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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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弎跑了之後。
畢景帆脫了那件緊繃在身上, 穿得極不舒服的背心,斜靠在玖弎幫他鋪好的床上,敗了會火。
作為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在那樣的情|欲沖擊下。
被自己所愛的女人。
用一雙羞怯而又多情的小鹿眼凝望着。
他覺得自己剛才所表現出的,不過是一個正常男人的正常反應。
一想到玖弎的落荒而逃。
他就有點哭笑不得。
很快, 一牆之隔的客廳裏, 玖弎關掉了電視, 緊接着, 客廳的燈也關了。
次卧的門半開。
他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能聽見門外輕微的腳步聲。
還有,浴室門關上的聲音。
畢景帆估摸着玖弎是去廁所洗澡了。
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客廳沙發上擱着, 便起身去客廳取手機。
一路摸黑走着,一路暗自贊嘆玖弎實在是個節電标兵。
屋裏除了廁所的毛玻璃向外射出微弱的白光。
其它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好不容易從沙發上摸索到手機,取上正要往次卧走。
廁所的門突然開了。
玖弎像是忘拿了什麽東西,衣服沒脫, 嘴裏叼着牙刷,急匆匆往外跑着。
正撞上光着上半身,只穿了條平角短褲, 像個幽靈似地站在黑黢黢的客廳裏的畢景帆。
這樣意外且尴尬的對視。
要不是玖弎嘴裏咬着牙刷。
估計緊跟着又會是一聲驚恐的尖叫。
見她呆怔在那。
怕再吓到她。
畢景帆揮了揮手裏的手機,故作淡定地,暗啞着嗓音說:“我出來拿手機。”
說完, 便轉身走進了次卧。
還,不忘貼心地掩上了房門。
玖弎這才像還了魂似的。
平複了一下母胎solo見到半/裸真人現場秀的燥熱難耐。
在原地站了一會。
想起來,自己是出來拿浴巾的。
......
因為城市禁放煙花,沒有了臨近十二點的集中轟炸,以及一直到天亮都在零零星星乍響的爆竹聲, 這一晚, 四下都很安靜。
玖弎睡得特別踏實。
也或許, 是潛意識裏知道這屋裏還有一個人。
能夠給她帶來足夠安全感,兜兜轉轉,又睡在了她家裏的那個男人。
總之,玖弎一睜眼,已經是大年初一早上九點多了。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豎耳聽房間外的動靜。
沒聽到什麽聲響。
這邊正要起身。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裏嗡嗡嗡地震起來。
是梁玟夕。
一大早給她視頻通話。
“哈啰啊,新年好啊!”
梁玟夕也還沒起,睡在床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說話的嗓門卻是極大。
玖弎趕緊調低了手機音量,跟做地下工作似得,壓着聲音敷衍:“新年好新年好!”
梁玟夕微微皺眉:“你乾嘛呢?有人在你旁邊?”
玖弎心虛:“沒有啊,給你看!”
說着她把手機往身邊掃了一圈,以證明屋子裏就她自己,沒別人。
要在平時,梁玟夕說這種話,玖弎根本理都不會理。
今天這樣急切的想要證明什麽,明顯就是她底氣不足,做賊心虛。
梁玟夕見她奇奇怪怪地,半開玩笑半好奇地問:“不對,有情況!昨晚畢導來找你玩了?”
玖弎:“......”
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一想到昨晚的種種,玖弎的臉刷得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渾身又是一陣難以抑制的燥熱。
梁玟夕原本只是随口一說,看她這副德行,越發覺得可疑:“你昨晚拿他練手了?”
玖弎:.......
這個女人,大年初一一早和她通話,就是為了聽她口述小黃書嗎?!
努力克制着心率不齊,玖弎板着臉問她:“你到底有事沒事?”
梁玟夕已經在那邊笑到打滾:“沒事沒事,就是,關心你一下,看到你這麽勇猛,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哈......”
