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晚的教學樓:和跡部一起滾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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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樹确實在教室。
她在做數學試卷。因為不能帶書包回家,她每天在學校要做完全部功課,再預習一下才回去。
今天作業确實多。數學是最後一項。等她做完一看時間,七點過了。
天色暗沉。校園裏靜悄悄的。
她收拾好文具才關燈準備離開。
此時暮色暗降,浸透了教室外走廊。
美樹關了燈,從教室裏探頭看一眼,趕緊退回來又把教室燈打開。
不遠處,逃生通道的綠光牌閃着幽光。
走廊外飄進的櫻花瓣被穿堂風卷着在教室外打轉。細碎的花瓣落在地上,像凝固的血滴。
“有點吓人啊……這場景。”美樹站在教室門口做心理建設。
她不是特別膽小,但這種場景還是怕。
又不能不走。但是一關燈真的恐怖。
此時走廊聲控燈也沒了反應。只剩一盞應急的樓道燈。開關離她教室有一點距離。她教室在三樓。樓道燈開關在三樓與二樓之間。
終于她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關教室燈走了出去。
她本來想要不要哼歌,或者自言自語,結果一出聲,自己把自己吓一跳。
手機放點音樂,但那空曠的聲音有種把恐懼放大的錯覺。于是音樂也趕緊關掉。
“啪嗒。”
當她停在三樓樓梯口時,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方便回頭,她只餘光掃了掃。
月光在樓梯扶手上流動。地上……被銀白的月光拉出一道奇怪的影子。又高又臃腫。
美樹看那道影子。
什麽鬼?
餘光掃了一下。
鬼娃娃花子被水泡脹氣了?
那影子頓在她斜後方。
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二年級的小林同學,現在正式通知你:你違反了[教學樓夜間管理條例第二十五條:春季不得在教學樓停止教學活動後,停留時間超過晚上八點。”
“啊?”
美樹第一個反應:她居然留校做功課做得違規了?
第二反應:原來不是花子,是跡部啊。
“不好意思,我确實沒注意到時間。”
因為不能轉頭,她只好緩慢将整個身體轉過去,又動作緩慢地擡頭。再然後,她就呆住了。
那是什麽?……不是花子,但比花子還恐怖。
什麽東西在上方折射出冷光。那物之上,一張慘白的臉浮在空中,就像恐怖片裏殺人狂的慘白面具。标配那種。
這一個瞬間她真的被吓懵了,下意識就後退一步。
于是在跡部眼裏就成了美樹停住,說話,緩慢轉身,再緩慢轉頭。再然後,她就後腦勺朝下,對準身後臺階徑直就倒了下去。
跡部條件反射一步滑過去抓住她手腕,卻被慣性帶着猛地撞了過去。結果手背直接就摁到她鎖骨上……
兩個人就像被釣線纏住的魚,順着大理石臺階一路翻滾。
最終停在最後一步臺階邊時,跡部胸前的學生會徽章卡過了臺階縫隙,發出非常刺耳的刮擦聲。
停下那一個瞬間,他已擡起左手,用手掌護住她後腦勺以免她撞在牆壁上。
沒去管自己飛出去的單肩包。
美樹則是感覺自己頭部一頓,整個腦袋用力撞到他整只手掌上。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另一只手手背摁在了她傷口上……她整個人都痛麻了。
“勇氣通往天堂,怯弱通向地獄。而你,”停下來後,跡部立刻收回手,恢複本身的穩重姿勢,然後手撫淚痣,“利用自由落體定律,通往了教學樓出口。”
美樹忍着巨痛:“你意思是,你是傳說中伽利略扔下的第二顆鐵球嗎?”
“噴香水那種!”他有毛病嗎?開什麽嘲諷模式?
“鐵球,香水,……真是不華麗的組合。”跡部嘴角一抽,突然發現,她居然在哭,但表情和沒哭差不多。
美樹是真的淚水一直滾落。不過這是生理反應造成的。
跡部那力氣,摁過來痛得她頭昏眼花。而且她視線模糊,根本聚焦不了。此刻流淚是神經對痛覺的撫慰。
“真是不華麗的表情。”跡部說完拿出了什麽。
下一秒,她就感覺有什麽東西蓋在了自己臉上。伸手一摸,是一條手帕。
于是胡亂擦了擦眼淚。一直又過十秒她才恢複視野。能看清後,發現他在對面看她,沒什麽表情。
美樹看了一眼被她用過的手帕,又看跡部:“謝謝你的手帕,洗乾淨後還你。”說完就要站起來。
“不需要。”跡部無所謂。
又問:“能站起來嗎?”
