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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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弎有點後悔。
還不如剛才直接接了他的電話。
也不至于一步步讓自己被動至此。
要主動給他打電話, 還要挑一個“方便的時候”。
其實現在午休,就是最“方便的時候”。
又因為已經說了現在不方便。
不好這麽快打自己的臉。
心裏跟貓抓似的,着急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事。
又,沒辦法現在打。
正糾結着往平臺上走, 聽見何沛瑤在身後喊她:“芊憶!玖芊憶!”
玖弎回頭, 見是她和楊晨。
何沛瑤問:“要不要一起去健身房?”
公司六層有員工專用健身房, 作為一項福利, 午休和晚間免費開放,方便員工就近就便健身。
玖弎來了這麽久,只是聽說, 一次還沒去過。
“我剛吃了飯。”玖弎說。
“那不正好,去跑步機上走走,消消食。”楊晨說。
何沛瑤說:“跑步機超火的,還不知道有沒有被約滿, 你先用手機約約看。”
玖弎說:“沒事,我和你們過去看看。聽說每周一、三還有瑜伽課?”
三人說着,已經開始往健身房走。
楊晨說:“周二和周四是普拉提課, 周五教肚皮舞。”
玖弎笑:“啊,那今天中午不是有肚皮舞?”
何沛瑤說:“對啊。我就是沖這個去的。”
玖弎問:“學的人多嗎?”
楊晨說:“挺多的,去晚了都沒地方。”
她們坐電梯到六層, 一出來,正看見半透明玻璃的舞蹈教室裏,十幾個女生扭動着腰肢,在學跳肚皮舞。
“我去了哈。”何沛瑤說着就跑沒影了。
楊晨和玖弎繼續往裏走,靠窗的那排跑步機隆隆地響, 已經沒有一臺閑置的器械了。
“還是來晚了, 這些人, 中午都不吃飯的,真是厲害。”
楊晨看着正在跑步機上戴着耳機,揮汗如雨的人感慨說。
玖弎看見,左前方跑步機上有個男的,身材高大,寬肩窄腰大長腿,一看就是長期健身的,穿着緊身運動T,在跑步機上勻速跑着,身上的肌肉随着運動的節奏,一鼓一鼓的,被汗濕的頭發根根立着,背影都很像一個人。
畢景帆。
畢景帆?!
她一驚,眨了眨眼睛,再看。
謝天謝地。
不是。
不是他。
是她認錯人了。
勉強鎮定下來。
才發現。
心跳的,都快趕上那跑步機的節奏了。
怎麽回事?!
是睡眠不足嗎。
她竟然,産生了幻覺?!
随便看見一個不乾的男人,就當成了是他?!
玖弎簡直想罵人了。
操!
她悻悻的,不敢再多看那男人一眼,和楊晨說要回去。
正巧有臺器械空下來,楊晨說:“那你先走吧,我練會兒的。”
玖弎說好,便一個人離開了健身房。
坐電梯下樓。
重又走到剛才的平臺上。
還是很介意自己剛才認錯人的事。
想了想,覺得都是因為那通電話鬧得。
于是決定不再拖了,給他回過去。
她平複了心跳,把一切情緒都掩藏好之後。
撥通了他的電話。
嘟嘟忙音,響了一陣。
沒有人接。
一直到,聽筒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玖弎蹙眉,又給他打了一遍,還是沒有人接。
有時候,打電話就是這樣的。
當你下定決心要打給誰,撥過去,而對方一直沒接。
原本一通可有可無的電話,也會變得異常重要起來。
有一種,一定要打到他非接不可的感覺。
大概十年前,畢景帆就是懷着這樣的心情。
把她的電話生生打到了沒電。
眼下。
玖弎開始懷疑他是有意為之。
如果真有十分重要的事,知道她随時會回電話,難道不應該電話就在手邊,一響就接聽嗎。
算了。
既然他都不當一回事。
她又何必這麽執着。
心裏想着愛誰誰,老娘不伺候了,正準備挂電話。
那邊拖着長音突然接了起來:“喂~~”
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接,玖弎倒怔住了,頓了兩秒,才說:“是我,玖芊憶。”
“嗯,玖老師好,”畢景帆慢悠悠地,語調帶着調侃:“現在方便打電話了?”
玖弎:......
