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遲疑

關燈
遲疑

燼淵就飄浮在他身邊,看清楚了他剛才不懷好意的笑容,對他的鄙夷又多了好幾分,也更加堅定了要捉弄他的念頭。

這一夜,樂正珏幾乎就沒有合眼,一直端坐在床邊,等到天一亮,差不多時候了,就帶着他的血靈子來找白安鶴了。

白安鶴起得也很早,在樂正珏到了大堂的時候,他也已到了。

白安鶴神清氣爽,笑道:“樂谷主,昨夜休息得如何?”

樂正珏一眼看去就知是一夜未眠,但他還笑着客氣道:“皓月宮的弟子準備得很體貼,我休息得很好。多謝白宮主盛意款待。”

“別客氣,沒什麽的,這邊坐。”白安鶴很爽快,拉着樂正珏就坐到了座位上。

白安鶴本打算再寒暄一陣兒再說起交換丹藥的事,但樂正珏已急切道:“白宮主,可找到那顆丹藥了?”

白安鶴沒打啞謎,直接激動道:“找到了找到了,終于找到了!我還以為丢了呢,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

樂正珏一聽,頓時激動之情溢于言表,忙起身,朝白安鶴深深一拜:“我樂某人,此生一定謹記白宮主大恩。”

“快別這麽說了!仙門自來一體,有困難互相幫助很應該的嘛!”白安鶴表現得他很淡泊名利,風清氣正。

樂正珏又激動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立馬把他收藏在胸口的血靈子拿了出來。

“白宮主,這便是我紅楓谷的鎮谷之寶,血靈子。”說着,就把裝着血靈子的暗紅色木質小方盒雙手遞給了白安鶴。

白安鶴已心急如焚,但還強撐着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慢吞吞接到了手裏。

“白宮主,自可打開看看。”

白安鶴才假裝慢條斯理打開盒子,看了起來,然後連連盛贊:“确實漂亮,像是活血養育的一樣。當真是稀世珍寶!”

樂正珏看着他手裏發着紅光的血靈子,道:“已有千年歷史,想來吸取日月精華,已有了靈性。”

白安鶴有些愧疚了:“如此至寶,天下空難覓其二,樂谷主這般忍痛割愛,我白某人,實在是。。。。。。受之有愧啊!”假惺惺想把東西還回去。

“不!白宮主!行事該如何應當如何!我得到了白宮主如此珍重的丹藥,将如此至寶送給白宮主,是理應之事。白宮主不需有不安之心。”樂正珏很光明磊落,說着還不忘把白安鶴拿着血靈子的右手一直往白安鶴懷中輕輕推去。

白安鶴扭捏許久,終究是心安理得收下了,不過卻道:“怎麽說這也是紅楓谷鎮谷至寶,我白安鶴沒有奪人摯愛的習慣,待我欣賞欣賞,便就差弟子送回。”

樂正珏卻還一直說服他,讓他莫要客氣,收下便好,他們兩人你退我擋,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消停下來,樂正珏便借機說明他要回去。

“樂谷主當真是一片癡情,既如此,我也就不攔着了。樂谷主一路走好。”白安鶴起身笑着相送。

樂正珏又一次發自肺腑感激他:“多謝白宮主割愛,我樂正珏一定銘記于心。”然後深深一拜,禦劍就離開了。

白安鶴一直站在原地笑着望着樂正珏的身影消失不見了許久,才漸漸斂去他臉上的笑意,回頭仔細研究起他緊緊握在掌心的血靈子。

血靈子當真是既美麗又神聖。他在夜晚是一顆紅彤彤,像是紅燈籠一樣的珠子,但到了白天,用太陽一照,它又是透明的,雖然還是如血般紅潤,但卻滿是澄清透亮,很是匪夷所思。

白安鶴對它當真是愛不釋手,看了一遍又一遍,摸了一遍又一遍,聞了一遍又一遍。

燼淵為了不引起白安鶴的懷疑,白天的時候,一直隐身藏在皓月宮外最高大,最古老的那棵柏樹上,看皓月宮的弟子刻苦修煉,等到日暮,夜色完全黑了的時候,才又一次踏入到了皓月宮。

他原本是想趁機去找找仁昊,看他究竟在乾嘛,有沒有因為想念他而寝食難安,但在去的路上轉頭又一想,他那日為了他的師妹,毫不猶豫不管他的感受,那他還擔心他什麽?關心他什麽?

