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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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蕊回到皓月宮,把她父親的書房,卧室翻了個底朝天,終于在他父親藏在床下的一個黑色的手掌大的盒子裏找到了。
血靈子還是那麽耀眼通透,絲毫沒有蒙塵的樣子。
白蕊連思考都沒有,就立刻開始催動它來把自己體內的魔氣逼出去,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像她父親永遠都不會知道的一樣,他們所擁有的血靈子是假的。
所以,她的不停歇地催動血靈子,最後的結果是,血靈子承受不住那洶湧的靈力,炸了,而她,也因為兩股不同的力量在體內兇猛地攪動,抵抗,爆體而亡。
這個悲慘的結果,在她接受厭魔的幫助時,就已經注定。
寂明月帶着雲峰,還有幸存的門中弟子,回了他們青雲宗,再沒有踏入人間。
人間在經歷了地獄般的折磨後,終于迎來了久違的安詳和平靜。大家似乎忘記了那些悲慘的過往,一個個都心照不尋,閉口不提,努力珍惜來之不易的美好生活。
一晃,五年就過去了。
“你還不老實?說!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愛我?”燼淵半趴在仁昊身上,貼着仁昊的耳朵,氣呼呼問。
仁昊被他的重量壓得差點兒背過氣,難受地扭動不安:“你先起來!你要把我壓死了!”
“那你說啊!你到底愛不愛我?”燼淵委屈得像個被冷落的小貓。
仁昊努力扒着地面,想逃離他的身下。
“你不說就是不愛喽?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我待你不好嗎?”燼淵噴着熱氣的聲音在仁昊耳畔流竄。
仁昊被噴得癢得難受,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燼淵瞅準機會,一口咬住了他。
“啊?你乾嘛?”
但燼淵只是輕輕地含着他的手,并沒有真的去咬他。他才稍微松了口氣,燼淵的舌頭就開始舔舐他。
又癢又麻的感覺像是一條快速游動的蛇,眨眼就游走了他全身,然後最後又回到出發點。
“別,別鬧了!阿辭,阿辭會看見的。”
“阿辭在閉關療傷,你知道的,他不會這麽快出來。”燼淵喘着氣,快速地說了一句,又埋頭開始。
“還是因為五年前的傷嗎?”仁昊難掩自責,愧疚,因為不是他當時糊塗,阿辭怎麽會被清玄傷了?
“別自責,傷快好了!”
仁昊失神了一瞬間,燼淵滾燙,柔軟的唇就落在了他的唇上。他下意識驚得叫了一聲,他的又軟又硬的舌頭就鑽入了他口中,狂亂地舔舐起了他的舌頭。
暴風般的親吻從唇上落入脖子,又到胸口,而後溫柔又慌忙地一直親下去。。。。。。
仁昊懶洋洋地躺在燼淵的懷中。他們躺在一片寬闊的荷花池旁邊。偌大的荷葉密密麻麻遮擋着他們,把他們掩蓋在無人之地。
“你說卿羽仙君會去哪裏?回到天上了嗎?”
“或許吧,誰知道呢。”燼淵失神地望着眼前,似乎在回想什麽。
“魔君真的會重生嗎?他會重生在哪裏?還是以一個凡人的身軀重生嗎?”
燼淵不禁嘆了口氣:“不知道。誰知道呢,那樣的情況,他到底會怎樣呢?”又嘆了口氣,胡亂地揉起了仁昊的頭發,“想這些乾什麽?有空好好學學我教你的修習之法!”
“呀,你別像小孩子一樣讨厭!乾嘛弄亂我的頭發!”仁昊紅着臉急急地想推開燼淵,但卻被燼淵一把拉入到了懷中。
仁昊還沒有反應過來,燼淵就已柔聲,正色道:“我想永永遠遠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
人間又是一年春好時,莺飛燕舞,百花齊放。人們三五成群,結伴在溪流邊放風筝。
微風還沒有夏的熱,但已褪了冬的冷,吹在人身上格外柔和,舒服。
“天保啊!你怎麽又躲在這裏?去跟小夥伴們玩嘛!”路過挎着竹籃的胖大嬸,慈愛又憐惜地望着躲在一棵粗大桃樹後邊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一二,下半張臉被一塊兒黑色的布遮擋。眼睛澄澈,無辜,透着自卑和窘迫。
風偶爾吹過,有一兩片粉紅的花瓣落在他的腦袋上。
少年只是不好意思地與大嬸對視了一眼,就立馬垂下了頭顱。
“哎,可憐的孩子啊!眼睛長得這麽好看,偏偏。。。。。。哎!”
感覺到胖大嬸離開,少年才敢怯生生又一次擡眸望向了不遠處,快樂放風筝的同齡人。
羨慕,自卑的情緒,從他的眼底慢慢地蔓延,一直充斥了他整個心房。
“。。。。。。你去了嗎?聽說很靈驗的!好像是天上的仙君呢!”
“有這麽靈驗嗎?不會又是江湖郎中,騙錢的吧?”
“不不不,人家不要錢,只需要帶點兒東西就成!我去帶了一壺桂花釀。人家很和善的,就是不知道長什麽樣!”