玖弎恨叨叨:“沒事挂了。”
挂了電話,玖弎平複了一下被梁玟夕勾起的萬千思緒。
趕緊起床,換了身居家運動服,開門走到客廳。
發現,一切還是昨晚的樣子。
次卧的門關着。
玄關處,他的鞋也還靜靜在那躺着。
就說明。
他還沒起。
她蹑手蹑腳地洗漱完畢。
去廚房燒了壺開水。
又坐上了一鍋水,從冰箱冷凍櫃裏取出事先買好的元宵和小籠湯包。
正準備做。
聽見次卧的門打開了。
身後,那個男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剛剛平複的心驀地收緊,跟着越跳越快。
眼前那鍋即将開滾的水裏都是他的臉。
咕嘟咕嘟地冒泡。
她半側過身,瞅了眼已經走到廚房料理臺邊的畢景帆,又迅速回身,還算自然地問:“起了?”
畢景帆就像個有下床氣的小孩子,走過來,半睜的眼機械地眨了兩下,然後彎下身子攔腰抱住了她,下巴擱在她肩上,低低應了聲:“嗯,久久新年好。”
玖弎的僵直的身子一下子軟下來,唇角帶笑道:“嗯,帆帆新年好。”
畢景帆聽見,擡起埋在她頸窩裏的臉,眼睛也睜大了些,在她側臉上逡巡了兩圈,問:“你怎麽知道我小名?”
剛起床的嗓音帶着慵懶的磁性,語氣也是極溫柔的。
玖弎好笑:“你小名不是叫男朋友?”
畢景帆:“......”
不等玖弎說完,畢景帆已經想起來,是他發給她的那張半歲照上寫的。他也沒當回事,又低低地“嗯”了一聲,俯身就在她半張的唇上啄了一下。
“男朋友的早安吻。”
他說。
玖弎被他親得心砰砰狂跳,臉上卻佯裝鎮定:“快去刷牙洗臉,吃早飯。”
畢景帆又“嗯”了一聲,然後再次彎身抱住了她:“一晚上沒見,想你了,抱一下就去。”
玖弎:“......”
吃早飯的時候,畢景帆說,他今天想回南山拿一些換洗衣服過來。
玖弎吃着醪糟湯圓,也就随口一問:“你打算這幾天都住這?”
沒有不想讓他住的意思。
只是覺得她這裏這麽小的廟,哪裏容得下他這尊大佛呢。
她是怕他,住不慣。
畢景帆皺了皺眉:“怎麽,不行?”
玖弎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不是你自己嫌被子小?昨晚睡得冷不冷?”
畢景帆不為所動:“你就說,行不行?”
玖弎暼他:“就你這架勢,我敢說不行麽?!”
畢景帆如願以償,唇線一彎,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知道就好。”
然乎開始進一步提要求。
“一會吃完飯,你陪我一起回去呗。”
玖弎反正也沒什麽事,想都沒想,痛快應下:“好。”
兩個人吃完早飯出門,大年初一,路上行人寥寥。
小區門口的超市倒是已經開門了。
玖弎想起來家裏到現在都沒有男士拖鞋,于是對畢景帆說:“你在這邊停一下,我進去買雙男士拖鞋。”
畢景帆:“我和你一起去吧。”
正好路邊有個停車位,他把車停好,和玖弎一起進了超市。
為了配合節日氣氛,超市裏循環滾動播放着“恭喜你”的喜慶音樂,放眼望去,大紅色的商品占據了近一半的貨架。
超市剛開門不久,沒什麽人。
玖弎繞過食品區,走到賣日用品的貨架前,一眼看見最下面那一排男士塑料拖鞋的同時。
還看見了代義能。
他的身旁站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眉眼和代義能都很像,應該是他父母,也在那裏挑拖鞋。
不同于玖弎打算買的是塑料拖鞋。
他們在挑棉拖鞋。
同在一個貨架上。
一個在最下面一層。
一個在倒數第二層。
玖弎的腳步略有一頓。
一直走在她身後的畢景帆也跟着一頓。
緊接着,他也看見了那個熟悉的眼鏡男。
喃喃說了句:“還挺巧”,便牽住她的手,要繼續往前走。
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玖弎對代義能已經是完全陌生人的态度了。
即便十分難得地在公司遇見,面對他每次的欲言又止,她也就像壓根沒看見一樣。
但這新年大頭的。
他父母也在場。
如果他主動和她打招呼,她還真的很難當衆給他撂臉。
再說她身邊還拖着個醋壇子。
未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還不如不見。
趁代義能陪着他爸媽在那認真挑選拖鞋,還沒發現他們的時候。
從容離開。
雙方都不尴尬。
反正那拖鞋又跑不掉,一會取了東西再回來買也是一樣。
這樣想定,玖弎朝後拽了拽畢景帆的手,小聲說:“先不買了,回來的時候再說。”
畢景帆正憋着勁表現呢,一見玖弎這時候打退堂鼓,當然不願意,眉一挑,唇一拉:“怎麽,你男朋友見不得人麽?”
