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62章 合宿(四十六):跡部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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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合宿(四十六):跡部知道真相

這一晚大家都是帶着笑意入睡的。

由于明天就離開基地,今晚所有人都不用再上交手機。

所以不少人臨睡前都還在看手機。晚上的彙演活動,不少人都有錄像,尤其是田仁志慧的肚皮舞。

也有多次看手機信息的,比如白石。他擔心自己會錯過渡邊修發來的消息。

跡部這晚也和美樹約了時間。

他作了安排,明天白天打算帶她在基地外逛逛,上午可以逛一下附近特色景點,中午去溫泉酒店用餐,如果她願意,下午可以泡溫泉,晚上再回基地跨年。

但跡部的安排最終沒落到實處。

早上用餐後,他被五條悟叫住了。

“跡部同學。”

正準備回宿舍拿東西的跡部回過頭。他看見五條悟站在暗處,臉色被陰影蓋住一大半,但看得出他在微笑。

*

接到跡部的信息時,美樹正在宿舍補妝。

去吃早餐時她沒塗唇膏。

現在馬上要和跡部出去玩,她對着鏡子想讓嘴唇顯得更飽滿瑩潤一些。

低頭看手機。

【抱歉,美樹,請等我一下。稍後聯系。】

美樹回複:【好。】

把手機放下。

*

合宿基地的會議室裏。

圍繞着橢圓形的木桌一圈,依次坐着渡邊修,越前和白石。

跡部剛準備回宿舍,就被五條悟叫了過來,說是有事要談。

在見到越前和白石的一瞬間,他就明白,自己一直以來的直覺是真的。他倆有某種聯系。

但是,渡邊教練為什麽……

然後,跡部終于知道了所有事情真相。

他大膽的推測是對的。越前身上另一道意識和美樹關系匪淺。他就是美樹的弟弟,林裕。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渡邊修身上也有另一道意識,還是美樹爸爸。

跡部真的:……

渡邊修還是自己合宿時的指導教練。

跡部史無前例地懷疑了一下自己合宿時的表現:應該沒問題吧?

他自認自己總體表現還是很出色的。

又回想一下渡邊修有沒有特別的打量過他,或者審視的目光看他……

似乎有過。對方曾特別打量過他。

但很少,真的很少。

少到跡部之後沒再有別的察覺。

他準岳父對他一點都不好奇嗎?

跡部忍不住思索答案。

林致智還不知道跡部已經想歪到其他地方去了。他讓渡邊修問了跡部一個問題。

“你跟美樹也交往過一段時間了。你覺得她,正常嗎?”

跡部:“????”

這是考驗嗎?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白石都有點驚訝地看了過來。難道跡部覺得人偶姬不正常?

跡部能怎麽說?他本來就覺得美樹不太正常。

可是,他能這麽回答嗎?

他又不願撒謊。

于是跡部:“沒有人可以替代她在我心裏的位置。”

白石:“……”這不就等于在說,人偶姬不正常嗎?

林致智又問:“具體哪裏不正常?”

跡部:“……”好尖刻的問題。

但這是美樹父親,自己的未來岳父,他不可能對他的問題完全置之不理,于是他組織了語言,很委婉地把最初的創口貼事件、毒蛇咬公主抱事件、以及慶典表演話劇的所有人員聚餐當天,為了拿回照片謊稱自己對自己一見鐘情事件以簡潔的語言講述一遍。

白石越聽越覺得奇怪。

跡部這是在暗示,人偶姬沒常識嗎?而且謊稱自己對自己一見鐘情,聽上去真的好可笑啊。

林裕叫越前:“幫我問一下他,既然他覺得我姐姐這麽沒常識,那還喜歡她乾什麽?他怎麽不去找一個有常識的女生喜歡?”

越前不說話。

林裕:“越前???”

