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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中箭 你以為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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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中箭 你以為你算

西元良不動聲色, 轉了手中的扳指,可他很快發現,眼前的人并無半分靈力。

松弛耷拉的眼皮擡起, 往西宴清的床上掠了一眼。那裏只飄着一縷煙。

青年語帶嘲諷, 有氣無力地說:“別看了,小桃子死的那一刻, 我就把西宴清給殺了。”

“可惜動不了你。因為我也快死了。”

“不過沒關系,西承遇在來的路上, 你很快就會跟着灰飛煙滅,我也算是能瞑目。”

這個年輕的青年捂着胸口,那裏有條紅線由赤紅變作深紅,在他七竅穿行。

他辨識出, 這是幽冥才能種的同心結。

原來南新桃被這個混賬帶去那兒了。還以為這個沒心沒肺的孩子除了被她娘用來給他補魂印之外別無用處。

西元良又掃了一眼他手裏的青玉竹筆,黑氣盤繞,萦着深重的魔煞惡怨。

......判官。

竟還能解決掉幽冥界的人。

西元良合上眼,手掌慢慢攥緊, 給身旁的太監使了個眼神,太監默默颔首, 得令去探,手指橫在南新桃鼻尖。

那只曾在南新桃嬰兒時期抱過她的手顫了顫,對他搖搖頭。

随後迅速地撩開衣袍跪了下去, 不敢置言。

西元良深深地吸了口氣,攤開手掌,忽而冷笑了一聲。

“來找朕複仇的人太多, ”他揮手屏退左右,擡步向前,“你, 有幾分眼熟。”

“是世安那小子?”

論無情西宴清和他不相上下,這些年來替他游走兩界,設眼線通情報,才讓他順利聯合仙門,伏擊了他的手足。

那勞什子的天驕。

床帏上也很懂事,他很滿意這枚棋子。

可她錯就錯在唯獨對侯府心慈手軟,運走了唯一的孽障,冠軍侯年輕,又那麽得意,且和西山燼交好,早就該死,她倒好,半點不體諒他。

西元良有些可惜這母女倆的遇難,但也僅僅到這裏。

稀疏的胡須聳起,“你說西承遇?你們商量好了,來...”他點了點地面,“這兒,做個圈套,對付朕?”

西元良忽然想起方才那個和南新桃一同進來的女孩。

禍害,得除。

他再次轉動扳指,對着上面按了幾下。面前茍延殘喘的榮世安不成氣候,他根本無需在意,同心結起,也就剩這麽點嘴皮子能耐了。

“陛下。”扳指有了回音。

“去叫摘星過來,另有...把那女孩提到外面處理了。”

說完,西元良蹲下身,捏住榮世安的下颌骨,左右搖着端看,“很像。”

回想起三人從前打馬游街快意恩仇的時候,他了然地笑笑。

還不是死了,都死了。

手上猛地用力,連帶着胡須也一抖一抖,他緊緊咬着牙,聽到榮世安接連喘了好幾口氣。

從冷冷的哼聲,到聲音越笑越大,把榮世安的頭骨震了個粉碎。

液體順着虎口流到他手臂,他厭惡地皺了眉,又是一掌下去。

“嘭!”

數不清的紅線沒了穿梭之地,猶疑地僵停在榮世安七竅當中,被灰白的齑粉撲得完完整整。

*

判官殿,檐角。

“拘體靈鎖,封!”

西承遇手執洛微,唇齒微動,飛快掐出訣。

洛微青黑的劍身碎裂重建,凝結成數道粗重的鐵鏈,呼嘯的勁風裹着靈氣成串壓下。

慕随情臉色不太好看,斂眸吹動長蕭,破除缭亂的陣法。

然而它們皆不是為鎖他本體而來,只無窮無盡地游動着攀援到大殿外圍,交織錯雜,結成密密的鐵牢。

看樣子,似是想短暫困住他。而其目的,不言而喻。

“為你獻出最高誠意。”

想到李滿月,西承遇心中隐隐不安,回頭看了看下方的慕随情,挑了挑眉。

“洛微,鎮壓在此。”

回應他的,是铿然作響的鏈條。

它們聽話地束縛住了慕随情,困在這裏,只消三日,他一定将李滿月帶至西山。

西承遇用榮世安給他留下的法器,瞬移至幽冥界外,才發覺肩膀破開一個血洞。

不在意地抹去嘴角液痕,染得殷紅的雙唇平直地劃成一線。

李滿月......

想着她,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以全力趕赴至公主府外面的長街,往常喧鬧的人群被疏散了個乾淨,竟空無一人。

西承遇停步,随手撿了根路邊的枯樹枝。

指尖輕轉,對着府門旁若無人地踹了一腳,大步流星地跨了進去。

就見特意為他擺好的擂臺鎮壓在前方,西元良的手下分別按着兩個女子的肩膀,大馬金刀地坐在木椅上,因他的到來而撫掌。

“世安說你會來,當真來了,這倒是讓人意外。”

他掃了一眼,李滿月和南新桃昏迷不醒。尤其是後者,面色已經漸漸發紫。

西元良粗粝的手指劃過李滿月嬌嫩的肌膚,對着她的臉,摁出尖刀。

“朕讓人探查過了,這大約就是你要找的,給傅容那丫頭留的容器......”

