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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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容寄僑眼淚汪汪的擡起眼來。
“是……是催收短信,我白條欠了一千多沒還……”
段宴都沒想到是這個東西。
他頓了一下,随後嘆了一口氣,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她轉錢。
“想買什麽和我說,別用白條這些了,一共欠了多少?”
容寄僑連忙說:“就……就一千五。”
段宴給她轉了一千八。
容寄僑見糊弄過去,心底松了一口氣。
她結結巴巴道:“不用……不用這麽多,你還沒發工資呢,你還有錢吃飯嗎?”
段宴看着手機裏的一百五塊,琢磨着省吃儉用應該能撐過半個月。
他自己無所謂,容寄僑是女孩子,應該精細點。
他不動聲色的熄屏:“沒事,有錢。”
……
容寄僑這幾天手機都快刷出繭子了。
她把招聘軟件翻了個遍,投簡歷,刷新,等回複。
學歷那欄寫着“中專”,只有一行“護理資格證”勉強撐場面。
在京城這種人才濟濟的地方,實在是不夠看的。
投出去二十多份,大多數沒聲響。
偶爾彈出來幾條通知,點開一看,就連HR打招呼的工作,基本都是底薪四千的服務員,或者銷售,再不然就是進廠。
工資高的,基本上都是娛樂行業。
容寄僑盯着那些崗位,咬着嘴唇。
兩天之後,只有一個小型連鎖診所,招導診的工作聯系上她,說可以來面試看看。
底薪四千,包中午飯,不需要夜班。
容寄僑把那些花裏胡哨的裙子都扔在一邊,挑了件白襯衫配黑色長褲,簡單利落。
對着鏡子照了照,又卸掉口紅,換成淺色唇膏。
頭發紮成低馬尾,露出乾淨的額頭。
她在鏡子前站了會兒,覺得這樣看起來像個正經工作的人。
下午兩點,容寄僑到了診所。
診所不大,在一棟商業樓的二層,門口挂着牌子,寫着“博愛醫療連鎖診所”。
她推門進去,前臺坐着個護士,擡頭看了她一眼。
“你好,我是來面試導診的。”
護士點點頭,“等會兒,院長在忙。”
容寄僑站在一邊,環顧四周。
診所裝修簡單,牆上貼着健康宣傳海報,幾張塑料椅子擺在候診區。
過了十來分鐘,裏間走出來一個女人。
五十多歲,穿着白大褂,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你就是容寄僑?”
“是的。”容寄僑趕緊站直。
院長上下打量她,“證件帶了嗎?”
容寄僑從包裏掏出身份證和護理資格證,雙手遞過去。
院長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擡頭瞧瞧她。
容寄僑站得筆直,手垂在身側。
“你之前在哪兒工作過?”
“我……”容寄僑咬了咬嘴唇,“我是今年剛來京城的,之前在老家的醫院當過護士,XX縣。”
院長眉頭微皺。
“縣城醫院啊。”
容寄僑心一緊,知道院長有點嫌棄。
她連連保證,“我學東西快,能吃苦。”
院長沒接話,又翻了翻她的證件。
空氣安靜了幾秒。
容寄僑手心開始冒汗。
“行了。”院長把證件還給她,“下周一來上班,早上八點,別遲到。”
容寄僑愣了愣,反應過來,“謝謝院長!”
走出診所,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容寄僑拿出手機,想給段宴打電話。
撥號鍵按到一半,她又停下了。
段宴這會兒應該在工地兼職,打過去也不方便接。
要不然,去他工地找他?