……

林致智:“他誤會我意思了。我問的是情緒。”

跡部聽渡邊修轉述後:……

……

接着,跡部又重新回憶了美樹之前的一些事,主要是她說自己不想談戀愛。這是發生在重塑身體之前的事。

白石:呃……

難怪跡部只能暗戀……應該是一直在暗戀人偶姬吧?

林致智點點頭,接着又問起白石。

白石認真回憶:“最開始,人偶姬看起來不太能精神集中的樣子。她話不多,會每天打掃網球場,她極有可能,半夜也在打掃。我們都勸她,她說她有休息。”

這裏白石停下來時,跡部開口補充:“她是半夜在打掃。我在四天寶寺剛見到她那晚,她一個人在擦拭球網和金屬立杆。”

白石驚訝地看他。

原來,跡部剛來四天寶寺的那天晚上,就單獨去找人偶姬了。

這件事肯定沒有人知道;如果今天跡部不說出來,那他也肯定永遠不知道。

跡部補充後示意白石繼續。

白石微微點頭,又看渡邊修:“看見藍色的汽車會抱頭蹲下。她對外界的反應似乎……有時候會慢半拍。”這些其實大部分都跟林致智提過,但有一件事,他從頭到尾都沒提過,沒有人問,他也就沒有提,但是今天,他要說出來。

他看着渡邊修,也就是在看美樹的爸爸,“其實,我懷疑,她根本沒有失憶過。她一直說自己不記得了,在警局也是那麽說的,但是,為小春拿中餐館獎勵的那天,她就全部想起來了。她說她想起來了。可是,”白石輕微皺眉,“她看起來情緒沒有太多變化,甚至我感覺,她比之前,要更難過了。”

跡部望着白石,聽他一字一句回憶過往,回憶他不知道的美樹。那時,他還沒去到四天寶寺,還沒有和她相認。

又聽白石補充:“對了,她曾經問過財前,是在哪裏撿到她的。我們後來,一起又去了海邊。”看跡部,“跡部也去了。”

“對,”跡部點頭,看白石,接着又看向渡邊修,“我安排了游艇,和她一起出海。她最開始不願意我一起。後來我們一起去的,”跡部在這裏停了一小會兒,聲音壓低,“她想,去海裏,找回家的路。”

“她跳下去了?”越前立即問,又說,“林裕在問。”

“沒有。”跡部沒說,因為跳下去的人,是他。

白石看着跡部。他猜到了。是不是跡部跳下去了,所以人偶姬沒跳?

林致智自然也猜到了,他發自內心地感謝跡部:“謝謝你,跡部同學。”

“這是我應該做的。”跡部立即表面立場,“我很願意。”

沒有因為被未來岳父肯定的萬分欣喜,他發自真心覺得,不用為這種事道謝。

他會遺憾沒有幫到她,不會為幫過她沾沾自喜。

不過,和美樹父親的溝通讓他意外地感覺十分舒暢。他當然知道,憑美樹的個人表現,她肯定受過良好的家庭教育。但是,跡部沒想到,美樹的父親比他想象得要厲害得多。

美樹的父親,不需要他每個字都明說,就懂他在說什麽。

很快跡部就發現,還不止如此。

“跡部同學,你跳下去的時候發生什麽事了嗎?後來你又單獨出海了吧?你把在海裏找到的東西送給她,所以她知道你單獨出海,并且不讓你再出海。”渡邊修一邊按照林致智的話複述,一邊試圖理清其中內在邏輯,“那麽,你們一起出海,你最後一次跳下去時,發生了什麽?”

“……海裏有鯊魚。”跡部面無表情。

白石,越前和渡邊修:……

跡部也是壓住心內的訝異。

問得跟觀看了現場似的,除了他跳海前先脫了衣服,換上泳褲,其餘的基本都推理出來了。推出他單獨出海過還不算,竟還推理出他送了單獨出海時找到的東西給美樹。

“她收到你送的貝殼和珍珠後,知道你依舊單獨出海,于是她阻止了你。對嗎?”

