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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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麽呢!”
代義能用胳膊肘推了推玖弎:“叫你這半天也沒反應。”
玖弎回過神,見代義能手裏端着一杯熱巧,一個三明治,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怎麽知道我沒吃午飯?”
她回了張笑臉。
“我猜的。”代義能把三明治遞給她:“快吃吧。”
玖弎接過,感激地說:“都快餓死了,能哥真好。給能哥點贊。”
說着,她朝代義能豎了個大拇指。
代義能看着她大口啃着三明治,喝着熱巧。
比自己吃還滿足。
他說:“我剛問了HR的趙姐,明天就可以和你們簽合同了。”
玖弎:“嗯,Emily姐也和我們說了。”
代義能有點愧疚地說:“在薪資這方面,樂創比不上好學幫那樣的頭部公司,剛入職,底薪不會太高。主要還是看課時和續報情況。後面慢慢會好起來。”
玖弎說:“都一樣,樂創不用自己做課件,不像好學幫,課件上傳慢了,或者出現錯別字了,都要扣錢,已經很仁義了。”
代義能問:“你上次讓梁玟夕找的家教,有消息了嗎?”
玖弎搖頭:“還沒有。其實我也沒指望,就是那麽一說。”
代義能想了想,說:“我是怕你,又上班,又兼職,太辛苦。”
芊憶的家庭條件好像不太好,他聽梁玟夕說過,芊憶上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在外面打工掙錢了,也從來沒聽她說過家裏的情況。
他想,如果他們在一起了,有他的這份收入,芊憶的生活壓力會小很多,她就不需要這麽辛苦了。
當然這些話,他現在還說不出口。
想起自己做鬼的經歷,玖弎嗤笑一聲:“這算什麽辛苦。小KS。”
代義能看她的眼神,暗藏憐惜,貪婪看兩眼,又匆匆別開。
實在是多看一眼,心跳快的不受控,臉又要紅起來。
沉默了一陣。
代義能問:“有說你們最快什麽時候帶班嗎?”
玖弎咽下最後一口面包,擦了擦嘴說:“最快?周四吧,明天還要上鏡培訓,下午開課試講,如果試講通過,周四分組,進班,晚上就可以上課了。對了能哥,傳授下經驗,課前試講,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
代義能想了想,認真地說:“注意掌握好時間,別超時。現在對在線課時長的監管很嚴。之前就有老師因為上課超時,被家長舉報,弄的公關部十分被動,最後公司還受了現金處罰。”
玖弎點了點頭:“嗯,這個在培訓的時候,Emily姐已經都和我們說了。我會注意把握好節奏。”
“再有,就是要關注到每個孩子的學習狀況。咱們是小班授課,一個班四到五個孩子,差異很大,有的孩子很聰明,上手也快,但有的孩子明顯會差很多,有的還會跟不上,你要注意分配好精力,讓每個孩子都能有獲得感。”
玖弎記下:“好的,一定注意。”
代義能看着芊憶專注的樣子,喉結滑動了一下,鼓足了勇氣說:“晚上等你下班,我送你回去。”
玖弎說:“不用,我晚上還想多看一些課程回放,沒點。”
代義能說:“沒事,反正我也要加班。”
玖弎也沒多想,說:“好,那下班約。”
下午繼續練習出鏡。
玖弎的鏡頭感很好,就連培訓負責人Emily看了都說,下次再要錄制新課件,就找她。
吃了晚飯,玖弎又找了些課程視頻來看,直到身邊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她一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才想起來,代義能說了晚上要送她回去的。
都這麽晚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走了。
趕緊給他發了個微信:【呼叫能哥】
代義能很快回複:【忙完了?】
玖弎:【怎麽,你也還沒走呢?/問號臉】
玖弎:【不會是,一直在等我?/驚恐】
代義能:【沒有,剛好也有點事要處理,現在可以走了/笑臉】
代義能:【你直接去地下車庫吧,我在那等你】
玖弎:【好,一會見】
。。。
待玖弎乘電梯下到車庫,代義能已經将車開到了距離電梯最近的停車位。
玖弎一出電梯就看見了他那輛亮着大燈的車。
玖弎上車,自己系上安全帶:“不好意思,讓能哥久等了。”
代義能匆匆瞄了她一眼,又迅速看向前方:“沒有,我也剛到。”
車開出地下車庫,一路上玖弎都沒說話,車裏黑,代義能直到等紅燈的功夫,才偏過頭看她,發現她靠在椅背上,閉着眼睛,像是累得睡着了。
他将車裏的調頻關了,又開了暖風,油門踩得又穩又慢。
直到。
車停在了她家小區樓下。
玖弎睡得不沉,感覺到車停穩了,緩緩睜眼,一看外面,聲線慵懶地說:“呀,都到了。”
代義能說:“睡着了?”
玖弎揉着眼睛點頭:“嗯,有點累了。”
說着背包下車:“那就,謝謝能哥了。回去慢點開!”
