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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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樂喉結滾了一下。
上次在診所門口見段宴時,他滿腦子都是容寄僑的那張臉,壓根沒仔細看這個男人長什麽樣。
現在細看,段宴那張臉雖然曬得黑了些,但五官的底子擺在那裏。
尤其是那股子冷淡疏離的氣場,和段持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朱曉月看見他,立刻收起手機迎上來。
“你怎麽才來,我都等半天了。“
肖樂敷衍地應了聲“堵車“,眼角餘光卻一直盯着那邊。
容寄僑走到段宴身邊,說了句什麽。
段宴擡頭看她,從車座下拿出一個頭盔遞過去。
兩人簡單說了幾句話,容寄僑坐上後座,段宴發動車子,拐進傍晚的車流裏。
肖樂盯着那輛電動車消失的方向,腦子飛快轉動。
如果段宴真是段家人,那他之前對容寄僑的那些心思就得收一收了。
得罪段家的人,他還沒那個膽子。
但如果不是呢?
那就更好。
他可以放心去追容寄僑。
肖樂決定先暗中觀察,找機會去段宴工作的物業公司“偶遇“一下,試探試探這個人的底細。
朱曉月見他發呆,不滿地推了他一下。
“你在看什麽?“
肖樂回過神,扯出一個笑。
“沒什麽,走吧。“
他拉開車門讓朱曉月上車。
朱曉月坐進副駕,系安全帶的時候瞥見肖樂還在往後視鏡裏看。
她順着視線看過去,只看到空蕩蕩的街道。
“你到底在看什麽?“
肖樂發動車子,淡淡地說:“我剛才好像看到你同事了。“
朱曉月愣了一下。
“誰?“
“那個叫容寄僑的。“
朱曉月臉色一沉,語氣酸溜溜的。
“看她乾什麽,她男朋友來接她了呗。“
肖樂沒接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你同事那男朋友,真是保安?“
朱曉月冷笑一聲。
“可不是嘛,還騎個破電動車。你說她也是,長那麽好看,跟着個保安受什麽罪。“
肖樂沒說話,眼神在暗處閃了閃。
朱曉月又說:“我聽說他們租的房子還是合租的,一個月才幾千塊。你說這有什麽好的,要我啊,早就分了。“
肖樂嘴角動了動。
“那你覺得她會不會分?“
朱曉月愣了一下,扭頭看他。
“你問這個乾什麽?“
肖樂笑笑,語氣随意。
“随便聊聊,你同事長那麽漂亮,跟個保安是挺可惜的。“
朱曉月的臉色徹底垮了。
她咬着嘴唇,指甲都快掐進掌心裏。
“可惜什麽,她愛跟着保安是她的事,關你什麽事。“
肖樂瞥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
回到家裏。
段宴陪她吃了個晚飯,就又去乾活了。
比起以前,段宴的忙碌簡直又上了一個臺階。
容寄僑不知道為什麽段宴突然這麽拼命了,全都勸不聽。
這個房租很有壓力?
她盤腿坐床中央,掏出之前段宴拿給她的現金,又去看了手機銀行。
手機屏幕熒光映亮臉頰,定在銀行APP餘額頁。
算上手邊現金五千。
總計一萬三。
段宴除了簽合同乾保安,送外賣和泡工地賺的外快基本全打進她卡裏。
她手指抵住額頭,腦子裏盤算收支。
按照段宴以前那種工作強度,每個月撐死多出幾千塊錢。
現在才不到兩個月,他又付了房租,就攢下一萬三了?
容寄僑指節蜷縮發麻。
說實話。
她有點怕太子爺萬一這麽被累死了咋辦。
到時候段家不得把她拉去陪葬啊。
退出界面,劃出通話記錄。以往下班再晚,微信總有個提前報備的信兒。
這幾天全斷了。
撥號鍵按下。
嘟聲響很久才接通。
轟隆轟隆攪拌機噪音震得耳膜發麻,背景裏全是工人粗着嗓門大聲吆喝。
段宴音色發乾:“怎麽了?”
容寄僑:“你在哪?”
段宴言簡意赅:“工地,有事?”
