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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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寄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了。
極簡的黑色卡紙,沒有花裏胡哨的頭銜,只有中間一行燙金的字體,卻透着一股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分量。
段氏集團,董事長。
段守正。
轟——
容寄僑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有顆炸雷在耳邊爆開。
容寄僑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那張燙金的名片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幾乎要拿不住,差點掉在地上。
段宴的親爺爺?!
一時間容寄僑都不知道自己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京城這麽大,怎麽會剛好遇到這位啊!
就連上輩子自己都沒見過這人。
是被他派來的助理,送來了分手費。
天哪。
容寄僑攥緊名片,手心裏全是冷汗,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段守正居然主動給她名片,還說要幫她安排工作。
估摸着是覺得見了兩次面,她這人還行。
但容寄僑要真是不怕死的打電話過去要她安排職位。
後面所有事情暴露,惱羞成怒的段守正能第一時間把她給抽死。
段守正剛剛還說給要給自己留一條路。
死路還差不多……
容寄僑的嘴角抽了抽。
她忍痛,沒再多看一眼這個名片,丢進了自己的置物櫃裏。
痛。
太痛了。
她當初為什麽要腦子有病騙段宴。
……
她不知道的是。
門外還未發動的惹了無數人側目的紅旗車,副座上來了個助理或是秘書。
他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到後座閉目養神的段守正。
他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尴尬的咳了一聲。
随後才說。
“段董,那小姑娘把你的名片随便塞進櫃子裏了。”
都沒打算帶回家。
段守正是什麽人?
外面多的是人想要他的私人聯系方式。
他随手給了一個合眼緣的女孩子。
誰知道她還不識好歹,壓根就沒放心上。
段守正聽聞之後睜開眼。
氣笑了。
“還怕我是騙子不成?”
助理還怕段守正會生氣,順着段守正的話說:“這也太不識好歹了。”
段守正:“小姑娘的确應該謹慎點,有顧慮是應該的,也不知道怎麽被那個月入才一兩萬的黃毛騙走了。”
助理看出了段守正對這小姑娘的印象還不錯,于是立馬改口道:“這年頭,太小心了的确會錯失太多機遇。”
段守正重新閉上眼。
不說話了。
助理都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段守正估計不會再關注這個不識趣的女孩子。
誰知道下車的時候,助理過來開門。
段守正一擡手,牽扯到了手上的針眼。
段守正下車的動作頓了一下。
随後他還是道:“算了,到時候她真準備回老家了你幫我聯系她,她願意的話就讓她留在京城。”
這年頭的确是很難遇到這種腳踏實地的女孩了。
上輩子因為異想天開想一步登天被弄死的容寄僑,這輩子都沒想到會有人覺得她腳踏實地。
……
段宴手裏正翻看着幾份宏建工程集團帶來的項目資料。
擱在辦公桌邊緣的手機突兀地振動起來,屏幕亮起,跳動着一串陌生號碼。
段宴視線未擡,修長的手指伸過去按下接聽鍵,将手機貼近耳畔。
“您好,請問是段宴先生嗎?”聽筒裏傳出标準且甜美的女聲,帶着職業化的客氣,“這裏是XX銀行信用卡中心。”
“我是,有什麽事?”
“是這樣的,段先生。請問您是容寄僑女士的緊急聯系人嗎?她在我們行持有一張信用卡,目前有一筆分期業務需要核實……”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段宴身子往後靠向沙發靠背,聲線沉穩:“是,有什麽事?”
客服小姐的聲音依舊溫和:“容女士的信用卡額度是一萬,目前使用情況正常,我們只是做一個例行回訪。系統顯示,容女士這張卡是在三年前開的卡……”
“知道了。”段宴的語氣平靜得仿佛一潭死水,随後直接按下了挂斷鍵。
段宴保持着接電話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
銀行的信用評估系統冷酷且精準,它會扒開客戶的每一個資産底牌。
銀行系統裏她的資産狀況一目了然,她的收入、她的存款、她的信用評分,全都在那個可憐的額度裏展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容寄僑在救他的時候,真的有十幾萬存款去替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墊付高昂的醫療費。
那銀行對她的資産評估絕對不可能低到這種令人發指的地步。
一個手握十幾萬流動資金的女孩,信用卡的起批額度怎麽可能只有區區一萬塊?
段宴垂下眼睫。
他根本沒有去查她的征信,也沒有去查她的銀行流水。
他甚至一直刻意壓抑着心底那些不斷冒頭的疑慮。
真相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毫無防備地紮進了他極力維護的平靜表象裏。
狠狠地攪動了一番,把那些鮮血淋漓的謊言全部翻扯了出來。
……
晚上。
段宴照舊去接容寄僑下班。
容寄僑已經在醫院門口的攤位上買了點水果了。
一回到家。
容寄僑就跟個黃鹂一樣叽叽喳喳的。
“那個攤主還多送了我幾個,我也不知道甜不甜。”容寄僑一邊換鞋一邊說:“我先去洗了。”
段宴:“嗯。”
容寄僑喜好草莓,端來客廳。
段宴已經換回上次和容寄僑一起買的居家服了。
過于寬松休閑的款式,很好的遮掩了段宴身上那股子不屬于這種小房間裏的感覺,也柔和了他的冷淡。
“快嘗嘗。”容寄僑拿起一顆最大最紅的草莓,遞到他唇邊。
段宴跟沒事人一樣,咬了一口。
還和往常一樣嘴賤了一下。
“居然沒喂我酸的。”
“……”容寄僑白眼一翻,也拿起一顆塞進自己嘴裏,“吃東西都堵不住你這張嘴。”
段宴看着她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樣子,眼底那些翻湧的晦暗情緒被他強行壓進了最深處。
他忽然擡起手。
容寄僑以為他又要捏自己的臉,下意識想躲,卻見段宴的粗糙的拇指指腹,輕輕落在了她的唇角。
“沾到汁水了。”他語氣平靜。
指腹擦過她柔軟的唇瓣,将那一抹極淡的草莓紅暈抹去。
……
容寄僑今天主動去做飯。
段宴看着是坐在沙發上,随便調着電視的頻道。
看上去是在挑一個好看的打發時間。
但實際上。
夢裏他自己說的那句話在腦子裏轉。
“你騙了我,那筆醫藥費根本不是你的。”
當年住院那陣,段宴昏迷了三天。
醒來容寄僑在床邊,眼睛紅腫,說她墊了醫藥費。
他問多少。
她說十幾萬。
他當時就懵了,問她哪來這麽多錢。
容寄僑說存款都給他了。
段宴那會兒腦子還暈,沒多想。
出院後他去查過賬單,醫院說已經結清了。
他以為就是容寄僑付的。
這幾年他一直記着這份恩情,對她好到沒邊。
可夢裏自己說醫藥費不是出她的。
是不是她的
他從沒懷疑過。
但現在……
段宴站起來回到卧室,走到衣櫃前翻出一個盒子。
裏面放着以前的東西——出院小結、費用清單、還有當年住院時醫院給的收據。
他拿出來,坐在書桌前。
收據上寫着總費用十二萬三千。
已付清。
繳費人一欄,寫着“容寄僑”。
段宴盯着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手機,搜醫院的電話。
已經到下班點了,沒人接。
他挂了,又打。
打到第五遍,終于有人接了。
“喂”
值班護士聲音困倦。
段宴開門見山:“我想查一筆當年的繳費記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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