“怎麽個說法?細細說來。”
“也許是怕行走世間被人認出,他的頭上戴着一頂白紗。把臉遮擋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見。不過聽聲音,确實是個很和善的人!”
“。。。。。。哦,聽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去試試。真有那麽靈驗嗎?住在哪裏啊?”
“風之南。要少半年時間呢。不過聽我一句勸,确實很值得去呢!還記得村頭老劉家的大孫子,不是一條腿不利索嗎?去了之後,回來就好了!現在活蹦亂跳的,聽說年根兒就要娶親了呢!”
“真的?”
“騙你作甚?”
“嗯。。。。。。容我再仔細想想。。。。。。”
兩個中年男子邊說邊停,從天保眼前走過。
天保把他們的話聽在了心裏,暗暗地也想去風之南碰碰運氣。
天保急忙跑回家,對着坐在院中打盹兒的老奶奶道:“。。。。。。奶奶,我想去碰碰運氣!”
“那地方在哪裏啊?是不是很遠啊?你一個孩子怎麽去啊?不去成不成?奶奶從來沒有覺得你長得不好看啊!”
“奶奶,但我真的不喜歡下半張臉全是黑的。我想去碰碰運氣,如果真的治好了,就不會有人再欺負我,嘲諷我。奶奶,您就讓我去吧!我很快就回來!”
面對天保的苦苦哀求,奶奶睜着的狹小的眼眸,又緩緩閉上。她的神色擔憂又無奈,艱難地掙紮了好久,才嘆口氣,松了口。
“把家裏的大黃狗帶上。等奶奶烙好大餅,你再上路,行嗎?奶奶怕你餓着。奶奶一想到初次遇見你,你餓得那瘦骨嶙峋的模樣,奶奶就心口疼啊!”
天保眼眶紅了,重重地點着頭,用着濃重的鼻音“嗯”了一聲。
天保在兩日後上了路,帶上了陪伴奶奶多年的大黃狗,朝風之南而去。
去時,春還在,到時,秋已盡。
“這裏應該就是風之南了吧?有山有水,漫山遍野都是鮮花,也沒有冬天的一點兒模樣。”天保比出發時又瘦了,瘦得只剩了一把骨頭,但卻異常精神,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熠熠生輝,仿若黑夜在他的凝視下,都會如白晝一樣。
大黃狗也是瘦瘦的,但精神也非常抖擻,豎着一對兒尖尖的耳朵,警惕地朝四周望着,嗅着。
“走吧,再往裏面走走,或許就能碰到他了。”
一人一狗,結伴朝山谷深處而去。他們的身影,一路上,風見過,樹見過,雲見過,雨見過。
時光見證了分別,亦會見證相逢。
卿羽自那日起,就一直待在這裏。從發愣,悲傷,到漸漸平靜,麻木。其中的自責,愧疚,卻還是像突然竄出來的毒蛇一樣,在他猝不及防時,猛地咬上他一口。
睹物思人做不到,觸景生情卻是可以,不過,往昔的記憶,在時間的長河中,已模糊不堪。
為了将那份遲來的悸動和愛意,深深地留下,他開始作畫,把他腦海中所有關于塗煙,還有李天保的情景都畫了出來,或許,這樣的保留,在多年後,他還可以重溫當時的各種各樣的情緒。
天保咋舌于花海的燦爛和生機,并沒有留意到他左側,隔了一條小溪和拱橋的對岸,一座涼亭裏,一個青色的背影,正在慢慢地描畫什麽。
大黃警惕地朝那青色身影狂吠,他才緊張地立馬回頭望去,而那專心作畫的某人,也聞聲,回頭望了過去。
一瞬間,四目相對,電石火花間,往昔的記憶和情感開始在他們的心裏抑制不住地發酵。
天保只覺他的心口突然憋疼,一股委屈地悵然若失在他的心房盛開了花。他不得不用手緊緊地捂住了心口,但眼神卻還迷戀地一直定格在對面那人身上。
卿羽的心在那一刻也失去了律動,好似都不知道該如何跳動了。在那一瞬間,或許是他心理的作用,又或者是陽光的照射,又或者,那原本就是真的,他看到了對面之人一雙碧綠的眼眸。
碧綠的眼眸啊!
他長久以來,只見過一人有,那就是塗煙啊!!
塗煙?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天保只覺眼前突然一白,然後他就被人緊緊地摟在了懷裏。摟他之人的身體非常地冰涼,好像一塊兒冰一樣。
他的擁抱好像奪命,全身的力氣仿若全都彙集在了他的雙臂上。他的強有力的擁抱,讓他的肩膀疼,胸口疼。
“等,等一下。”天保為了争取到呼吸,拼命地推開他。
大黃在這時,卻乖順地不叫了。
卿羽并沒有因為天保的推搡而輕易放開他,反而把他抱得更緊。
天保只覺他的眼前已發暈,雙腿開始失力,才不清不楚道:“我快,快呼吸不了了!”
卿羽才後知後覺放開了他。
但很快,在天保下意識要後退避開他時,他又一把将他拉回了懷裏。
“你真的回來了嗎?”鼻音重得一聽就是哭了。
天保心軟地停止了掙紮,任由他抱着。
時間在這個時候,仿若定格了一樣,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只剩下了他們兩“咚咚咚”的,相互碰撞的心跳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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