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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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詩情的迷障還在,房門外依舊是厚厚的迷霧。

兩人定下了賭約,自然不能直接破障走人。

幻境中的那朵花長在東南面的一個小院子裏,柳江池想去看看。

院子在迷障之外,魏禮書還拖着個人,不能出去,所以柳江池決定自己一個人去,讓他拖住魏詩情。

出了門,魏禮書扔給柳江池兩個黃色的三角形,“一炷香之後,山洞見。柳江池,我還等着折磨你,最好別輕易死了。”

咒誰呢?

柳江池噘着嘴接住飛來的東西。

不過在看清那是什麽之後,又立刻轉怒為喜了。

那是兩張符,符紙很特殊,不需要靈氣,撕爛就能觸發。

其中一張是傳送符,能直接傳送到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山洞。

另一張是離魂符,應該是他換魂時用剩的。它能暫時抽離魂魄,修為越低抽離的時間就越長。有了它,就算碰到金丹期也能争取到撕破傳送符的時間。

簡直就是保命神器。

“哇哦!”柳江池寶貝似的捧着兩張符,發出驚喜的叫聲。

符肯是要的,不過也不能白拿。

魏禮書并沒有保護她的義務,他們的關系太微妙,比起欠人情,還是欠債更實在。

畢竟是欠債老手,柳江池幾乎沒怎麽思考,便露出燦爛又親切的笑容。

“魏大哥,咱倆都這麽熟了,傳送符就當添頭了,你就告訴我這離魂符要多少靈石。放心,有生之年我絕對還錢。”

合着眼裏就只有靈石呗?

魏樂書差點沒忍住爆粗口。

他一定是有病才會擔心這麽個混不吝的玩意兒!

“哼!你也放心,便宜得很。也就夠買你十條狗命。”

是是是,全天下就您最高貴。

柳江池正腹诽呢,就聽見“砰”的一聲。

魏禮書将手上的人大力甩到一邊,便三兩步走進了迷霧裏。

被扔下的身體在地面回彈了一下,“砰”變成了“砰!砰……”。

這可是你自己的身體啊喂!

難道他也配不上您高貴的手嗎?

柳江池對着魏禮書離開的方向抖了抖身體,才美滋滋地捧着符離開。

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把離魂符還給他呢。

她順着魏禮書的指示出了迷障便一路往東南走,沒過多久就到了小院。

中間還是記憶中的石板路,路旁的花草也不知道換了幾輪,五顏六色的,全都很陌生。

她也不知道現實中的花到底會在哪個地方重新生長,最後又長成了什麽模樣,便只能憑着模糊的印象努力一一對比。

可惜看了一圈,甚至連牆根都翻了一遍,她還是沒找到。

時間不多了,是冒險留下還是先離開?

線索到底在哪裏,快出現吧!

柳江池沿着牆根翻查着土壤,動作越來越快。

“哪兒來的野狗,跑到我們魏家刨食來了?”

一道尖酸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柳江池回頭便見到一個穿金戴銀的女子,滿頭的金釵閃得她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她往後挪了一下才看清她的樣貌,長眉細眼薄唇,倒是有兩分顏色,可惜一臉刻薄,完全糟蹋了這張臉。

“魏畫意?”

來人叫魏畫意,練氣四層修為,跟魏詩情一樣是木火土三靈根。

嚴格來說這是她們第二次見面,第一次是在魏禮書的心魔幻境裏,她變成一條魚的時候被她的金釵紮穿了身體,那種痛感柳江池記憶猶新。

她是魏馭的養女,魏詩情的義妹。一定是魏詩情叫她來滅口的。

“你認識我?”魏畫意略有點意外,随即挑了挑眉道:“也好,免得到了閻王殿還不知道……”

沒等她說完,柳江池就抓起一把土灑了過去。

“呸,呸呸!”魏畫意揮舞着雙手後退幾步,連連吐口水。

“你敢這麽對我!”

魏畫意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度,十分刺耳。

不然呢,等你說完送我見閻王?

柳江池沒空跟她廢話,拔腿就往院外跑。

結果才出了院門,她又回到了院子裏。

鬼打牆嗎?

柳江池不敢再亂跑,貼着牆根快速遠離魏畫意。

“賤人,你跑啊!我看你怎麽跑出去!”

魏畫意說着,拔下頭上的金釵,化成一把劍,沖了過來。

看樣子是她搞的鬼。

幸好剛剛沒有撕破傳送符,不然就浪費了。

她不能使用靈氣,離魂符又只有一張,不能輕易使用,只得拼了命地奔跑。

呼,呼……

這賤人怎麽這麽能跑!

魏畫意嬌生慣養,跑了一會兒便累了。她扶着腰喘着氣狠聲道:“我讓你跑!”

說完便将劍飛了出去,雙手掐印,劍便追着柳江池的額心而去。

柳江池不管怎麽跑,那劍都能改變方向。

她眉心發憷,仿佛那裏有個GPS,就算她趴下,把臉埋土裏,那劍都能從後腦勺穿透她。

追逐中,院中的花木被踩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倒下的根莖花葉。

柳江池只顧着躲劍,一不小心就被絆倒了。

就算摔倒她也不敢停,連滾帶爬,一邊挪一邊起身,很快就沾了一身泥土和殘枝敗葉,身上也被劍劃傷,尤其是臉。

魏畫意見狀終于覺得出了口氣。

“哈哈哈哈!”

