他們這邊看着。

不曉得他有沒有聽到李天保和寂明月的對話,有沒有看到李天保那哀怨,苦悶的神情?

之後,他們又加快速度走了五六天,終于到了瀚海疆域。

寂明月望着一望無垠的海平面,驚呼道:“住在海下,那該有多悶啊!會不會渾身都長毛?”

雲汐宮的一名弟子笑話他:“寂宗主怎的這般好笑,魔界只是在海的下方,又不是在海裏。”

又一女子也笑道:“魔君修為那麽高深,怎麽會允許自己成天泡在鹹鹹的海水裏?”

寂明月剛要笑着回答她們,就聽獨孤星淩厲地呵了一聲:“閉嘴!”那兩位女弟子,還有看熱鬧的女弟子,都齊刷刷沉下臉,望向了幽藍色的大海。

寂明月無奈嘆了口氣,看了眼生氣的獨孤星,也看向了大海:“瀚海魔宮就在這片海的下面,要去那裏,就必須要穿越這片海。”

獨孤星:“那還在等什麽?”說着,就要帶一衆弟子跳下去。

寂明月早已猜到她會這樣,急忙跑上前,拉住她,道:“莫要如此着急,聽我把話說完。”

雲峰這時道:“大家有所不知,瀚海迷宮之所以叫迷宮,是因為其地形極其複雜,而且極難行走,就像迷宮一樣,不留神就會走錯,迷失在裏面出不來。”

寂明月補充道:“聽說那裏的地方時刻都在變,像是每一處地方都有生命一樣,而且處處都是危險,很容易就丢掉性命。”

獨孤星這時才恍然感覺出來寂明月還拉着她的胳膊,于是很生氣地甩開他的手,向波濤洶湧的海面又走近了些:“那我們要怎麽辦?”

寂明月有些失神地望向了他被獨孤星嫌棄甩開的右手。

沒有人知道該怎麽辦,但大家卻把視線都望向了站在一邊,不知所雲的李天保身上。

“看,你們看着我乾什麽?”李天保很恐懼,不覺朝後退去了幾步。

雲汐宮的一名弟子道:“他不是魔君的寄主嗎?讓他帶路或許可行!”

雲峰道:“當日在蒼梧山已驗證出來,他并不是魔君的寄主,就算他是魔君的寄主,此刻不過也是凡人一個,讓他打前陣,不是讓他去死?”

但雲汐宮的那名女弟子卻不依不饒:“既然還無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魔君的寄主,那這不就是個好機會?他若是魔界的人,那肯定不會輕易去死,那我們跟着他不是就可以到魔宮?倘若他不是,那死了不就死了,這很正常,因為無論誰走在最前邊,都會去死。”

“你一個女子,怎的心裏這麽冷漠?”雲峰很生氣。

“我說的是事實!”

獨孤星出聲制止了她:“知雪,莫要再說!”

知雪不服氣地瞪了雲峰一眼,退了下去。

寂明月嘆了口氣,看了身旁的李天保一眼,道:“我去探路,有消息通知你們。”

“師傅不可!還是讓徒兒去吧!”雲峰說着就要朝翻滾的海水裏跳,但被寂明月一把拉了回來,“把人給我看好了!”

“可是?”

“聽師傅的話!”寂明月說罷,眼神複雜地看向了獨孤星,但是獨孤星卻撇過了眼,寂明月就苦笑着跳入了翻騰的海水裏。

李天保害怕得不輕,生怕寂明月就這樣死了,于是非常擔心地跑到崖邊,看了起來。

海水并不是人們說的湛藍色,而是幽藍色,而且海水像是沸騰了一樣,肆意翻滾,咆哮,看得人精神緊張,非常恐懼。

李天保跪在崖邊,像是在找什麽東西一樣瞪大眼睛在找寂明月的身影,但是非常可惜,他就算是把眼睛瞪得都流淚了,還是連寂明月的一點兒蹤跡都沒有找到。

就在李天保跪得膝蓋疼,想站起來的時候,突然,一個人影跑向前,把他給推了下去。

“你乾什麽?”雲峰看到李天保被推下去,憤怒得質問罪魁禍首知雪,但是獨孤星卻将知雪一把護在了身後,“本來就該他下去!難道有問題?”

雲峰拿她無可奈何,回頭急切地囑咐了聲門下弟子,也跟着跳了下去。

翻滾無情的海水,一下子就把一切都吞沒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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