如果可以,她寧願畢景帆一直活在經過加工潤色的媒體報道裏。
而不至于像活在真實世界裏這樣的,讨嫌。
玖弎克制着,耐着性子問:“您說Davie明天學校活動,有什麽事?”
畢景帆像是才想起什麽,“哦”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我就是提醒你,上午十點開始,別遲到了。還有,需要穿正裝,戴口罩。”
……
他這是,閑出屁來了?
發個微信就能說明白的事。
偏不。
偏要打個電話把通知再念一遍給她聽?
是覺得她腦子有問題記不住,還是,就那麽不信任她,怕她答應了又不去?
不是,都不是。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像逗三歲小孩似的。
逗、她、玩。
玖弎氣得大腦充血。
臉都漲紅了。
壓制着怒火,低低地說:“沒了?”
畢景帆語氣倒是松快:“嗯,沒了。”
不等他餘音繞梁,“啪”的一聲。玖弎直接挂斷了電話。
傳到畢景帆聽筒裏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別墅的大書房裏。
時雨坐在一旁,聽出是Davie的中文家教。
自從畢景帆加了這個老師的微信,時雨就沒再和她聯系過。
畢景帆不說,他也沒問過關于這個老師的事。
今天聽見他們打電話,也不知畢大少爺什麽時候轉了性,跟個女人一樣婆婆媽媽磨磨唧唧,最後被對方挂電話,還一副甘之如饴的樣子。
就,基本确定了,他應該是直的。
就想起,上次自己謝謝人家。
沒白謝。
時雨輕嗽了一聲,說正事:“這一箱加急印的照片,一共500張,您簽完要發給誰?着急嗎?”
畢景帆坐在轉椅上,唇角微微上翹,目光從手機屏幕轉到了桌上的一箱照片上。
拿起面上的一張,看了眼。
是今年初拍的肖像寫真,國內頂級肖像攝影師戴微老師的作品。
黑白寫實照片,怼臉拍,抓情緒,善于運用光影,淡化後期處理,連毛孔都清晰可見。
以上是戴薇老師的拍攝特點。
因此照片裏的畢景帆,下巴微收,棱角分明硬朗,薄薄的兩片唇扯出絲玩世不恭的笑意,深不見底的桃花眼直直盯着鏡頭放電,眼角刻出幾道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間的淺淺的紋,幾根發絲垂在光潔飽滿的前額上。
過分優秀的底子,在光影的作用下,将優點和特點無限放大,是任哪個女人看到,都會怦然心動的樣子。
這還不夠。
他問時雨:“不是還有一張,露上半身的?”
時雨知道他說的是哪張。
下面穿了條黑色運動褲,拖下兩根長長的白色褲袋。
上半身擦了橄榄油,在燈光明暗的效果下,八塊巧克力腹肌,兩塊胸大肌,兩道深深的馬甲線,胳膊上健碩的肱二頭肌,還有寬肩下的兩根鎖骨,全部肌理分明,凹凸有致,規則的就像刻出來的希臘雕塑。
畢景帆右側眉毛微挑,略帶一絲嚴厲的看着鏡頭,前額被頭發遮住,凸顯出高挺的鼻梁和剛毅的臉部輪廓。
實在是,縱欲又禁欲。
讓人不敢直視又挪不開眼。
當時畢景帆對這張最不滿意,劃了個大叉叉不讓時雨對外發,因此一直在時雨那個名叫“廢”的文件夾裏裝着,沒翻出來用過。
如今被畢景帆欽點,時雨也不敢多嘴,只問:“印多少?”
畢景帆的食指在照片上敲了敲:“1張。”
時雨:“1張?”
大概是時雨沒有做好情緒管理,畢景帆眉梢一挑:“有問題?”
時雨趕緊搖頭:“沒有。我這就安排。”
說完又提醒:“明天上午9點開大學生電影節評審會,我8點來接您過去。開會費腦,您今晚最好調整一下作息,別熬夜了。”
“開多久?”
他知道時雨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但還是無聊的這麽一問。
時雨有些為難:“這個……我也說不好。不過明天是A輪評審,估計,短不了。”
畢景帆點了根煙,緩緩吸了一口:“知道了。”
。。。
玖弎下班前,還是被代義能堵在了辦公室門口。
正趕上組裏同事也下班,從他們身邊魚貫而出,楊晨還有意朝她擠了擠眼睛,好像比別人多知道些什麽似的。
玖弎站在過道上,無奈地看着代義能,面有不快:“你怎麽......,不是說了不用送?”