“對。”跡部點頭。

斜對面的白石:……原來跡部送的那盒東西是在海裏找的啊。他那時還以為是一盒珠寶。

“那你們交往以後,有什麽特別的事發生嗎?”林致智又問。

跡部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于是只提了美樹差點解離,修學旅行時想方設法回類似自己曾經居住過的住宅區,以及之後遇到五條悟的內心糾結。

她的不甘,眼淚,和脆弱,他都沒有特別去提,也沒有規避自己曾經選電影失誤害她差點解離的事實。

她那麽渴望和家人再相見,他就設法在言辭裏表達出來,但不會直白地說她有多想。

林裕先開口:“爸爸……”

“爸爸!”

但他沒有表達出來,究竟想說什麽,越前也就沒說話,只是望向渡邊修。

渡邊修懂,但他也沒開口。

“這是為什麽……”腦海裏響起一道長長的嘆息。

女兒來到這裏已經九個月,如果說最初是不舍,那麽随着時間的推移,這種不舍該是逐漸的釋懷與淡去,為什麽,反而會變本加厲?

“這不合常理。”幾秒之後,嘆息被一聲冷靜的總結替代。

“渡邊先生,麻煩您叫一下顧問老師。”林致智開口。

很快一個老頭敲門進來,穿着基地常見的運動服套裝。

被問到四月初美樹剛來這裏時的情景,老頭認真回想。

這一次是問的細節,林致智要聽全部,具體到每一句話。

老頭想了又想:“‘想開點,不要怕。你只是在這裏度個假,等時間一到,你就能回去了。’最開始,我就是這麽跟她說的。”

跡部瞳孔一頓。

度假……

回去?

大概意識到不對,老頭很快解釋:“我也是一片好心。我怕她情緒激動直接消失,才騙她可以回去的。在她來之前剛好就有人是這樣,受不了刺激直接原地消失了。”

“這個世界就是會排斥外來者的,會制造一些看似巧合的傷害。”老頭一邊說一邊看跡部,“你有沒有覺得,她有時候運氣不好?我的意思是,在她重塑身體之前。”

大家一起看向跡部。

“是,運氣很不好。”他其實一直這麽感覺,她真的運氣很不好。從在冰帝遇到獅子開始,差點被花盆砸到頭,蜘蛛掉進衣服裏,被毒蛇咬,在學校裏也遇到變态……

跡部想起暑假那次合宿時他的心慌,他看向老人。

“暑期合宿那次,”他提起了具體日期,“東京有惡性入室搶劫案發生,不過美樹去酒店了。當時她家裏沒人。”跡部說,“她家停電了。”

“是你安排她去的酒店吧?”老頭一邊說一邊小心觑了一眼渡邊修,“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啊。”

不知道五條副科長有沒有上報他這件事。因為他直接把穿越者乾掉了,如果事後上面要追責,他也是要承擔責任,被懲罰的。

不過五條悟其實沒說,這是他職責範圍內的事,他覺得沒問題就不需要再拿出來讨論了。

“如果停電那天,美樹沒有去酒店,就會……”跡部要問清真相,就算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只要與她有關,他也想知道全部。

“會很危險?”

老頭望天花板:“……也不一定。”他去了,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危險了吧?說起來瑛子兒子能不能不要再說這個話題了?

反複地提,反複地問。他不想被注意到自己違規了啊!

不過下一秒,林致智自己把話題轉了:“那麽,直到神奈川車禍時,她依舊以為自己在度假嗎?”

衆人又一起看老頭。

“是……是的吧,”努力回憶他有沒有解釋過,好像真的沒有。可是,那時候這件事還重要嗎?她沒有死,這不是才是最重要的事嗎?身體重塑後,就能徹底被這個世界接納,再也不用擔心會被天定的巧合百般為難了。

老頭想了又想:“她沒再問,我也沒再提了。可是,這個很重要嗎?”被切原聽到的那天晚上,她是有點激動地問他這件事,但後來切眼亂入,她不也沒再糾結了嗎?