尖細的高音回蕩在院子裏,她無比快意地說:“果然是下賤坯子,就是對髒東西情有獨鐘呢!”

“今天就劃爛你的臉,把你剁成爛泥!”

魏畫意控制着劍,時不時就這麽諷刺兩句,用詞越來越髒。

柳江池又一次險而又險地躲開飛劍,臉上又被劃了一道口不說,接着又被花枝絆倒,啃了一嘴花瓣。

苦澀的味道在嘴裏蔓延,心情越發不美,又聽到污言穢語後,柳江池終于忍無可忍發了狠。

王八蛋,來啊!要死一起死啊!

她不管不顧,直接朝魏畫意沖去。

魏畫意見主動送死,冷笑着雙指一勾,劍便轉向飛來,比之前更快。

劍尖離腦袋越來越近,柳江池只是使出拼命壓榨潛力不斷提速,卻并沒有改方向。

在劍刺入腦袋之前,她跑到魏畫意跟前,露出了一個邪氣滿滿地笑。

魏畫意本來沒把她放在眼裏,見她跑進都懶得躲閃。但是看到這個笑的瞬間,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好!

魏畫意正要躲開,卻被柳江池雙手箍住了頭。

“來,一起死啊!”

柳江池飛撲過來,與魏畫意額心相抵,雙手死死固定住她的頭,然後下腰後仰,帶着她一起往土裏倒去。

瘋子!

魏畫意的鼻子都被擠變形了,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她帶倒了。

她被迫壓在上面,劍紮穿柳江池之前,必然會先紮穿她。

飛來的劍加速下落,幾乎只看得到殘影。

魏畫意被吓得腦子一片空白,手結了幾次印都是錯的。她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忍不住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在求生本能使然,在劍把兩人串一起之前,她還是勉強結出一個手印,讓劍偏離了腦袋。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緊閉的雙眼,發現劍已經落在頭左側,才欣喜地松了口氣,手也卸了力。

地上的劍也在這一刻變回了金釵。

魏畫意沒有忘記始作俑者,立刻抓起金釵,掙紮起來就去紮身下的人。

然而柳江池反應更快,抱着她一個旋轉,跨坐在她身上,先她一步抓起了金釵。

尖銳的釵頭直戳心髒,魏畫意趕忙運起靈氣抵擋。

“蠢貨!”

金釵是她的,而且她靈氣并未用盡,輕易就控制了金釵。

她握着柳江池的手将釵頭轉向柳江池的心口,嘴裏還不忘嘲笑她。

“我的東西,你也配?”

魏畫意所剩的靈氣不多,但控制柳江池的手已經綽綽有餘。

釵尖刺破皮膚之時,柳江池身體一歪。

噗嗤!

金釵插進柳江池右肩,避開了心髒。

鮮紅的血液滴到魏畫意臉上,點燃了她的興奮。

去死吧賤人!

她繼續扒着柳江池的手,準備用金釵劃開她的心髒,卻聽見她一聲淺笑。

“蠢貨!”

柳江池用一模一樣的語氣回她,另一手已經夾着一張符直接拍向了她的胸口。

轟!

地面一陣激蕩,幾寸厚的土都飛上了天,其中還夾雜着類似鏡子碎裂的聲音。

柳江池感應到禁锢着這方空間的東西碎了。

再看身下的魏畫意,睜着眼睛呼吸全無,一副死不瞑目地樣子。

她冰冷的身軀被落下的枝葉和土壤覆蓋,三魂七魄不受控制地飄向空中。

柳江池從她身上起來,卻見眼前閃過一陣奇怪的東西。

她看不見魏畫意的魂魄,卻能見到空中亮起幾個閃着白光的圖案。

與密室所見有六成相似。

難道,這也是魏家的家傳法印?

“系統,幫我查查。”

果然,系統立刻顯示:[家傳法印,殘缺版。]

下面還有一行說明:根據殘缺的信息自行模仿的法印,受印者魂魄受損,将逐漸癡呆。

想到魏禮書身上的法印,柳江池瞬間就明白了內情。

魏馭探聽到了一部分法印的內容,便收養了與他女兒靈根相同的魏畫意,估計也是想把她改造成魏詩情的心魔容器。

魏家還真是……

柳江池唏噓一陣,捂着右肩拿出了傳送符。

撕破之前,她目光掃過一處忽然停了下來。

路上的石板在打鬥中被掀起,露出了底下的土壤,柳江池在那堆土裏看到了一截塊根。

就是那朵花的。

雖然與她生長的位置不同,但是它也是真的努力生長過的。

這塊根像塊芋頭一樣,黑黢黢的,整齊的斷面上長出了一截新根,比原本的根細很多,而且上面還長出了一個新芽。

不過它最終還是沒有長出石板,被壓在路底下逐漸枯死,形态也永遠定格成了這個樣子。

它最終沒有開出花,但它也努力過,有過新生。

柳江池也不知道這算贏還是輸,便将它揣進了懷裏。

還是留給魏禮書自己判斷吧。

柳江池蹲在地上撿根的時候,危險已經悄然而至。

就因為這一會兒耽擱,魏畫意的魂魄已經回了身體。

她一恢複行動就從頭上拔下另一根金釵,朝着柳江池的背心猛刺下去!

“去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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