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
關燈
小
中
大
卿羽在客棧漸漸喧嘩的時候,回來了,手裏還提着一個半大的油紙袋。他走到塗煙床邊,把油紙袋放到塗煙的枕頭邊,才去了他的床邊。
塗煙嗅到了一股甜甜的油香味,等到卿羽坐下後,才悄悄睜開了他剛才急忙閉上的眼睛。
這是什麽東西?
卿羽為何要給他帶這個東西回來?因為李天保愛吃?所以卿羽刻意給他帶回來的?
卿羽這是在給李天保“道歉”?
一想到卿羽是因為道歉,而且還是因為一個凡人才帶回來這些東西,塗煙的心止不住有些酸澀。
“哎呦~”塗煙想了想,假裝才睡醒,咕囔了一聲,爬了起來,“咿?這是什麽東西?”假裝才看到那個油紙袋,驚呼道。
“嘗嘗看,還是熱的。”卿羽的聲音很輕柔很輕柔。
塗煙的心裏一下就生出了嫉妒之情。他可以非常地肯定他在嫉妒這個普通的凡人“李天保”!因為那感覺是那麽熟悉,那麽苦澀。
“這是什麽東西?聞着挺香的。”塗煙把鼻子湊向了油紙袋。
“油糕,一種包着糖,在油鍋裏炸過的糯米糕。我買了兩種,一種紅糖,一種白糖,嘗嘗看,看你喜歡吃哪一種。”
塗煙幾乎是受寵若驚,因為在他的記憶裏,卿羽還從來沒有這樣關心過他,在意過他,雖然他很清楚,卿羽這般待他,只是因為李天保,但他的心裏還是很激動,很難以平靜。
塗煙挑了一個顏色稍微深一點兒的,輕輕咬了一口,然後眉目瞬間就像是化了一樣:“好甜啊!我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麽甜的東西!”
塗煙确實沒有吃過,他幾乎就沒有離開過瀚海迷宮,唯一離開的那兩次,一次是讓他被誤會,一次是讓他差點兒丢了命。
“喜歡吃白糖的,還是紅糖的?”卿羽閉着眼睛,邊打坐,邊問。
塗煙又趕忙挑了一塊兒嘗了一口:“白糖的好吃。紅糖的有焦焦的味道,有點兒苦。”
“那以後就只吃白糖的。”
塗煙的心不覺就猛跳了一下,那劇烈的程度,像是要從他的心口跳出來一樣,驚得他不禁就用左手死死地捂住了心口。
卿羽又道:“吃完了收拾一下,我們要趕路了。”
塗煙還一臉無法适應地呆坐在那裏,過了好一會兒,才咽了口唾沫,道:“我們要去哪裏?”
“風之南。”
“那是什麽地方?”
“一處彼時開滿荷花的地方。”
塗煙靜靜地望着他。他的眉目清爽,如畫的一樣。他的神情純潔,安詳,像是不染世事一樣。他這樣一副娴靜,坦然的模樣,任誰都想不到,不久前他才失态般發了怒。
這樣的卿羽塗煙是陌生的,塗煙只熟悉冷着臉,傲嬌的卿羽。
塗煙大口吃完油糕,洗漱一番,就與卿羽上路了。
卿羽走在前邊,塗煙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塗煙一直擔憂地望着卿羽,生怕卿羽突然回頭怒目瞪他,問他到底是誰,所以一路上都沒有笑過一次,也沒有主動與卿羽說話。
-仁昊一路行屍走肉地回到了皓月宮,自然,同其他師兄弟一起拜見了他師傅白安鶴。
白安鶴從清玄和幽凡的口中了解到事情的始末後,就讓他們下去休息了,但卻留下了仁昊,因為他的女兒白蕊一直哀傷地站在仁昊身邊。
“說吧,到底發生什麽了?怎麽一個個的看着都心事重重,悶悶不樂?”白安鶴喝了一口茶,有些無奈地看向了白蕊。
白蕊又疲憊又憔悴,而且看着非常地憂傷。聽她父親詢問,難過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仁昊,就道:“爹,女兒懇請您為我和大師兄準備婚禮!”
仁昊一聽,驚慌地立馬看向了她,然後急切地向他師傅白安鶴解釋:“師傅,您莫要把師妹的話當真!”
“為何不能當真?大師兄您難道要反悔?”白蕊又悲傷又生氣。
“師妹,你這是何苦呢?”仁昊不願把話說明白,只是無奈又無措地看着她。
白蕊突然很平靜地看向了她父親白安鶴:“爹,一早就說好的事,仙門都知道了,這會兒不算數,女兒的臉面何在?爹您的臉面何在?咱們整個皓月宮以後在仙門如何立足啊?”
白安鶴不用他們兩人說這些,也猜出了是什麽事,遂煩悶地嘆了口氣,道:“你們兩這是要怎麽?反目為仇?不過是小事,何不。。。。。。”
“爹?!您覺得這是小事?可這關乎女兒的終身幸福,怎能用小事來說?”白蕊很生氣。
白安鶴便無奈又道:“是爹說錯話了,但這種事。。。。。。”說着,皺着眉頭看向了仁昊,“你大師兄他若是不願意。。。。。。”
白蕊很焦急打斷了他的話:“大師兄沒有不願意!”
“蕊兒啊!”白安鶴很是無可奈何,“這種事強迫沒有意義!”