白石也是沒忍住:“所以人偶姬在海邊剛醒過來時,以為自己回家了?”

他沒說下半句。

抱着期待等了幾個月回家,結果發現自己徹底被騙,那得多失望?簡直雙倍的打擊。

跡部也終于明白,美樹之前為什麽一直不懂他暗示。她也許确實遲鈍,但更多的,是她一門心思在等待回家那一刻吧。

她以為自己不會一直在這裏,所以不願意和這裏的人有過深的牽扯。

“她剛來冰帝不久,被毒蛇咬,谵妄的時候,說了三十幾次‘我要回家’。”跡部面色嚴肅。

老頭辯解:“這是有先例的啊。之前有個女孩就是受不住打擊,剛在這裏醒過來人就沒了。”聲音弱下去,“靈魂沒了,就真的沒了。”

跡部:“她用什麽在你這裏交換了一筆錢?”因為怕合宿結束,會很難再見到老人,跡部稍作猶豫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什麽都沒交換。我騙她用的時間。我知道她是救人才到這裏,我願意私人幫她。”

老頭解釋,每個來這裏的靈魂停留在別人身體裏的時間都有一個固定期限,超過期限就會被抹殺。

“她才剛來,沒收到別人真心贈送的禮物,不滿足身體重塑條件。她說缺錢,我就騙她用時間來換。這樣她才會安心在這裏待一段時間。”

“我也有暗示她,讓她要社交,不能只是一個人。”他強調,“禮物的時間必須是她來這裏之後,曾經與她沒有交集的人贈送才行。”也說了為幫她,給她吃了自己研發幫助穩固适配性的藥。

但這個其實也算違規了。

跡部又問了一個問題:“那後來為什麽不告訴她實話?”

老頭嗫嚅一下:“我也很忙的啊。再說她不是沒事了嗎?切原聽到的那天晚上,她是有問我為什麽騙她,我也解釋過了。第二天她也沒再來找我了。現在看起來,不是沒什麽事嗎?”他也就是個打工人,同情她所以幫一把。又不是她親爺爺,怎麽可能面面俱到?

……

林致智和林裕都沒再說話。

能怎麽說呢?他确實是好心。

但是,美樹确實也二次創傷了。比直接得知真相更傷。

他們以為的重獲新生,在她看來是徹底的死亡宣判。

她怎麽高興得起來?

好在……

林裕聽到跡部說幫自己姐姐grounding,也發自內心感激。

越前看跡部:“他說謝謝你。”

然後就要不要告訴姐姐真相詢問爸爸。林裕提出了自己得想法,不管怎麽樣,他很想離開前和姐姐抱一下。

但被林致智否決了:“意識很難切割出去,這樣極度危險,你很可能會變成白癡。”

林裕:……

跡部就說了一句:“就這件事來看你,她有知情權。”

林致智第一次認真審視面前這個年輕人。

他對跡部點頭,沒有立即說出他的決定。

“林先生,”但起身時,跡部主動叫住了對方。

白石見狀立即先離開了房間。他不會去探聽過多。有需求,他才會留下。

“怎麽了?”林致智看向跡部。

“您為什麽已經來到這裏這麽長時間,不告訴美樹真相呢?”四天寶寺那些稀奇古怪的申請表,他現在徹底明白是為什麽了。

眼前這個男人是美樹的父親,早就已經來到自己所處的世界了吧?他和林裕應該是一起來的才對。

跡部回想起,當初文化祭自己對越前的懷疑。起碼在那時,林裕就已經來到這裏了。沒道理,林先生反而沒來。

跡部沒有去提,她有多期待和家人重逢。他只是簡單的提問而已。

答案,預料之內的沒有。

“我需要再慎重考慮一下。”對方笑了笑,“謝謝你對我的女兒的關心,跡部同學。”

跡部站在會議室門口,望着對方走遠的身影。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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