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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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暴露

醫藥費。

這三個字在腦子裏轉。

其實他不是完全沒懷疑過。

容寄僑以前花錢大手大腳,連幾百塊的白條都還不上,當年怎麽拿得出十幾萬墊付醫藥費。

只是當時根本沒去細究這筆錢的來源。

這張臉他閉着眼都能畫出來——眉眼彎彎,嘴角帶着點笑意,睡着了都是軟的。

可夢裏那個容寄僑,妝濃得像鬼,笑起來假得要命,。

段宴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皮膚溫熱,鼻息打在他手心上。

真實得很。

夢是假的。

他告訴自己。

但那些細節太清晰了。

容寄僑的聲音、表情、動作,連她衣服上那朵刺繡都看得清楚。

段宴緩緩抽回手,下床。

客廳裏黑漆漆,他沒開燈,摸到陽臺坐下。

煙盒在茶幾上,他抽出一根叼嘴裏,火機打了三次才點着。

煙霧往上飄,被風吹散。

他吸了一口,尼古丁沖進肺裏,頭腦稍微清醒了點。

怎麽會突然做這種夢。

簡直莫名其妙。

段宴根本就沒想多少。

只是覺得是不是這段時間太累了。

所以總是胡思亂想。

段宴正想把這噩夢抛到腦後。

卻莫名的想起了容寄僑這段時間的不對勁來。

最近的容寄僑總是素着臉,小心翼翼照顧他的情緒。

連性情都變了很多。

雖然變了,但在一些細枝末節上依舊能看出來以前的小性子。

比如搬到新家,雖然之前嘴上說着太貴了不想搬。

但經常流露出來的開心是做不了假的。

比如給她轉賬,她推辭着,但眼裏總有一種“小孩收紅包被家長逼着客氣兩下但巴不得親戚把紅包塞兜裏”的感覺。

“段宴?”

屋子裏傳來容寄僑嘟囔的聲音。

段宴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把煙蒂都掐彎了。

他看着煙蒂停了幾秒,随後平靜的把煙頭丢進垃圾桶,回到卧室。

“怎麽了?”

容寄僑坐了起來,揉着眼睛:“我還以為你去上班了。”

“這才五點,快睡吧。”

容寄僑睡下,段宴也跟着躺了回去。

他看着她的睡顏。

眉毛是松的,眼睛閉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張開,呼吸綿長,每一下都帶着輕微的鼻音,像只幼貓。

頭發散在枕頭上,幾縷壓在臉側,擋住了半邊耳朵。

她穿着件寬松的睡衣,領口開得很大,鎖骨若隐若現。

段宴的視線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又回到那雙緊閉的眼睛上。

他突然想起夢裏那個歇斯底裏的容寄僑。

濃妝,紅裙,尖銳的聲音。

和眼前這個睡得香甜的人完全不一樣。

又完全一樣。

段宴伸手,指尖停在她臉側半寸的地方,沒有碰下去。

她的皮膚很白,在晨光裏透着點瓷器般的質感。

他盯着她的睫毛,看了很久。

長,但不濃密,根根分明。

眼尾有點弧度,帶着天生的妩媚,可此刻睡着了,那點妩媚就消失了,只剩下軟。

很軟。

軟得讓人想伸手摸一把。

容寄僑還沒睡死,下意識的摸了摸段宴。

發現段宴還沒徹底躺下,就在迷糊之中抱着他。

哄小孩似的拍了拍。

她的聲音帶着點含糊的氣音。

“快睡快睡,還有兩個小時就要起來上班了。”

過了一會兒。

她感覺自己都要睡着了。

段宴捏了一下她的臉。

容寄僑生氣的一拍段宴,也不知道拍到哪兒了。

随後氣呼呼的轉過去,撅着屁股對着他。

段宴很淡的笑了笑。

……

第二天早上。

容寄僑和段宴并排洗漱。

段宴臉上頂着一個有些淡了的掌印。

容寄僑刷着牙,眼神飄忽。

看天看地看空氣。

就是不敢去看段宴的臉。

段宴一臉平靜的陰陽怪氣:“敢打不敢看?”

容寄僑:“……”

她唯唯諾諾:“誰讓你沒事掐我臉。”

段宴:“你生氣的時候不也經常給我一拳。”

“我那是打着玩。”

“我也是捏着玩。”

“……”

煩死了煩死了!

……

肖樂坐在奔馳駕駛座裏,手指敲着方向盤。

手機震動。

“查到了沒?”他接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紙張的沙沙響動。

“查是查了,就一普通打工的。”遠房親戚在派出所混了十幾年,語氣随意極了,“叫段宴,今年二十二。履歷乾淨得很。”

肖樂眉頭擰緊:“不可能,你再仔細核對核對,籍貫是哪的?父母具體乾什麽的?”

“母親早病死了,一直在福利院長大的。父親那欄空着,當年根本沒人認領。”親戚打了個哈欠,“這種社會底層的爛賬多了去了,你費勁查他乾嘛,欠你錢了?”

空着?

肖樂腦子裏嗡地一聲,那個荒謬絕倫的猜測突然有了落腳點。

“表哥,再幫個忙。”肖樂聲音猛地拔高,“把這小子他媽的照片調出來發我。随便什麽證件照都行。”

“你有病吧查人家亡母乾什麽。”

“我這邊有個大客戶要核實背景,事成之後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趕緊!”

挂斷電話。

不到兩分鐘,微信彈出兩張灰白底色的照片。

一張是段宴的戶籍照。另一張是個短發女人,年代久遠,眉眼清秀,五官輪廓跟段宴透着那麽點說不清的相似。

肖樂點開手機浏覽器,輸入關鍵詞段氏集團、董事長段持、婚禮。

頁面立刻彈出幾條十幾年前的舊聞。畫質模糊發渣,他兩根手指按住屏幕,死死放大那張結婚大合照。

新娘穿着婚紗,站在段持旁邊。

肖樂把手機切到微信,再切回浏覽器,來回對比了七八次。

眼睛對上了。

鼻子對上了。

下颌線的走向一模一樣。

段宴的母親,就是當年段持明媒正娶的那個妻子。

肖樂頭皮發麻。

頓時有一種中了大獎不真切的感覺砸到自己頭上。

叫自己頭腦發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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