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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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
兩人面對面在酒店旁邊的一家小飯館坐下。
畢景帆點了兩個菜一個湯, 都是很清淡的。
見她臉色還是發白,畢景帆柔聲問:“好點了嗎?”
玖弎眉梢一挑:“你指哪方面?”
畢景帆:“......,胃,吐完了之後。”
玖弎盡管心虛, 卻沒有表現出來, 點了下頭, 說:“好多了。”
說完, 兩人同時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一直到,第一個熱菜上桌,畢景帆讓服務員上兩碗米飯。
“快吃吧。”他說。
玖弎吃了兩口飯菜, 眼睛盯着面前的蘭花碗,心裏那麽多想問的問題,挑了個最傷人的問:“你什麽時候走?”
“今晚。”
坐她對面的那個人,回答的也很乾脆, 一點沒有拖泥帶水,黏黏糊糊的意思。
“知道了。”
玖弎佯裝若無其事,扒到嘴裏的, 卻只有白飯。
畢景帆給她夾了兩筷子菜,淡淡地自嘲:“你手機一直關機,我想聽你說話, 只能飛上兩千多公裏追到你跟前來。”
玖弎不屑的撇了撇嘴:“......”
我沒指望你來,你大可以不來。
畢景帆看到她細微的小表情,唇角揚起一絲寵溺的笑,旋即又收了回去,說話的語氣慘兮兮的:“本來早就應該來找老婆跪榴蓮的, 實在是, 出了些突發情況, 我一直在配合調查,公司所有的賬目都被封了,我身為法人一時半會走不了。來晚了,還請老婆大人見諒。”
聽他說完,玖弎驀地一驚,緊張地問:“怎麽了?你為什麽要配合調查?是因為黃可欣嗎?她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
她焦急的語氣實在掩飾不住關心,畢景帆說得卻是雲淡風輕:“嗨,這些江湖上的爾虞我詐,我的久久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老公遵紀守法,沒事就行了。”
聽他這麽輕描淡寫的帶過,玖弎哪裏放心的下,追問:“那現在呢,公司的賬目解封了嗎?後續還會有什麽事嗎?”
畢景帆都快被她逗樂了:“不解封我能坐飛機嗎,放心吧,已經沒事了。”
玖弎悶悶地,終于閉上了嘴巴。
她再也沒想到,這段時間畢景帆會一直在接受調查,還遭遇了公司被封賬的危機,本來劇組換女一就夠鬧心的了,結果屋漏偏逢連夜雨,他自己的公司也被牽連。
想想也是,黃可欣演過他的那麽多部戲,最近演的一部還是他的電影《返場》,稅務局要查她,連帶着導演一起查,也沒什麽說不過去的。
偏偏她這時候還在和他鬧矛盾,為自己手機關機讓他找不到而暗自竊喜。
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瞧瞧她都乾了些什麽好事啊!
畢景帆見她的情緒已然軟化下來,又不疾不徐地說:“你老公太優秀,蜂蝶不招自來,黃可欣這些年一直對我有好感,知道我有女朋友了不能接受,那天你來找我的時候被她看到了,她說那些話其實是故意說給你聽的,偏你傻乎乎的還當了真,都聽進去了。”
玖弎抿了抿唇,低垂眼睑:“......”
是,她是傻乎乎的,換做誰,足夠喜歡一個人,都會傻乎乎的當了真,聽進去的。
見她一臉委屈,畢景帆放在桌上的手伸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握住:“久久,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本導演只睡過一個女演員,就是你。”
玖弎耳根子一紅,低低罵了句:“流氓。”
誰知道畢景帆更流氓的話還在後頭:“想當初,你們年級那個孫紹峰,追你追不到,說你被我潛規則,我當時氣得發狂,可就是他說了這話之後,我竟真就往這事上面想了。後來,不知在多少夜深人靜的夜晚,每當我一閉眼,想着你的臉......”
