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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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魔的存在,此界三千年無人飛升。
為了找到飛升的契機,三宗四門每隔五百年,便會集結大能,一同窺探天機。
正逢五百年之期,各宗商議過後,将此行定在收徒大會的半年前,也就是今日。
問劍仙宗的天機山上,雲山霧罩之中,各宗出竅以上的老祖陸續彙集。
空地之上已經畫滿了奇怪複雜的線條,周圍的桌椅都無人工雕琢的痕跡,全是因勢利導,渾然天成。
衆位老祖遵循着某種規律,個尋其位而坐。
“前幾次都是一片空白,今次不會也……”一白須老者面帶愁容,語氣沉重。
“此等大事,天機渺茫也是正常的。”坐他旁邊的是個頭插梅枝的絕色女子。
兩人說着話,雲層一動,最後兩位姍姍來遲。
前一個禦劍而行,那劍無鋒無刃,劍身方方正正,形如長尺,正是問劍仙宗宗主的公尺劍。
宗主落地後,對着公尺劍微微躬身,“師祖,到了。”
公尺劍上劍氣微浮,一位身着淺棕深衣的男子現身。
宗主收起公尺劍,那男子淩空而行,落步空地。
先頭說話的白須老者愁雲盡散:“太行也進階大乘了?”
那頭插梅枝的人應和:“也是今年的事,你那時還未出關。”
太行神君落座對面,對兩人點頭問禮,白須老者笑着回禮。
“有他相助,今日之事也算多了一絲希望。”
宗主坐上最後一個空位,儀式正式開始。
各色的華光注入地上的線條,牽動周圍的雲川山河,浩浩天地似有回應。
衆位修士奉上神魂與修為,用血肉之軀叩問天道:飛升契機何在?
萬物存無,生老病死,似乎都在線條中一一劃過。
不知過了多久。
全部的線條被光芒灌注,他們終于感應到了天道的回應。
人群正中央的空地上出現一團白霧。
又是一片空白嗎?
只是勾連這一剎那,衆人已經有點扛不住,有些出竅期的已經嘴角溢血。
人群失望之時,白霧忽而有了變化。
這一次,天道終于展示了一段未來。
白霧變成一片漆黑,濃得令人窒息。
衆人擰足心神仔細看去。
黑霧中有一人,不知樣貌,只知道是一個穿着金色衣衫的女子。
她一人緩步前行,背後是足以滅世的漫天濁氣。天下心魔似是她的千軍萬馬,受她指揮,所過之處片甲不留。
那女子金袖一揮,一股龐大的力量将衆人的神識擊退。
噗!
在場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吐出一口精血,陸續倒地。
畫面消失,線條中的光芒褪去,地面出現無數裂縫,外頭難得一見的大能在這裏卻躺了一地。
太行神君撐着地面,艱難地坐起身。
他廣袖一揮,一片劍氣擴散,将衆人的神識連接斬斷。
其餘人陸續睜開眼睛,只是誰都沒說話。
一片寂靜中,簪梅枝者猶豫着開口:“這……心魔莫非是人為?”
白須老者接話:“如此說來,從前沒有,如今卻平白多處這一人,是否指代她已經誕生?”
“或許還有別的可能。”太行神君心存猶疑,“不管怎樣,先把人找出來。”
宗主點頭道:“姓名年齡不可考,唯有今後竭力排查。既然她能統領心魔,問魔鏡內必然會現形。”
其餘人也紛紛應和:“我等這就叫門內弟子都試試。”
“今後收徒,凡前來者都進一趟,不論她多大,總要修行的,不信照不出來。”
“對對對,還得設下厚獎,叫散修們也進去試試。”
梅枝女子适時問道:“若是找出來,諸君以為該當如何?”
白須老者凝眉:“既與心魔為伍,行滅世之為,還要猶豫嗎?”
太行神君想開口,環視一圈,卻見所有人眼神灼灼。
殺!
同一時間,柳江池剛走到一家符箓店外,忽然感覺到背後一涼。
“誰!”
她渾身寒毛豎起,轉身冷吼。
然而她背後只有一片陽光,溫暖如初。
系統也呆呆地說:“沒有人呀。”
莫非是傷勢的原因?
自穿越後,她确實經常忽冷忽熱,冷的時候骨頭縫裏都能凍僵。
“沒事。”柳江池說完,踏入了符箓店。
天機峰這邊,衆人損耗頗大,少說也得百年才能修養回來。
問蔔已畢,大家各自揣着心思,陸續告辭回去養傷了。
太行神君與宗主兩人同行,宗主斟酌着說道:“既然有了線索,各宗應該也會動起來,師祖,我不日也想放一批弟子下山。”
“你想說什麽?”