代義能說:“好。你也早點休息。”
玖弎關上車門,朝他揮了揮手:“能哥拜拜。”
代義能将車開出小區,一直從後視鏡看着芊憶的身影縮成一個小點。
為自己能開車載她回來。
為她能在自己的車上短暫的小憩一會。
而感到,無比滿足和幸福。
。。。
另一邊。
浮華喧鬧場。
畢景帆被周子翔拉去參加一個慈善拍賣會。
請柬兩周前就送到了。
畢景帆本來沒打算去。
周子翔軟磨硬泡,施展他的粘人功夫,說,大半個娛樂圈都出動了。
畢景帆舒服地癱在工作室沙發裏,刷着手機,眼都沒擡。
周子翔又說,這年頭,嫌富愛貧,像你這種壞事乾盡的,一定要有幾張捐贈憑證護體。
畢景帆冷冷白了他一眼,說,壞事都是你丫乾的,你丫趕緊去多捐點。
周子翔只得又說,拍賣會的善款将全部捐贈給貧困地區的留守兒童,還有特殊弱勢群體,畢爺,您就發發善心,看在這些可憐人的份上。
畢景帆不知道周子翔所說的弱勢群體裏,有沒有烈士子女。
一直在屏幕上戳戳戳的手指,停了下來。
眼前驀地閃回18歲的玖弎,成天可憐兮兮的樣子。
在他過往的有限認知裏,是完全可以和“弱、勢、群、體”畫等號的。
周子翔察言觀色,畢少爺是動心了。
他趕緊拉他從沙發裏起來,推着他走說:“趕緊,去換套正裝。”
無聊而又冗長的一夜。
女星們搖曳着裙擺,暗戳戳地為出場順序,服裝是否當季高定,會場座次而較勁。
黃可欣贏過了絕大部分女星,此後一直圍着畢景帆打轉。
自動自覺地挽起他胳膊,營造這是我正在上映的作品導演,同時也是我男人的假象。
周子翔就像只花蝴蝶,滿場亂飛,早不知飛去了哪。
畢景帆不動聲色地扒拉開黃可欣,對時雨說:“撤。”
黃可欣聽見,追在後面說:“師哥你要走,我也不想在這呆了,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一語雙關的暗示太明顯。
畢景帆懶得敷衍:“不順路。”
晚宴上喝了點酒,上車後,畢景帆倒在後座上閉目。
也不知今晚捐出去的100萬,能用到什麽樣的弱勢群體身上。
有沒有諸如抗洪搶險的烈士子女。
下車時,時雨将一個文件袋遞給他:“這是Davie中教篩選後的簡歷。你選定後告訴我。”
畢景帆看了眼,沒接:“這還要我看?”
時雨堅持:“你最好,還是看一下吧。”
看一下,從這些又老又醜的男人裏面,選一個你覺得更老更醜一點的。
又或者,你反悔了,想選一個女老師,年輕漂亮的。
畢景帆見時雨臉色是難得的奇怪,狐疑地接過,進了家門。
樓下,季阿姨已經帶着Davie睡了。
畢景帆放輕了腳步上樓。
Davie和他媽告狀,于他其實并不冤。
因為從心底抵觸畢景鹂給他送了這麽個玩意來,他對Davie的态度實在算不上好,熱情照顧什麽的,更是談不上。
要不是看着美國疫情來勢洶洶,當地群體免疫的行為實在又太操蛋,他是絕對不會同意她們把Davie送來的。
就算老爺子在一旁添油加醋,就算畢景鹂拿他片子在北美上映說事都不好使。
Davie出生後一直在美國生活。
打小父母離異,畢景鹂打了三年官司争奪撫養權。
直到4歲才把他從前夫那裏接過來。
4歲前,別說和他這個舅舅,就連和自己媽媽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剛和媽媽培養出一點感情,又要被送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裏。
可憐,也是真可憐。
剛來的時候,天天晚上哭着要媽媽。
他這個當舅舅的,哄也不會哄,躲得老遠。
幸而有個季阿姨,本來就是老家的遠房親戚,在他這裏管家多年,盡心盡責,把Davie當自己親孫子疼。
他才得解放。
後遺症是,Davie跟着季阿姨,很快就學會了一口地道的東北話。
這才是畢景鹂逼着他找中文家教的主要原因。
怕Davie以後一張口,就“咋地啦,我地媽呀”的,一口東北大碴子。
他坐在書桌前,打開時雨給他的文件袋。
簡單翻看了幾份簡歷,很快讀懂了時雨的小心思。
先不說學歷和教學經驗,單看照片,有的中年謝頂,有的一臉橫肉,有的地包天。
也真是難為他了,不知從哪找來的這些黑/社/會打手。
讓他來選。
他正猶豫着,要不要對Davie這樣殘忍,手上翻着的動作突然頓下來。
那張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
端端正正,就在他右手拇指指腹的位置。
他輕輕一摩挲,就能從她的臉上擦過。
擦過。
那一整張臉。
嘴角微微上翹。
正難得的,對他微笑着。
那雙他見過這世上最會勾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閉上眼,再睜開。
她還在那,微笑着,看着他。
被她笑得莫名,煩躁。
他的拇指直接壓在她臉上,遮住。
簡歷上。
她的姓名,是他從沒聽過的玖芊憶。
出生年月,是他知道的1993年11月6日。
大學,就讀于B大中文系。
在校期間,連續三年獲校一等獎學金、連續四年獲校三好學生。
英語專業六級。
考有二級心理咨詢師證、教師資格證。
本科畢業後,任職于好學幫教育集團教研部。
家庭關系欄,空缺。
婚姻關系欄,未婚。
何時能上崗,随時。
個人優點,大學四年擔任兼職家教,有豐富的教學經驗,責任心強,富有愛心。
于是。
文件夾裏後面的那些簡歷,他都沒再去看。
直接抽出這一張。
走進卧室。
放在了床頭櫃上。
那感覺,就像這個人今晚被他翻了牌子。
受寵若驚的。
整晚都只能在他房間裏伺候服侍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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