玖弎實在聽不下去了:“畢景帆!!”
畢景帆老臉皮厚,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中午還有點時間,這麽久沒見了,要不要,給導演潛一個?”
玖弎:“......”
事實證明,梁玟夕說的“小別勝新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玖弎下午兩點上課,為了節省時間,畢景帆乾脆在她上課的酒店又開了一間房,不等房門關上,已經把玖弎抵在牆上開始吻。
時隔近一個月的思念,誤解,亟需在這個吻裏消弭。
是以他吻得用力,幾乎是在啃咬她的唇,多少次,牙齒撞到牙齒,整個唇舌一起往裏吮吸,把她的舌根吸到微微發痛,他還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感覺到她嗚咽着,想用手肘推開他,他乾脆把她的一雙胳膊舉過頭頂,死死按壓在牆上,膝蓋抵住她的腿,整個人緊貼上去。
玖弎被他吻得實在招架不住,整個人都要窒息了,腿軟的直往下倒,感覺到她軟成了水,畢景帆直接打橫将她抱起扔到了床上。
“你給我記住了,”他的雙手按着她的肋骨,低喘着說:“老子從頭到尾就你這一個女人......”
玖弎被他按在身下,大白天的他不讓拉窗簾,想要扯過來蓋的被子也被他丢到了一邊,整個人無可遁形地被他看光,小臉臊的通紅,咬着唇罵他:“畢景帆你不要臉!”
畢景帆用手掐着她的下巴,一雙桃花眼燒着□□灼她的雙眼:“以後還喝不喝酒了?”
玖弎身體一陣顫栗:“不喝了......”
“手機還關不關機?”
“不關了......”
“老公打電話接不接?”
“接......”
“我是誰?”
“老......公。”
兩人手腕上的紅繩刺目交纏,就聽見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啞地唔囔了一句:“就是欠......”
最後那個C打頭發音的字,被他咬着她腫脹的唇,吃了下去。
為了彌補欠的,一中午他換着法的要了她三回。
玖弎下午坐在教室裏上課的時候,腿都還是軟的。
何沛瑤是過來人,看着她脖子上的斑斑點點,啧啧砸了砸嘴,什麽也沒說。
下午的課上完,玖弎從教室出來,一路走,一路有意把領子豎起來,又把頭發往前撩了撩,想蓋住那些吻痕。
弄得認真,一個沒留意,在轉角撞上了一個人。
卻在看清來人後,擡頭驚呼:“你怎麽還沒走?”
畢景帆臉色挂拉着,語氣很不高興:“這麽急着想讓老公走,”說着一把把她的頭發全都撥到了肩膀後面去:“還遮遮掩掩的,你想乾嘛?!”
玖弎哭笑不得:“不是你自己說的要趕飛機......”
畢景帆也不管酒店大堂裏人來人往,俯身就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老公不在這些天,你給我老實點,不許再去酒吧!”
玖弎這才想起來問:“啊,對了,你昨天是怎麽知道我在酒吧的?”
畢景帆:“你自己打車軟件設置的位置共享。”
玖弎:“......”
昨天去酒吧确實是她打的車,之前她也确實為了報銷方便,在打車軟件裏給畢景帆設置了位置共享。
這個男人簡直,太可怕了!!
玖弎小心肝一抖:“我馬上取消設置。”
畢景帆單眉一挑:“想造反?”
想起剛才在房間裏的一幕幕,玖弎秒慫:“......,不,不想。”
畢景帆語氣緩和了一些:“最近劇組要開始趕工了,我每天吃飯的時候會給你打電話,你聽着點手機。”
見她緊咬嘴唇不說話,他溫馨提示:“不會在你上課的時間給你打的,不許關機或者不接!”