代義能倒是一副很坦蕩的樣子:“最近疫情又有反複,盡量能不坐就別坐地鐵。而且,我确實要去你家那邊,和中介談買房的事,純粹順路,沒別的意思,你不要有負擔。”
被他這麽一說,如果玖弎再拒絕,倒顯得是她矯情,太計較。
不好再說什麽,默默坐上代義能的車。
一路上。
玖弎沉默的像個啞巴。
車開了一陣,代義能目視前方,自顧自地彙報說:“今天簽了約,中介說如果貸款各方面順利的話,最快兩周就可以辦完所有手續,然後就能搬家了。正好我現在住的地方,房租也快到期了,想着最好還是能盡快搬。芊憶,等我搬過來,簡單歸置好,想請你和玟夕,還有徐桐他們一起來家裏坐坐。”
玖弎靜靜聽着,不帶任何神色,末了,點頭輕聲說了個:“好”。
将她送到小區門口,代義能又補充說明:“芊憶,你千萬別多心,這房子的首付我父母出了些錢,寫得是他們的名字。現在雖然是我供月供,但到時候我弟也會過來住。這裏我上班方便,離他們學校也近,以後這房子給誰,還不一定。買在這裏,真的和你沒關系。”
玖弎打從心底裏,并不想知道代義能說的這些家裏七七八八的事,就連房子寫誰的名字,兄弟分家的後話都搬出來說,就為讓她不要多心。
實在犯不上。
她很想告訴代義能,不是讓她別多心。
而是要他自己別多心。
又覺得上次該說的都說了,沒必要再傷他一次。
于是說:“知道了。祝你今天簽約順利。”
站在路邊,看着代義能的車開走,她才往小區裏走。
回到家才忽然想起來,明天Davie學校的聖誕營需要穿正裝。
想起自己上次穿一身黑去電影首映式被莎莎攔下來的經歷。
玖弎有點犯難。
現在這個大冬天,誰不是裹着厚厚的羽絨服,就算抗凍的,外面穿一件羊毛大衣,那裏面呢,要穿什麽?
再穿上次砸手上的那身肯定不合适。
裙子太短了。
去學校參加活動,如果有和孩子互動游戲的環節,連蹲都蹲不下來。
在正裝穿搭這方面,玖弎就是個柴廢。
只好向梁玟夕發微信求助:【問你個事】
梁玟夕很快回複:【啥?】
玖弎:【冬天怎樣穿正裝?】
梁玟夕:【啥意思?你要乾嘛?】
玖弎:【參加一個活動,要求穿正裝】
等了一會。
梁玟夕發了一堆圖片過來:【//圖片//圖片//圖片】
玖弎瞄了一眼,基本都是內搭一條厚連衣裙,黑絲襪長統靴,外面套一件羊絨大衣。
看着就冷不說,還又老又土。
況且,她的衣櫥裏,就沒有這類衣服。
于是問:【還有沒有別的可能?】
梁玟夕:【那就西裝呗,或者毛衣,下身長裙或者長褲都行】
梁玟夕:【不是你那個活動在室內還是室外啊?】
玖弎:【我也不知道,可能室內室外都有吧..】
梁玟夕:【要是室內,都有暖氣,裏面不用穿太多,小西裝就行。你怕冷的話,外面穿個厚羽絨服,反正進屋就脫掉了】
玖弎覺得梁玟夕這次說得比較靠譜。
洗完澡,頭發吹個半乾。
她站到衣櫥前,開始一遍遍扒拉自己有限的幾件衣服,連夏裝都翻了出來。
搭配了幾套試了試,都不滿意。
想想自己去富人區的國際學校參加活動,穿這些衣服裏的哪一件,和其他家長都不是一個層次的。
這麽一想,她反倒釋然了。
又随便搭配了幾身,覺得都不難看。
最後挑了身最簡單的,拿出來挂衣帽架上,躺床上遠遠看着,越發覺得這身衣服眼熟。
關燈睡覺時。
玖弎想起來了。
很像。
她高三參加成人禮時,畢景帆硬拽着她去買的那身“正裝”。
款式顏色,都,很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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