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聖誕節(三):跡部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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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昏暗的寬敞包間裏,跡部坐在沙發上,看着前方熒光發亮的大屏幕。
頭頂天花板安裝的氛圍燈,此刻正炫着銀白的光芒,流蘇似的亮光依次掃過包間裏每處角落。
跡部握着話筒,還未出聲,耳邊已響起了熱鬧的掌聲。他轉過頭看美樹。
美樹微微一笑,又按一下“觀衆鼓掌”的氛圍鍵。
跡部:……
清清嗓子。
他對着話筒開始:
“……”
美樹瞪大眼。她看不懂屏幕上滾動的歌詞,也聽不懂他在唱什麽,只是下意識感覺,節奏感是真的強,有一種跡部随時會起身、舞起來的錯覺……
但他終究沒有。
嗓音裏有他特有的低沉之中帶着點惑人心神磁性的東西,這聲線在昏暗裏的包間裏飄來蕩去,見縫插針地撞進她心間。
“……雖然好聽,可是聽不懂他在唱什麽。”美樹回過神後,嘀咕一句。
等他唱完後就要求,你還是換成日語或者英語吧。
跡部:還唱?
“想聽什麽?”
美樹說了個名字:“可能不是很好唱,不會就算了。”
跡部:那必須會。
但他還真沒唱過,于是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先完整聽了一遍原聲。跡部把開始到一分鐘之間那段又停了一遍。
接着他要開始時,美樹拉一下他胳膊:“最後哼哼那段,你不用哼出來。”
“為什麽?”
“……不為什麽,你不哼行不行?”
“嗯。”他本來也沒打算哼最後一段,聽起來有點沒形象。
音樂聲響,随着鼓點的敲打,韻律感極強的節奏響起。跡部拿着話筒,挺直了脊背。
“I found your……”
前奏時,他數完數後,也跟着哼了起來。
美樹訝異地看他。
跡部這麽放得開嗎?
這個地方就開始哼。
整個包間裏旋轉的銀白光點,落到他臉上時,使那些被掃到的臉部陰影一瞬間又亮起,顯得他臉部輪廓都像在發光似的,十分勾人。
美樹仔細看他的臉,聽他磁性的聲線節奏地響着。前面幾句都很正常,他也一直只看屏幕,唯獨下一段……
“If I have to live without you, Nobody could,”
“I need to be around you.”
“Watching you……”
唱到這一段時,跡部突然轉過頭,盯着美樹,唇線起了個略彎的弧度。他目光灼灼地看她,眼底閃着那種勢在必得的光。
美樹:……
這一句翻譯過來就是:
【如果我不能和你生活在一起,那別人也休想。我要在你身邊,凝視你……】
被跡部配合着歌詞盯視了一會兒的美樹,從心底深處,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顫動。像是有人硬把一根細細的琴弦塞進她心口,接着手指在外圍撥動,勢要勾得她躁動難耐。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但這一刻真的會覺得,他好帥,帥得有點變态……
她忍住想親他的沖動。
到最後一段時,美樹準備切歌了,“這裏不唱,那我切了?”
“切。”跡部故意過來貼着她耳廓用氣音說。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激起美樹脊背上一層的雞皮疙瘩,感覺像被蟲子侵入了內襯一般。
明明不過分,她卻像是被開水燙了一下,慌忙退開。
跡部跟着上前,把她抵到沙發一角。
他故意居高臨下地看她,一只手支撐着沙發扶手,做出一個類似于禁锢住她的動作。
嗓子低穩裏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蠱惑:“你不想?”
美樹瞪圓眼睛,震驚地看他。這是春天嗎?發情不分地點?!
她幾乎把頭仰靠在了沙發背靠的上緣,連聲否認:“不想不想不想。你離我遠點!”真是變态。
跡部歪頭一下,下一秒就立即拉開距離,目露困惑地問:“你不想,為什麽還來卡拉OK?”
“……”
“你問的……什麽,想不想?”磕磕巴巴地問。
“啊嗯,唱歌。現在該你了。”
跡部把話筒遞過去,挑唇看她:“唱歌你躲什麽?”
“……沒躲。”
跡部“呵”一聲,自己坐去另一邊了。
“來吧,美樹,讓本大爺欣賞一下你的歌喉。”他将背悠閑地靠去身後靠背上。
“你想死嗎?”美樹拿着話筒走到他跟前,踢了他小腿一下。
“……”開個玩笑也不行。
接着跡部就欣賞到了女友一個人的情侶對唱。她一個人唱男聲又唱女聲。
唱男聲時把聲線壓得很低,有時候會低到發不出聲;唱女聲還會用到假聲,一會兒柔和,一會兒調高。
跡部仔細看她。唱歌可愛,美樹拿話筒的姿勢也很可愛。
她每唱一首就給他介紹,自己唱的什麽。
她唱了很多中文歌。
“這首唱的友誼。”
“這首唱的暗戀。”
“這首是講的失戀。”
“這首是自戀。”
跡部:???
直到一首前奏旋律婉轉起伏、聽着有些凄美的對唱情歌響起時,美樹:“這首唱的出軌。”
跡部驀地擡眸:“什麽?”
“一夜情,出軌。”美樹頭也不回地說。
“但是男聲部分調子很低,我唱不下去,”說到這,她回過頭看他,“不然你也學一下?我感覺你嗓音唱這個沒問題。等你學會,我們就能對唱了。”
“不學。”跡部站起來,想去切歌,“換一首。”
怎麽想的?她和他對唱一夜情和出軌的歌?正大光明的關系為什麽要唱這種東西?