玖弎:“嗯。”
畢景帆又叮囑已經重複說過了好多遍的話:“回來航班定好了告訴我,我去機場接你。”
玖弎聽他絮絮叨叨地沒完,好像又變回了十年前的那個畢景帆,心裏一軟,毫無征兆地伸手環着他的腰,抱住了他。
“你說的我都記下了,我會乖的,你放心吧。”
畢景帆心頭一熱,忍不住又在她的唇上印下一個纏綿的吻:“這還差不多。”
當天晚上十一點十分,畢景帆飛機落地給玖弎發了條微信:【到了】
玖弎秒回:【老公今天累到了,回去早點休息】
畢景帆感覺被羞辱,一條語音發過來:“老公今天很爽,一點也不累。”
玖弎忘了調低手機音量,直接外放出來被剛和男朋友煲完電話粥,準備要睡的何沛瑤聽見。
她在黑暗中嘿嘿壞笑了兩聲,對玖弎說:“聽出來他很爽了。”
玖弎:“......”
此後的兩個禮拜,畢景帆每天雷打不動都會在中午或是傍晚來電話。
一般他吃飯的時候,也是她在餐廳吃飯的時間。
接到電話,玖弎都會走到餐廳外面,找個沒人安靜的地方,聽他問自己吃飯了嗎,昨晚幾點睡的,有沒有想老公,然後倒計時,距離老婆回來還有,多少天零多少個小時。
粘人的不行。
好不容易熬到培訓結束,能回去的那天,玖弎歸心似箭,早早收拾完行李,結果到了機場,得知因為空管航班延誤,具體起飛時間待定。
給畢景帆發微信他也沒回,估計這會正拍着,沒時間看手機。
玖弎無聊加郁悶地正等在登機口刷手機,一個旅客手裏端着杯剛買的熱咖啡,從她身邊過的時候,腳被地上行李箱的輪子拌了一下,滿滿一杯咖啡潑灑出來,濺到了玖弎身上。
她的手背被燙了一下,“嘶”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女子連聲道歉,又趕緊從包裏掏紙巾要幫玖弎擦衣服上根本擦不掉的咖啡漬。
坐在一旁的何沛瑤聽見動靜,擡頭看過來,忙問玖弎:“你沒事吧?”
又說那個女的:“你怎麽走路也不看着點。”
玖弎看那女的自己身上手上也被潑了咖啡,拉了拉何沛瑤說:“算了。”
這出小插曲過後,好不容易晚點兩個半小時,廣播通知可以登機了。
玖弎和何沛瑤上了飛機,她的位置靠過道,剛坐下,和她隔着過道的一個男旅客往她頭上的行李艙放行李,還沒放穩就回自己座位上坐下了。
剛放上的行李失重落下,不偏不倚又砸到了玖弎的額角。
是一個裝着城隍廟小吃的硬紙袋。
滿滿一袋子花花綠綠獨立包裝的小點心登時撒了一地,硬紙袋劃過玖弎的額頭,尖銳的紙割出了一道血口。
這下連她自己也沒法忍了。
不客氣地對那個只顧着埋頭撿地上掉的點心的男人說:“你的東西砸到我了!”
那個男人擡頭,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毫無在意地敷衍了一聲:“不是故意的。”
又開始低頭繼續撿着。
玖弎的聲音揚起來:“把我臉砸出血了!”
空姐聽見了,趕緊走過來,看了眼玖弎臉上的血口子,連忙說:“實在不好意思,我替您處理一下傷口吧。”
然後又對那個男乘客說:“您放包的時候盡量往裏,這邊放不下,對面的行李架上還有空地兒,行李這樣砸下來是很危險的。”
那男的聽空姐像是在教訓自己,直起身,眉眼一瞪:“本來就應該你們來放行李,早乾嘛去了?!”