玖弎知道畢景帆會錯了意,有點着急:“不是,是我不想......”
說到這裏,她沒再往下說。
畢景帆低頭看她,盡管心裏有其它想法,卻并沒有勉強女朋友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走吧”。
他輕嘆了一聲,拉着她離開了那排貨架。
上了車。
畢景帆一直沒再說話。
車裏也沒有任何音樂的鋪墊。
安靜地讓玖弎莫名心慌。
明明,她也沒做錯什麽事。
更沒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可怎麽就是很在意他的一言不發。
很怕他是不是因為剛才的事生氣了。
還。
不說。
路上車不多,沒一會就開上了機場高速。
雖然玖弎從來不覺得自己需要對已經做過的事向別人解釋說明什麽。
甚至包括上次面對王君偉時,她也是這樣想的。
可不知怎麽。
面對畢景帆。
她卻很難再這樣固執下去。
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該說的話沒有說,而給他造成什麽誤會。
在兩人之間累積不必要的隔閡。
糾結了這一路,她終于憋不住開口道:“我來樂創上班,是能哥幫的忙。”
沉默一下被打破,玖弎感到車裏壓抑的氣氛好像霎時緩和了不少。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那時候,因為雙減的沖擊,我剛被好學幫裁員,在到處找工作,能哥知道了以後,推薦我來樂創,還在入職的事上,給了我不少幫助。”
畢景帆目視前方,面無表情,但是玖弎知道,他在很認真地聽着。
“之後他表明過要追我的心意,被我拒絕了。但畢竟是大學同學和同事,我和他還是以普通朋友的關系處着。一直到,我上班的時候因為孫美鳳被警察帶走。第二天,王君偉,就是上次你來樂創,陪你在公司裏轉的那個副總裁,找我去他辦公室,說那件事的影響很不好,何總讓他找我說明原因。能哥知道以後,出于關心,讓我要以保住工作為重,向王君偉承認錯誤,但我覺得自己根本就沒做錯,況且,有些事,并不是你低頭就能改變的。所以我對能哥的處世哲學很不敢恭維,不想搭理他。”
說完。
她偏過頭看畢景帆,有點讨好的意味:“我男朋友這麽萬裏挑一,怎麽會見不得人呢,實在是,有些人,壓根就沒必要見......”
還以為話說到這份上了,畢景帆怎麽也不會再生氣了吧。
不會有什麽誤會了吧。
誰知他默了半晌,竟拖腔帶調地來了句:“你不就我這一個哥麽,什麽時候,又多了個能哥?”
說完不屑的輕嗤了一聲:“嘁,還能哥,什麽狗屁能哥,就這點能耐?”
玖弎:“.......”
他這心眼小的。
真是,針別也不敢和他比啊。
玖弎正腹诽着。
畢景帆的右手已經伸了過來。
握住了她的手。
輕輕摩挲着。
淡淡道:“所以,這就是我那天去樂創接你下班,你哭鼻子的原因?”
玖弎:“.......,嗯。”
雖不完全,但有一部分,是的。
畢景帆緊緊捏了一下她的手心,像下定什麽決心似地,說:“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
玖弎看着他那張臉。
竟帶着一絲抓賊時才有的狠戾,不禁莫名緊張,瞪眼問他:“你要乾嘛?”
畢景帆語氣拽拽:“不乾嘛。”
看他這副模樣,玖弎不太相信。
緊跟着,就聽見他冷冷地說:“也就是。誰讓我女朋友哭,我讓誰哭呗。”
玖弎:“.......”