容寄僑想了想,轉身往地鐵站走。
她記得段宴說過,這幾天在工地打零工,具體位置她也知道。
坐了一個多小時地鐵,又走了二十分鐘,才到工地。
門口圍着鐵皮圍擋,裏面傳來機器轟鳴聲和工人的吆喝聲。
容寄僑站在門口張望,沒看到段宴。
她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就看見一群工人從裏面走出來。
灰頭土臉,衣服上全是土。
她掃了一圈,沒找到段宴。
又等了會兒,第二波工人出來了。
這次她看到了。
段宴走在最後,手裏端着個白色塑料飯盒。
飯盒裏只有白米飯,光禿禿的,沒有菜。
他走到工地旁邊的空地上,找了塊石頭坐下。
掀開飯盒蓋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小包鹹菜。
撕開袋子,把鹹菜倒在米飯上。
容寄僑站在遠處,整個人都僵住了。
段宴拿起筷子,夾了口鹹菜拌飯,送進嘴裏。
旁邊有個工友走過來,也是端着飯盒。
“小段,就吃這個?”
段宴擡頭,“嗯,夠了。”
工友搖搖頭,從自己飯盒裏夾了兩塊紅燒肉放進段宴碗裏。
“吃點肉,乾這活兒沒力氣不行。”
段宴想推回去,工友擺擺手,“別客氣,我老婆做多了。”
段宴頓了頓,“謝了。”
工友笑笑,轉身走了。
段宴低頭,把那兩塊肉慢慢吃掉。
容寄僑喉嚨發緊。
她想起上次段宴給她轉的一千八的時候,說自己還有錢來着。
還有錢怎麽連菜都買不起。
她轉身,快步走向工地門口的街邊攤。
“老板,這個盒飯多少錢?”
“十五一份,要哪個?”
“這個,還有這個。”容寄僑指了指窗口裏的菜,“多打點肉。”
老板利落地裝好,遞給她。
容寄僑付了錢,端着飯盒往回走。
段宴還坐在那塊石頭上,低着頭扒飯。
她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段宴擡頭,看見她,愣住了。
她穿着白襯衫和黑色長褲,頭發紮成低馬尾,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臉上的妝容很淡,只塗了層淺色唇膏,比平時那些濃妝豔抹的樣子看起來乾淨多了。
她手裏端着個飯盒,站在工地揚起的灰塵裏,白襯衫的袖口沾了點土,卻絲毫不影響那張臉的清麗。
眉眼還是那個樣子,杏眼柳眉,鼻梁小巧,皮膚白得像瓷器。
段宴視線下移,看到她攥着飯盒的手指。
她就這麽站在他面前,周圍是穿着髒兮兮工作服的工人,是轟鳴的機器聲,是漫天的灰塵。
可她站在那兒,像是誤入凡間的什麽東西,格格不入,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段宴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聲音低啞:“你怎麽來了?”
容寄僑把飯盒塞進他手裏,“給你買了點菜。”
段宴看看她,又看看手裏的飯盒。
周圍工人都轉過頭來看。
“喲,小段,女朋友啊?”
“長得真漂亮。”
“有福氣啊你。”
容寄僑臉一紅,低着頭不說話。
段宴難得在他們面前笑笑,臉上有種很難得的祥和感。
段宴打開她買的那份。
紅燒肉,青椒炒蛋,還有一份青菜。
他拿起筷子,沒動。
“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容寄僑說,“你快吃。”
段宴夾了塊肉,送進嘴裏。
容寄僑在他旁邊坐下,看着他吃飯。
“我找到工作了。”
段宴動作一頓。
“什麽工作?”
“導診,在診所。”容寄僑說,“底薪三千五,包中午飯,不用夜班。”
段宴放下筷子,看着她。
“下周一就能上班了。”容寄僑笑了笑,“我自己也能賺錢了,你以後別這麽省。”
段宴沒說話。
容寄僑以為他會心情好點,畢竟自己工作了他就可以不用這麽拼了,繼續說:“而且我的錢夠用,你別總給我轉錢,留點自己吃飯。”
段宴盯着她看了幾秒,皺着眉問她。
“你是不是想分手了?”
容寄僑懵了。
“啊?”
“不然找什麽工作?”段宴語氣很平,“我不是說了我會養你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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