空姐見慣了這樣的垃圾旅客,也不和他理論,領着玖弎就往飛機後部走。
一道約莫四公分的血口,從額角沿着太陽xue一直劃到眼角,傷口不深,還在絲絲往外滲着血。空姐用碘酒幫她消了毒,又用一小塊消毒紗布替她松松地包住了傷口。
一邊小心翼翼地幫她處理傷口,一邊小聲說:“這麽白淨好看的臉上,千萬別留疤了。”
玖弎笑了笑:“應該不會,我不是疤痕體質。謝謝你。”
回到座位上,何沛瑤看着玖弎臉上的白紗布,又看了眼那個已經和沒事人似的,坐那閉目睡覺的男人,對玖弎說:“怎麽辦,我想揍他。”
玖弎說:“怎麽辦,我也想揍。”
何沛瑤說:“你男朋友一會不是來接你嗎,讓他揍!”
玖弎低頭看了眼手機,十分鐘前自己微信告知畢景帆飛機登機,以及廣播的起飛時間,他到現在還是沒回。
一下對于他到底能不能來接自己,心裏倒沒底了。
于是勉強擠給何沛瑤一個笑容,沒說話。
接近晚上九點,在晚點了近三個小時之後,飛機平穩着陸。
玖弎一打開手機,就收到了畢景帆的微信回複:【知道了,我在到達口等你】
玖弎望着舷窗外的夜色,唇角的笑意想遮也遮不住,被何沛瑤看見,打趣她:“哎呀,馬上就能見到情郎了,看有些人高興的。”
下飛機的時候,玖弎的腳步不自覺加快,好不容易從擠擠挨挨的機艙裏出來,幾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出口走。
何沛瑤因為在上海買了好多東西,行李辦了托運,又要去上廁所,早早就和玖弎分道揚镳,分別時還不忘調侃她:“看來你男朋友今晚又要爽歪了。”
玖弎作勢拍了她一下,笑意更深了。
走到國內到達口,遠遠的,玖弎就看見了正站在圍欄外的畢景帆。
高高大大,寬肩長腿,一身休閑運動裝,帶着鴨舌帽和口罩,雙手抄兜,像個纨绔不羁的富家子,又像個大明星。
身邊不時有人在看他,他就像動物園裏的孔雀,趾高氣昂的被人免費觀瞻着,目光卻一直緊緊鎖着到達口。
看到玖弎邁步從裏面走了出來,他趕緊迎上前,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一只胳膊攬過她的肩,将她緊緊攬進自己的懷裏,低頭剛要吻她,發現了她額頭上的白紗布。
他撥開她垂擋在額前的頭發,蹙眉看了兩秒,沉聲問:“怎麽搞的?”
玖弎大概說了一下被行李架上的紙袋子掉下來砸到的事,又可憐兮兮地給他看自己的手背:“這邊,今天還被一個人用咖啡燙到了。”
畢景帆低頭看了眼她白皙的手背上那幾處紅點,又看着她的額頭,心疼地問:“還疼嗎?”
玖弎的小鹿眼水汪汪的:“疼......”
畢景帆:“老公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說着就要吹她的手。
玖弎笑着抽回了手:“喂,戲過了!”
畢景帆:“......”
他沒在演戲,他是認真的。
小時候每次他撞嗑到了什麽地方,一喊疼,奶奶就會和他說:“奶奶給帆帆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正想着,看見一個男人從到達口走出來,手裏拎着玖弎剛說的那個裝城隍廟小吃的紙袋子,袋子明顯摔過,下面凹進去一個坑,眼看就要散架。
那男人大剌剌的走着,迎面過來差點撞上的一瞬,以為畢景帆會讓開,偏偏畢景帆不僅沒讓,還半邊身體迎着撞上去,将那男人撞了個趔趄,手裏倒黴的紙袋徹底破了個大洞。袋子裏的點心再次撒了一地。
“操!”
男人剛要開罵,一擡頭看見了比他高過一個頭的畢景帆,還有正站在他身邊那個頭上貼了紗布的女人。
男人縮了縮脖子,到嘴的髒話咽了回去。
往回走的一路,玖弎的手被畢景帆緊緊牽着,嘴角的笑意想收也收不住。
她玖弎現在也是有男人罩着的女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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