到了南山。
季阿姨和Davie都不在的大屋子裏。
到處都空蕩蕩的,毫無生氣。
一看年前畢景帆也沒怎麽回家。
家裏一點過年的氣氛都沒有。
大門上連副春聯都沒貼。
畢景帆倒顯得很不在意,徑自上樓收拾衣服。
玖弎生怕自己在這迷宮一樣的大房子裏走丢。
亦步亦趨跟着畢景帆上樓。
第一次看到他那誇張到離譜的衣帽間。
站在門口,正猶豫着要不要進。
畢景帆回頭看了她一眼,笑:“我倒是不介意你看着我換衣服。”
玖弎老臉一紅:“誰要看你換!”
掉頭就要走。
被畢景帆攔住,指了指旁邊的書房:“你在那等我會。”
書房玖弎是來過的。
第一次在這家裏見到畢景帆,他便領她上了書房,把簽好了的協議給她。
還說了什麽“如你所願”之類的狗屁話。
玖弎現在坐在當初的那個沙發上,對着滿牆的書脊想。
他們那時候對于彼此是誰,其實都是心知肚明。
上來都裝作不認識,或許是對于時隔十年之後的再次相遇,他們誰都沒有做好準備,要以除了家教和雇主以外,另外一種什麽樣的角色和身份面對彼此時。
所采取的權宜之計。
區別是。
畢景帆因為曾經自以為是的“失戀”過了一次。
而對于這一次兩人關系的發展,始終處于一若即若離的強勢狀态之中。
而她呢。
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
每次當她惴惴地來這幢房子裏上課,摘着樹葉算他在家還是不在家,一進別墅大門,第一眼總是看車庫裏那輛黑車在不在家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芳心暗許了?
正想着。
畢景帆換好衣服,又裝了一大包換洗衣服,過來找她。
見她坐在沙發上無所事事,便問:“要不要上我的審片室看個電影?”
不等玖弎回答,畢景帆又鼓動她:“我這審片室可是從來不對外的,裏面所有的影音設備都是目前世界上最頂級的,包你在我這看電影,是一種在電影院都體驗不到的享受。”
玖弎本來就喜歡看電影,被他這麽一說,更添了幾分好奇和期待,于是說好,起身和他一起走出了書房。
畢景帆的審片室建在別墅的三樓。
幾乎辟出了整個三層一半的空間,還專門做了挑高和聲學設計。
可以做到裏面的音響已經震耳欲聾了,外面絲毫不受影響。
寬熒幕比電影院略小,但放映機的清晰度和音響效果卻是一流。
再加上,舒适的觀影區,一共只有稀稀落落兩排六個座位。
實在是一個極奢侈的私人影院了。
畢景帆領着玖弎在前排坐下,問她:“想看什麽電影?”
玖弎沒有想法,覺得在這樣的環境裏看什麽電影,效果應該都很棒,于是說:“我都行,随便。”
畢景帆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說:“那我放什麽你看什麽,別後悔。”
玖弎沒有什麽不敢看的電影。況且覺得這新年大頭的,畢景帆應該也不會放鬼片,完全信任地說:“嗯,好,不後悔。”
畢景帆起身在設備區操作了一番。
很快,熒幕亮起,7.1環繞聲的音箱裏放出一段低沉而又悠揚的大提琴獨奏。
這時候,畢景帆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伴随着大提琴流暢的柔板,熒幕上一個個接續不斷的鏡頭,是十年前這座城市的街道,藍天,梧桐葉,玖弎就讀的那所高中的教學樓,科技樓,大操場,樓梯轉角,空教室,教室牆上的那面國旗和挂鐘,課桌上的一摞摞試卷。
緊接着,鏡頭一轉,切到了市井胡同裏的電線杆,電線杆上的牛皮廣告,鏡頭随着小廣告向上搖,搖到半空中的晾衣繩,随風搖擺的衣服,寫着“Happy Day”的白T恤,再随着空中的一片樹葉向下,穿過街邊小販,搖着扇子聊天的大媽,看小賣部的男人,騎電動車飛馳而過的外賣員。
最後落到一個正在胡同裏朝前走着,紮着馬尾,背着書包,穿着校服的女孩身上。
這時候,畫面上驀地出現兩個大大的草寫藍字:“玖弎”
英文名:“The Nine Three Girl”
導演:畢景帆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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