“能。”她扶着牆自己站了起來。
“能自己走嗎?”跡部又問。
“能。”美樹在原地穩住呼吸幾次。剛才疼痛難忍,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了。
她提醒他,“臺階上是你的包吧?不要忘了。”
跡部撿起包回過頭一看,她已經又下樓了,走得比較慢。
他看看她背影,走回剛才她差點撞牆的地方,撿起疑似從她身上掉出的一張疊好的紙。
那張紙此時有一個角被反折過來,上面寫着“奶茶”。
美樹動作緩慢地朝一樓保健室走。
傷口再次裂開了。她第一時間就伸手按住了紗布,還是有一點效果。但冒出的血珠還是透過指縫,順着鎖骨滑進衣領,把校服襯衫染出一抹紅。
保健室已經關門。她站在門口打電話給值班老師。但老師正處理醫療事故,只匆匆過來給了鑰匙。離開前還是特別問了一下,但跡部說他能處理。老師立即就走了。
因為是在保健室,酒精棉球,繃帶啥的都不缺。這次消毒完全不成問題。就是棉球按上去時,美樹痛得掐了自己一下。想來個疼痛轉移。
她想自己包紮,但一來很痛,她現在擡手都痛;再就是她技術不行。
跡部覺得她自己給自己包紮純屬浪費時間。
兩人在空無一人的保健室裏隔着30厘米安全距離。
影子被白亮的燈光釘在牆上,隔得比現實裏近,像一副潦草的浮世繪。但美樹不覺得暧昧。
她從剛才到現在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想罵人,但找不到對象,也找不到理由。
雖說她是被他逆光的臉吓懵才倒了下去,但他就是站她身後,也沒乾別的,而且他想拉她,自己也滾下了樓梯,雖然之後又開了嘲諷模式。但又主動借她手帕……
可說他救她吧,同時也把她傷口撞裂開了……跡部右手手背重重摁在她傷口上那一刻,她整個人都痛麻木了。
還是怪我自己啊,我不該回頭——最後她得出如下結論。
可是他都說話了,而且還說我違規,我不回頭說兩句會顯得不禮貌吧——結論立刻又被自己推翻。
此時的跡部也是非常難得的尴尬了。
他本意是來看一看,她有沒有需要自己幫助的地方。畢竟她是為救他才提不了書包。結果她膽子那麽小,居然怕得滾下了樓梯。他也猜到估計她是把他看成鬼了。
他看得很清楚,倒下去那一瞬間她眼睛裏全是是驚恐的情緒。
他是想拉住她,但手背又摁到她傷口……最關鍵的是,撞裂開了。
而且最後她還向他道謝:“那個,剛才謝謝你,樓梯那兒。”頓了頓,“包紮也謝謝你。手帕也謝。”
“道謝?”跡部往托盤裏放下鑷子,響起輕微的一聲不鏽鋼的碰撞聲,“下次轉身前建議你先把燈打開。”
美樹:“……”這人真不是一般的別扭。
這時窗外傳來轎車熄火聲。一輛十分豪華的汽車居然停靠到了一樓外面。一個司機開門下來,鞠躬弧度精确如圓規制圖。
跡部收拾好所有東西才看她:“走吧。本大爺送你回去。”
美樹禮貌拒絕:“謝謝,但是別了。我不想再上熱帖。”其實學校已經沒什麽人了。但是這樣兩個人坐一起,感覺有點尴尬。現在還不算晚,她可以自己回去。
跡部也沒堅持。坐上車後他抽出平板電腦開始批閱文件,看了半頁後掃一眼右手手背,之前沾到的血跡已經清洗過,沒留痕跡。然後他回過頭看了看。
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瞥來一眼,看見自家少爺回頭了一次。
司機也回頭看一眼。那個女生的身影遠遠落在後面,很快就随着車輛行駛的距離越變越小。
但剛一開出學校,跡部就叫司機停了下來。
司機依言把車停靠至距離校門大約二十米的路邊。他什麽也沒問。一個合格的司機是不會去過問自己雇主的舉動的。他只會老實執行雇主的指令。
跡部安靜坐在後排座,繼續批閱文件。偶爾會往校門的方向看一眼。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又過一會兒,他目光特別掃過平板左上角的時間。十分鐘了。
此時的美樹正慢騰騰往校門的方向走。學校裏已經沒有人了,只剩花樹靜默。夜風輕柔拂過她的長發。
走過操場時,她踢到一塊殘磚,差點摔一跤。
美樹虛眼。她忍痛撿起地上的磚頭,環顧四周,最後把它放去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張長椅下。
但長椅要往回倒着走幾十米。這就導致,她來回又多走了近百米。等走出學校大門時,跡部都打算下車了。
他完全不理解,她怎麽動作慢到這種程度。難道是傷口有問題?
剛準備下車的他,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校門,于是又立即坐回去。
駕駛位上的司機:……我什麽都沒看見。
又過了一會兒,跡部才冷淡開口:“走吧。”
司機:“是。”
這次他看見了,還看得很清楚。剛才那個女生,打車先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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