西承遇舌尖抵着後槽牙,輕輕笑開。

見狀,西元良捋着鶴發,眉尖蹙起,閃身到了房梁,并着人安插好箭矢。

那上面一排,都是以蒼龍龍鱗鑄造,塗了昆侖萬山寒,能即刻斷魂的殺器。

“你只需要選一個人去死,朕便放了另外一個人,如何?”

“不過加入這個游戲之前,你得先讓朕封了你的靈脈。”

西承遇目光緊盯在上方,立于原地,扔開樹枝,展臂道:“可。”

“爽快。來人——”

“在。”

朝他而來的一隊甲胄鐵騎形容整肅,為首之人向他點頭示意,旋即拔出刀鞘,果斷插/入他腰腹。

攜帶毒液的千蟲順勢鑽進他四肢百骸,短暫的暈眩過後,他繼續死死盯住前方的舉動。

陣痛而已。

看着鬓角微亂的李滿月,西承遇巋然不動,只睫羽忽閃。

薄唇輕啓,“放了——”

“傅行止...”

就在這時,李滿月清醒過來,耷拉着腦袋,被人壓着以別扭的姿勢直起身子。

她看清周圍情況,眼裏瞬間盈滿淚水,眼眶紅了一圈,肩膀委屈地抖着:“快救救我呀...我好害怕...”

西承遇平直了嘴角,暗沉的眸光流動着不為外人知的考量。

西元良大笑:“難道就因為桃兒說不了話,你便要選這女子?啧,看着是有幾分柔弱姿态,難怪。”

“好心提醒你,桃兒是殘魂之軀,我這一箭下去,可再無轉圜餘地。”

“你們自幼陪伴,情誼遠非尋常人能比,不若就讓這異鬼去死,如何?”

他不說話,只沉甸甸地看着李滿月。

冷漠、淡然。

仿佛那裏跌坐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和他朝夕相處的女子,而是一具了無生氣的動物殘屍。

李滿月在他的視線下逐漸認了命,眼色也變得灰白黯淡,她竭盡氣力撐出一個堅強的笑容。

“我不怕,沒事的。”

西承遇忽然開口道:“你還能轉世,畢竟你在另外一個世界過得很是自如,就算今日受斷魂的苦,也能回到異世去。”

李滿月讷讷道:“是啊,我能回去...可我沒想到,你最後還是決定抛棄我,我以為我們,是好朋友...”

“好朋友?”

西承遇冷冷睨她一眼,“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

李滿月渾身一抖:“你,你這是怎麽了?我們——”

話未說完,她痛苦地捂着頭,太陽xue青筋凸起,目眦欲裂,腹部抽搐着蜷曲成一團,乾嘔出聲。

西承遇再沒有多的興致分心給她,很快做了決斷:“放了南新桃。”

西元良撫掌大笑,道了聲妙極,擡手,讓弓箭手準備。

搭弓上弦的動靜齊齊整整碼了數排。

西承遇低着眉,接着撿起那根掉落在地上的枯樹枝。

手腕振動,使不出一絲靈力。

只能比誰的速度更快了。

一聲令下。

萬箭齊發。

正當他欲上前抓回李滿月時,那人急急忙忙小跑着上前,帶過一陣含着熱氣的急躁的風,把他拉至府門外。

箭影眨眼将至,西承遇微蹙着眉,伸手将她攔住,按在懷裏。

卻見她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大力,猛地将他推了個面,背朝着他。

噗嗤紮入身體的聲音,伴随着她的鮮血,傾倒在他脖頸邊緣。

他幾不可察地停止了呼吸。

西承遇僵硬着軀乾,緩緩使着勁,掙脫她的懷抱,擡起頭。

李滿月攏着他的腦袋按在她肩膀上,把他護了個嚴嚴實實。

而她身中數箭。

或筆直,或斜曲。泛着寒光的箭身鈎連血肉,背上濺起的血,糊滿了她的臉,粘連着挂在輕飄飄的衣袂。

這是她自己選的裙子,她很喜歡,跳起舞來渾身都發着光。

他沒有多作打擾,但他知道。

西承遇輕輕地吸了口氣。

李滿月那雙平日晶亮的杏眸充滿了慶幸,“還好你沒事,還好。”

“還好我能保護你。”

說完,又是一口血噴湧而出,她被刺滿的背脊痛苦地打了個挺,忍着偏向了外側吐去。

李滿月瞳孔失焦,脫了力跪在地上,雙手無助地虛空抓着,像是要握住什麽,又像是。

什麽都不曾得到過。

西承遇的手忍不住顫抖着,聲線也不自覺帶着哽咽,只覺腦中一片嗡鳴,而他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不想看。

撫上她髒污的臉。

“我真是要瘋了......”

作者有話說:

注意甄別真假妹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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