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2章 僑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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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僑僑

侍者訓練有素地彎腰撿起,重新遞回來,容寄僑吓得都忘了接。

季川已經看見她了。

他嘴角那抹漫不經心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像是遇見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他擡了擡下巴,朝她的方向踱過來。

步子不快,像是專門給她時間來亂陣腳。

容寄僑在心裏把他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圈

季川已經走過來了。

他透過金絲邊眼鏡,毫不掩飾地将玩味的目光在容寄僑緊繃的臉上繞了一圈。

語氣熟稔得仿佛真的是多年老友。

“真巧啊,僑僑,出來吃飯怎麽也不叫上我?”

容寄僑:“…………”

僑你爹啊。

這瘋狗絕對是故意的。

可是段宴就坐在對面,她無路可退。

容寄僑只能在桌子底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硬生生逼着自己扯出一個生硬的微笑。

“是……是挺巧。”容寄僑的聲音乾得像是在嚼沙子,她硬着頭皮開始互相介紹,“段宴,這是季川,我……朋友,這是段宴,我男朋友。”

段宴依舊穩穩地坐在椅子上,沒有絲毫要起身的意思。

他微微靠着椅背,深黑的眸子鎖定着季川,下颌線繃出冷硬鋒利的弧度。

心裏那股暴戾的醋意已經像野火般燎原。

但他表面上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冷淡模樣。

季川倒是一副自來熟的做派,嘴角挑着散漫的笑意,主動打起了招呼。

“幸會,常聽僑僑提起你。”

段宴的目光沒有半分波動:“是嗎,她倒是不怎麽跟我提無關緊要的外人。”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交彙,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黏稠壓抑。

容寄僑坐在中間,只覺得周圍的氧氣都被抽乾了。

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救命。

救命。

誰能來救救她。

她這會兒甚至都不怕季川了。

只希望他能提前把自己搞死。

這樣就不用面對這種令人窒息的場景了。

季川似乎覺得這出戲還不夠刺激。

他單手撐在餐桌的邊緣,微微傾下身子,帶着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這家店生意太火。”季川故意拉長了尾音,“既然碰到了,我不介意拼個桌,段先生應該也不會介意多雙筷子吧?”

容寄僑簡直要瘋了。

讓這顆定時炸彈坐下來?

那她今晚就可以直接給自己選一塊風水好點的墓地了。

上輩子把她淹死的季川,居然不如被段宴發現她的破事有壓迫感。

“我介意!”她咬牙切齒地開口,“我和我男朋友好不容易出來過個二人世界,那邊還有別的空位,你去別處吃吧。”

季川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她會拒絕得這麽乾脆利落。

看着容寄僑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竟然笑出了聲。

這種把人逼到死角,又看着對方急得跳腳的惡趣味,似乎極大地取悅了他。

不知道是真怕把容寄僑惹得徹底翻臉,還是覺得今天的試探已經足夠有趣。

季川居然沒有再繼續糾纏。

“行。”季川站直了身體,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風衣的袖口,“既然不歡迎,那我就不打擾兩位的雅興了,僑僑,咱們下次再聚。”

容寄僑:“……”

滾啊!

說罷,他轉身邁開步子,朝着餐廳另一側的卡座走去。

容寄僑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虛脫般地靠回椅背上。

她以為自己成功度過了一劫。

卻完全沒有注意到,坐在對面的段宴,視線早已越過了她的肩膀,精準無誤地投向了季川離去的方向。

段宴的目光沒有落在季川的背影上,瞥見了季川右手食指上那個吊兒郎當轉動着的金屬物件。

那是一枚車鑰匙。

燈光折射在鑰匙特有的帶翅膀字母标志上,泛着冰冷而昂貴的金屬光澤。

賓利。

段宴想起了朱曉月說的那句話。

——你每天辛辛苦苦在外面賺錢,她倒好,背着你跟別的有錢男人在外面吃燭光晚餐,看這環境,一頓飯得花掉你半個月工資吧?

段宴垂下濃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流。

他端起手邊的水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順着喉管滑入胃裏,卻怎麽也壓不下心頭那股愈發濃烈的郁火。

他不是傻子。

不可能不知道容寄僑以前花枝招展的出去,是去做什麽。

容寄僑的演技本來就不好。

騙他的時候,要麽不敢看他,要麽喜歡摳手指。

他也知道容寄僑和別的男人在保持聯系。

說不在意是假的。

他很在意。

他嫉妒瘋了。

但的确是他自己沒本事留住容寄僑。

他知道容寄僑虛榮,貪財,謊話連篇。

可她應該是喜歡自己的。

不然早和別人跑了,不會費盡心思的瞞着自己。

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錢。

需要能讓別的男人看都不敢看容寄僑的地位。

侍者訓練有素地端上前菜和牛排,銀質餐具碰撞着瓷盤,發出清脆的響聲。

容寄僑拿起刀叉,手腕還在微微發虛。

段宴坐在對面,動作沉穩得不見一絲波瀾。

“最近很忙嗎?”段宴忽然開口,低沉的嗓音在舒緩的大提琴背景樂裏顯得格外清晰。

容寄僑猛地打了個激靈,刀尖在盤底刮出一道刺耳的銳鳴。

“啊?哦,還行。”她心虛地咽了口唾沫,強行把目光定格在水杯上,“就是走來走去的挺費腳力,感覺腓腸肌都壯了好多,不好看了。”

段宴:“那不如還是辭職吧。”

容寄僑:“。”

開始了。

又開始了。

太子爺到底什麽毛病。

為什麽這麽執着于讓她辭職。

容寄僑苦口婆心的試圖讓段宴理解自己。

“其實我工作也挺好的,有一種自己能賺到錢的踏實感。”

段宴懂了似的點點頭:“是我還讓你不夠踏實。”

“……”容寄僑無語:“你別曲解我的意思呀,我自己能賺錢,是我自己有價值的體現。”

段宴擡頭看着她:“我懂,我就是随便說說,我自己思想不正常。”

容寄僑一愣。

段宴頓了頓,繼續說:“我知道你一開始出去找工作,是想補貼家用,你現在能在工作當中找到價值,我也很開心。”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在家吃喝玩樂當鹹魚的時候,是我最有安全感的時候,和你現在一樣,也是我感覺自己有價值的體現。”

容寄僑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麽接話。

她肚子裏的腹稿打了幾輪,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最後只能讪讪開口:“……這樣啊。”

她捏着刀叉的動作有些重,心中對段宴的愧疚莫名其妙的蔓延了出來。

如果段宴知道他們一開始的相識,都是一場騙局。

還會這麽想嗎?

容寄僑一時間很不是滋味。

她突然有一種和段宴和盤托出的欲望。

容寄僑斟酌着想開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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