再者,他這次來皓月宮,唯一的目的是為了拿血靈子,他可不想因為去見他而影響他此行的目的。

燼淵并沒有因此而內耗,他在皓月宮的燈火熄滅得所剩無幾後,就悄悄溜進皓月宮,來到了白安鶴的卧房。

白安鶴已休息了,呼吸很勻稱。

他應該是做夢都沒有想到今夜,竟然會有人來拿他的血靈子吧?所以那血靈子就被他放在他的枕邊,雖然在靠床的裏面,但這對燼淵來說,無疑就像是拱手相送一樣。

燼淵心中暗喜,右手往前一伸,再往回一拿,那原本放在白安鶴枕頭邊的血靈子,就到了他手上。

他仔細地看了看,颠了颠,覺察到沒有絲毫問題,才左手輕輕一撚,用一顆與血靈子一模一樣大小的發着紅光的紅珠子,取代了血靈子的位置,然後才很滿意地大搖大擺離開了。

睡夢中的白安鶴似乎是嗅到了妖氣,猛地坐了起來,可當他去看時,室內安安靜靜無異常,而他珍愛的血靈子就好好待在他的枕邊時,他便以為是他太緊張,做了噩夢,于是又倒頭睡了下去。

燼淵終于拿到了可以分開塗煙和李天保靈魂的寶物,心情之興奮自是不必多說,所以立馬就想飛到塗煙身邊,但是當他馬上要離開皓月宮時,卻又一次忍不住想去看看仁昊,看看仁昊睡了嗎,在乾嘛。

燼淵不認為他是太想念仁昊了,他只認為他是好奇,純粹好奇一個跟他有過交集的仙門弟子的生活。

燼淵微微嘆了口氣,又朝回走去,只是,還沒走幾步,又遲疑了。

他不知道靜靜地站在原地在想什麽,反正當他想明白後,就倏忽化作一縷輕煙飄走了。

塗煙一人靜靜地站在院中,望着眼前的那棵古老的如今只有綠葉的海棠樹看着。

他不知道在想什麽,反正一直一動不動地看着。

今夜的月亮很圓很大,像是中秋的月亮,把地面上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亮堂堂。

可是,突然,塗煙就痛苦地垂下腦袋,而且還用雙手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胸口,那模樣,像是他此刻正在忍受極致的疼痛一樣。

果不然,頃刻,就有兩個不同的聲音從他體內傳了出來。

先是李天保。

他非常着急,害怕道:“我在哪裏?有人嗎?為什麽我什麽都看不到?卿羽?卿羽你在嗎?我怎麽了?”

而後是塗煙冷淡的聲音:“別叫了!你如今在我體內,就算是喊破了喉嚨,也無人知曉!還是乖乖等着被我吞噬吧!”

“不行!我為什麽要被你吞噬?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乾什麽?”

“哼!你肯定聽說了吧,世人都說你是我的寄主,那你說我會是誰?”

李天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驚呼:“你就是魔君?”

“當然,如假包換,不過,你可以叫我塗煙,我允許你這麽叫我!”

“不!卿羽肯定會來救我的!他發現我不見了,肯定會急得找我,會救我!”

塗煙:“別做夢了,你對卿羽來說算什麽?不過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罷了,卿羽憑什麽來救你?”

李天保不再說什麽,沉默了。

塗煙卻還冷嘲熱諷道:“你被我吞噬是你最好的結局!你一個凡人,成為我的一部分,就可以呼風喚雨,要風得風,這不比你當一個平平無奇的凡人好嗎?況且,你的存在,本就是為我的重生而做的準備,你掙紮也無濟于事!”

塗煙的意識非常清醒,他想出口制止這個“塗煙”的尖酸刻薄之語,但是卻怎麽努力都說不出一句話來,就像是他沒有長嘴一樣,讓他有種很強烈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無力感。

李天保怕是被他說服了吧,聲音沒了剛才的響亮和蓬勃,有氣無力道:“如果真有這一天到來,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盡管說!別說一件,萬件對我來說都是小意思!!”

李天保有些窘迫,遲疑了一會兒,才道:“我沒什麽本事,但我想為我父母還有鄉親報仇!希望你能幫我。”

“沒問題!說吧,仇家是誰?”

“皓月宮的人。”

“皓月宮?怎麽又是他們?”塗煙很惱火,“皓月宮真該死!他們的宮主白安鶴更該死!”

李天保失望之際又冉升起了一些希望:“你答應了?”

“當然!不說你想報仇,我也不想繞過他們!要不是那該死的白安鶴,我能沉寂百年?放心好了!我重獲新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你報仇!”

“謝謝你。”李天保突然很感激地說道。

塗煙一時竟被說得還有些不好意思:“也沒什麽好謝的,我也是在為我自己!”而後,過了一小會兒,又道,“也不知道有沒有辦法讓你我分開,若是可以,我也不用吞噬你的!”

李天保一聽,頓時興奮道:“真的嗎?你沒有騙人吧?”

“我騙你乾什麽?我可是堂堂的魔君,騙你一個凡人有什麽意思?”塗煙略微傲嬌道。

“那現在能試試嘛?”

塗煙似乎是想了想,然後道:“可以試一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