宗主想說的是神君的弟子。
十多年前收的,名叫江沙白,自入門起,便一直念着下山。
然而那孩子身負血海深仇,又有天生劍骨助長殺氣,已然殺心成魔。
神君擔心他在殺戮中爆發心魔,便一直拘在無劍峰上,磨其心性。
太行雖是師祖,但平日對宗主不錯,所以宗主還是壯着膽子說了心裏話。
“這一次或許也是個提示,師祖不妨考慮考慮,讓沙白下山走走,一直這麽拘着,也未見得有轉機。”
“唉——咳咳。”
神君長長地嘆了口氣,牽動了傷勢,又咳了幾聲。
沉默了一會兒,他回道:“嗯,我考慮考慮。”
小師祖還是挺聽勸的。
宗主滿意地收了聲。
這邊,柳江池還不知道各大宗門風雲湧動,正琢磨着利用收徒大會掙點靈石。
至于擺攤賣什麽,她暫時還沒有頭緒,便想先看看能有多少本錢。
剛才在流花閣內一朝暴富,她雖然激動到心都快跳出來了,還是記得自己還欠魏禮書一張離魂符。
于是,她走進符箓店,想問問那張符的價值。
離魂符是真的救了她一命,這個錢還是要還的。
她進了門,徑直甩了一袋靈石在臺子上。
店主笑得跟朵花似地湊了上來。
“仙子想要什麽符?我們這兒的符是全城最齊全的,即便沒有,也能找到符師給您畫出來。”
“我想問一張符,一張離魂符,不需要靈氣也能使用,老板這兒有嗎?多少靈石?”
柳江池擺出一副不心疼靈石地模樣,內心卻在狂嚎。
便宜點,便宜點!
符分九品,越是高級的符使用門檻越低。
一般的離魂符是四品,需少許靈氣引動,價值三萬靈石左右。
店家收斂了笑容,細細盤算,說道:“無需靈氣,那便已經是六品符箓,價值不會低于十萬。”
大半靈石就這麽沒了,但柳江池很堅強,依舊不動聲色。
沒事的,十萬而已,還有剩,拿到就是賺到。
店家掐着手指繼續說道:“把一張四品符畫到六品,非十年閉關不得成,這才是最值錢的。仙子想要這符,須得等小店找到符師,看他怎麽報價。”
十萬還只是起步價嗎?
這個世界真的不會通貨膨脹嗎喂!
柳江池捧起滴血地心,顫抖着問:“那他們一般報價多少?”
“不會少于十五萬,便是二十萬也收得。”
二十萬,二十萬,二十萬。
柳江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店裏的。
唯一慶幸的是,她還記得把那袋靈石拿走。
進店之前她還是個躊躇滿志的富婆,出來之後,又被打回了原形。
唉……還是她見識少了啊。
這群該死的有錢人!
“我怎麽覺得你又在罵我?”
他本來在外頭等她,卻見她跟個游魂似的飄出來,一會兒滿臉喪氣,一會兒嫉恨地跺跺腳。
精彩得緊。
魏禮書忍不住彎起唇角,生了逗弄的心思。
“魏禮書?”
柳江池迎着陽光看去。
他依舊是綠衣玉簪,只是頭發半绾半散,抱着雙臂,慵懶地靠在廊柱邊。
正午的陽光灼人,他笑得比從前輕松,一雙玄月眉微弓,似乎能勾起一陣微風。
柳江池上下打量一番:“你沒事啦?”
魏禮書笑意不減:“嗯。”
柳江池走進陽光裏,沒有回頭:“那破厄……”
魏禮書在陰影裏站直:“解除法印後,它尚有一縷魂魄轉生。”
“那就好。”柳江池舒了一口氣。
“那魏樂書呢?”
“跟我來。”
魏禮書帶着柳江池進了一間客棧。
寬敞的客房裏,魏樂書依舊安靜地躺在床上。
法印已經破了,兩人的身體還沒換回來。
“既然你承認是我贏了,一定會把魂魄換回來。”柳江池拖着下巴說。
“是出什麽問題了嗎?”
魏禮書抱着雙臂站在屋內,嗤笑一聲:“還不是那蠢貨。”
當日魏樂書孤身搶親,用了不少禁藥,不僅拔高了修為,也助長了心魔。
若非法印轉移了部分心魔,魏禮書又與他換魂,迫使他沉睡,他早就提着刀殺回魏家了。
如今法印消失,心魔全都回到了他自己的魂魄裏。
魏禮書嘗試換魂時才感應到,他的心魔比預想的還要重。
若是他回到原身,一定會失去理智,舉刀殺人。
果然,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柳江池轉動脖子,松松肩,拉伸着筋骨,說道:“我來吧。”
“你來?”魏禮書觀察着她,“你能替他解除心魔不成?”
開什麽玩笑,她知道她在說什麽嗎?
三千年來,無數大能想了一堆辦法,也只折騰出了一些勉強壓制心魔的法寶而已。
連他魏家都不曾得到一件。
柳江池也不想暴露自己,扭着身子随口道:“是破厄花,她給我留了一片花瓣,能帶走法印附着過的心魔。”
“真的?”
他的心魔的确與法印脫不開乾系,破厄花凝聚了桃樹精與劍修大能的實力,留有這個後手也是正常的。
魏禮書信了七分。
“我騙你乾嘛?”
柳江池動作不停。
十分。
“你先出去吧,我弄完再換你。”
柳江池将魏禮書推到門外,“誇”的一聲,關上了門。
啧。
魏禮書正不滿呢,門又開了。
“乾嘛?”
少女從門後探出頭,一叢碎發下,兩只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那個,魏禮書,離魂符值多少靈石?”
什麽玩意兒?
魏禮書正要開口,柳江池又喊了一聲:“別!”
“先別說!”
她兩臂交叉,頭埋在手臂後面,緊緊閉着雙眼。
“明天再說。”
接着又哐當關上了門,徒留魏禮書吃了一鼻子灰。
又吃錯藥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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