本想勸他別這麽往死裏拼,話滾到舌尖變了味:“沒事,問你幾點回來。”
那頭停頓兩秒:“說不準,會很晚,你先睡。”
容寄僑搶着接話:“你注意安全。”
“嗯。”電話乾脆挂斷。
容寄僑攥緊發燙機身,偏頭盯住窗外漆黑夜色。
勸不動就算了。
段宴這麽身強體壯,反正也只剩下四個多月,他就能回段家了。
應該不妨事。
容寄僑趿拉拖鞋進廚房。
準備給他搞個夜宵。
淘米熬粥,切兩根黃瓜加醋涼拌,再爆炒一盤肉絲。
瓷碗端上桌,扯保鮮膜封嚴實。
牆上挂鐘指向十點。
門外毫無動靜。
容寄僑縮回沙發刷短視頻。
門鎖咔噠轉動。
段宴推門帶進夜風涼意。
深藍工作服蹭滿白灰,褲腿沾着黃泥,下颌抹出幾道黑印,整個人透出散架的疲憊。
看到客廳大亮,沙發上還坐着人,他脫鞋動作停住:“還沒睡?”
容寄僑立馬站起:“給你熱飯。”
段宴拉下外套拉鏈:“不餓,不用麻煩。”
容寄僑早鑽進廚房端出砂鍋:“哪裏能不餓,你晚上才扒拉了幾口就緊趕慢趕的走了,要不不下次別來接我了,我自己坐地鐵也能回去。”
段宴一臉冷淡的陰陽怪氣:“沒事,來一趟耽誤不了事兒,到時候你被野男人拐跑了我上哪兒哭去。”
容寄僑:“……”
段宴指的是肖樂?
容寄僑壓根就對肖樂沒那心思。
段宴這人什麽時候醋勁這麽大了。
容寄僑心裏腹诽着去幫他熱東西。
沙發上搭着一件衣服,袖口被鋼筋扯出大口子,
前幾天容寄僑自告奮勇拿針線縫補。當時信誓旦旦保證天衣無縫。
段宴拎起那件外套。
指腹蹭過袖口那坨黑白交織的線疙瘩。
黑線縫邊,白線打底,中間突兀點綴兩團黑心,走線歪七扭八,生硬擠成極度扭曲的五官輪廓。
段宴仔細端詳半天,表情極其誠懇:“這狗縫真別致。”
容寄僑端着盤子走出來,無語反駁:“那是熊貓。”
段宴挑眉,重新審視那個面目全非的線團。
“挺別致的。”段宴把外套搭回沙發,“你這手藝放中世紀歐洲,絕對是衆人拾柴火焰高的人物。”
容寄僑端盤子的手頓在半空:“啊?”
完全沒聽懂。
她放下盤子,伸手去夠沙發上的外套。
倆黑心眼縫得太大,外框白線又縮水,配上歪斜邊角,哪有半點國寶樣,活脫脫滿臉怨氣紮滿針眼的巫蠱娃娃。
中世紀歐洲。
衆人拾柴火焰高。
燒女巫。
“……”
容寄僑腦門突突直跳。
醜就醜。
還拐彎抹角挖苦人。
豆包豆包。
把段宴損人的技能複制給她。
這麽一打岔,她想說的事情全忘乾淨了。
“趕緊洗手吃飯。吃完閉嘴睡覺。”容寄僑把筷子拍在碗沿,氣鼓鼓轉身回房。
段宴站在原地,看着卧室門關上,眼底疲色散去大半,嘴角牽起淺顯弧度。
……
第二天上午,容寄僑正彎腰給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太太換藥。老太太小腿上那道褥瘡有手掌大,她捏着棉棒,剛沾了碘伏往傷口上探,手機震了一下。
容寄僑被驚了一下,手上力道重了些,老太太疼得“嘶“了一聲。
容寄僑趕緊道歉:“阿姨您忍忍,馬上好。“
手機又震。
這回不是短促的一下,是連着不停的震動,像要把她兜裏的布料都磨破似的。
容寄僑忙完了,端着托盤走出病房,把東西放好,才摘了手套掏出手機。
陌生號碼,北京的。
她滑開接聽鍵,舉到耳邊:“喂?“
那頭沒聲音。
不是挂斷,是有人在聽。
容寄僑喉嚨發緊:“你誰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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