“誰說我強迫大師兄了?大師兄他答應過我,我說的是事實!”白蕊的神色很快就浮現出了幸福的喜悅,但這只是昙花一現,轉而她又立馬道,“女兒此生只嫁大師兄,爹您是知道的!”
白安鶴痛心疾首,轉而看向仁昊,仁昊一臉死灰,沒一點兒精氣神,就好像他與白蕊所談之事,跟他沒有一點兒關系一樣。
白安鶴很生氣:“仁昊!你就沒有話要說嗎?怎麽說先食言的是你,對吧?”
仁昊才稍微回過了些神,拜向了他:“師傅,這一切都是弟子的錯,弟子不願傷害師妹,求師傅成全!”
白蕊一下子憤怒了,她沒有猶豫拿出她的長鞭甩向了仁昊。仁昊注意到了,但卻沒有躲開,也沒有反抗。
白安鶴見狀,眉頭一皺,氣憤地一步上前,死死地拽住了白蕊揮出去的長鞭:“你這是做什麽?誰教你這樣的?”
“爹!!這難道是女兒的錯?他說的這些話,做的這些事,考慮過女兒的感受嗎?我要讓大師兄知道痛,讓大師兄知道他做錯了!!”
“你還在這鬼迷心竅?跪下!!”白安鶴猛地把手往回一收,就把白蕊握在掌心的長鞭拿到了手裏,“你們兩個真的是要氣我!!!”說罷,狠狠地把長鞭往一旁的地上一甩,走向了他剛才的位置。
白蕊又氣又不甘。仁昊則是一副心死的模樣。白安鶴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煩地長嘆了口氣:“你們先下去,容我再想想!”
“爹?!”白蕊不甘是這個結果,氣得站了起來。
“回去!!”白安鶴陰沉着臉,不容置疑道。
白蕊便負氣跑了出去。
仁昊從地上已站了起來,白安鶴很失望地掃了他一眼,道:“你也下去休息吧!”轉身就要離開。
“師傅!”仁昊急忙叫住了他。
白安鶴似乎已猜出他想說什麽,先一步道:“你放心,為師會仔細思考的!”然後頭也沒回就離開了。
清玄非常擔心白蕊,一直站在殿外等候她,見她流着淚氣呼呼跑出來,心疼地立馬迎了出來。
“師妹?”
白蕊委屈地掃了他一眼,就要繞開他跑遠,但是清玄卻一把拉住了她的雙臂:“師妹!”但是接下來的話,他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你讓開!”白蕊很煩躁地掙紮起來。
清玄拉着她的雙臂卻越來越緊,都把白蕊抓疼了。
“二師兄?你這是乾什麽?”
清玄才恍然意識到自己手勁兒大了,于是立馬愧疚地松開了他的雙手,白蕊便趁機要跑開,他便又一把拉住了她:“師妹。。。。。。”
“你別攔着我!!”白蕊又着急又氣憤。
清玄只匆匆看了一眼她,就被她傷得體無完膚,但是他卻還是沒有松開她的胳膊,而是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道:“不要嫁給大師兄!”
白蕊并沒有關心他在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地想要掙脫他,清玄心痛難耐,便一把扛起她,朝一邊無人的小路疾走而去了。
“你放開我!清玄你要乾什麽?你快把我放下來!!”白蕊氣憤地一邊掙紮,一邊喊道,但是清玄像是聽不見一樣,還扛着她繼續走着。
清玄帶着白蕊來到了一片樹林,白蕊才一落地,就毫不猶豫甩了他一巴掌,然後扭頭就要跑開,但是清玄并沒有讓她跑掉,而是又一把将她拉到了懷中。
白蕊這下當真是憤怒了,她什麽都不顧地捶打起清玄的胸口,發洩着她的不滿,但清玄卻一點兒都不生氣,就這樣硬生生地由着她費力地捶打。
白蕊捶打了沒多久就累了,清玄這時才道:“師妹,我不願你嫁給大師兄!”
“這跟你沒關系!”白蕊累得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清玄一聽,心哀得就像是活不下去了一樣:“師妹,你難道看不出我對你的心意?”
白蕊的眼神因此而快速地一明一暗,然後漸漸平靜下來道:“二師兄,我只把你當作我的兄長,別無他法!”
“兄長?”清玄語調透着極致的哀傷道。
“二師兄,你不要這樣!你應該明白,我一早就喜歡大師兄,也一早就做好了要當大師兄妻子的準備!”白蕊想要從清玄的懷裏離開,但卻被清玄又猛地拉了回去。
“師妹,你知道嗎?沒有人會比我更希望你幸福,開心!但也正是如此,我才要把我的心意告訴你!師妹,你嫁給大師兄是不會幸福的!你信我好嗎?只有我才能給你最大的快樂和幸福!”清玄說的話鼻音非常地重,白蕊便漸漸停下了掙紮。
“二師兄,我只能告訴你,我此生只會嫁給大師兄,再不會嫁給其他人!”
“你這又是何苦呢?大師兄他明明。。。。。。你如此,對你和大師兄都不好!為何一定要這樣呢?為何不嫁給愛你的人呢?”清玄眼裏蓄滿淚,眼神哀傷地望着白蕊的眼底,道。
白蕊不忍看他這般,只是匆匆一瞥,就轉移了視線:“二師兄,你莫要再說了。”
清玄悲痛至極地看着她,越看心越痛,痛得像是連呼吸都做不到了一樣。他一直如此看了白蕊好久好久才終于收回了他滿是悲傷,苦澀的眼神,放開了白蕊。
但是白蕊一得到自由,卻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