“就一首歌而已。”美樹攔住他切歌的手,“你不想學就算了。”
“換一首。”
“不要。我想唱。”美樹拒絕。
“……”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看他。
三秒後,跡部敗下陣來:“嗯,唱。”
“只能唱一次。”跡部提了個其實提不提都無所謂的要求。之前那些歌,她沒有哪一首是重複唱了的。
美樹:“……嗯。”
她清清嗓子,把暫停取消,開始了第一句:
“你早就該拒絕我……”這是男聲。
跡部:……
“不該放任……”
跡部繼續:……
……
接着女聲開始。
美樹立即切回自己正常嗓音,但也稍微變了調子。她唱得聲情并茂:
“……二十四小時的愛情,……美麗的回憶。”
跡部面無表情地看她。
接着男聲。
“越過道德的邊境……”
跡部倏然起身。他眼也不眨地盯視她,像是要把她盯穿在原地。
仿佛美樹現在不是美樹,而是那個勾引人出軌的罪魁禍首。
等一曲結束,美樹轉頭一看,跡部眼神都變了。
那種極其銳利的目光直直朝她臉上攏過來,搜刮着她臉上每一處微表情。
美樹:……
她嘴角微抽:“不會出軌的,放心。剛才只是唱歌。”
“精神,身體,都不會。”
話說回來,跡部為什麽會擔心她出軌啊?她看起來像那種人嗎?
“嗯。沒有擔心。”跡部收回視線,從她手裏抽過話筒,“現在換本大爺唱。”
“……哦。”她松開拿話筒的手。明明有其他話筒,他不用,一定要來拿走她的。
接着跡部就唱了一首節奏輕快、暴打渣男的歌,裏面還有說唱部分。
美樹冷汗:……居然會被她那首歌戳成這樣。
等音樂一結束,她趕緊用力拍手:“唱得真好!好棒!”
跡部輕描淡寫:“嗯。”
美樹又立即翻翻翻,找了一首日文、男女對唱的情歌,那種小清新類型,邀功似的問他:“我們唱這個好不好?一起唱?”
但是,她自己也不會,只是聽過。跡部更不會。
兩個人又坐回沙發,認真把歌聽了兩遍。
最終,兩人第一次的約會唱K就在這首小清新的情歌對唱中,圓滿結束。
*
晚上在樓層極高的旋轉西餐廳吃晚餐。
燭光搖曳,鋼琴聲悠揚,不時有高跟鞋輕敲地面的清脆聲混入。被擦得光可鑒人的銀色餐具及柔軟的餐布整齊擺放,被暖絨的黃色光芒籠罩。
整個餐廳內都透着一股低調的奢靡感。
跡部訂的靠窗的位置,坐在這裏可以觀賞東京美麗的夜景。
他本來想包場,但美樹說不想太過冷清,他就沒安排包場,只訂了視野最佳的位置。
兩個人面對面,一邊欣賞夜景,一邊品味美食。
等到要上甜品之際,美樹餘光瞥到,從餐廳側門處轉進來一個穿西裝的小提琴手。他微微笑着,一邊拉琴,一邊朝美樹這邊走來。他的身後還跟了三個服務生,一人推餐車,一人舉着香槟,一人拿玫瑰。
這一幕吓得美樹冷汗狂飙。
她轉動眼珠,神情受驚地緩緩去看跡部,卻發現,跡部似乎還沒注意到這一幕,他在看窗外。
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等跡部回眸時,見她正望着自己,似乎松一口氣的神色。他有些好奇:“你怎麽了?”
“……沒什麽。”
剛剛她是真的吓到了,還以為跡部要跟她求婚。
不過還好,等小提琴手走近,她就發現,人家根本就沒看他們這一桌。那三個人依次繞過他與跡部的餐桌,走向了也靠落地玻璃窗的另一桌,就在他們斜後方。
由于整個餐廳呈圓弧形,美樹雖背對着對方而坐,但只要小幅度轉頭,就能看清斜後方的場景。
确定不是跡部安排的後,美樹好奇地側頭去看。
事實上,此時他們周圍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跡部也掃了幾眼,從他這個角度看,不需要特別做什麽,就能看得非常清楚。
那一桌居然有人求婚。
小提琴,香槟,玫瑰。
有點像大衆求婚的标配。
跡部看清,那一桌的女孩用勺子挖冰激淩時,挖出一枚戒指。
這時,等候一旁的服務生立即笑容滿面開了香槟,拿玫瑰花的服務生将花束遞給餐桌前的男方。
旁邊的小提琴手稍微一頓,立刻轉拉了新的曲子。
是《Canon in D》。
跡部又收回視線,看向依舊歪頭在看這一幕的美樹。她看得好認真。
跡部本來感覺,求婚時把戒指提前放在冰激淩裏這種行為,真的很沒新意。連他的求婚備選項都進不了。但她竟然很感興趣?
此刻,那一桌的男子已經拿着玫瑰花束,單膝跪在了女友對面。
琴音放輕,男子語氣溫柔:“嫁給我吧,菜菜子。”
菜菜子微笑。
菜菜子彎腰。
下一秒,
那叫菜菜子的女孩子一巴掌甩了過去,然後掏出一疊照片扔到桌上。
“你的男朋友同意你來求婚了嗎?蠢貨!”聲音清脆而響亮。
旁邊服務生眼睛瞪得溜圓:男朋友?!
小提琴手微一怔忡,随即眼睛一閉,居然拉起了柴可夫斯基的《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旋律激昂那一章。
聽得跡部滿頭黑線。
他剛剛還在思考,如果美樹期待這種形式的浪漫,他也願意把戒指放在冰激淩裏。不成想,下一秒求婚男就被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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