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8章 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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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姊妹

她在路上還在心裏罵肖樂,為什麽不早和她說。

害她出了這麽大的醜!

以前容寄僑還在診所的時候,她還成天在容寄僑面前秀優越感,秀肖樂有多疼她,秀肖樂給她買買買。

什麽新款包包衣服首飾名牌,她想着容寄僑這個中專妹沒見過世面,每次都要拿到容寄僑面前去炫耀一番。

現在一想到這些,朱曉月就有些絕望的用腳指頭摳摳鞋底板。

太尴尬了。

容寄僑指不定怎麽在心裏嘲笑她。

天殺的肖樂。

抱大腿居然不叫她。

這比她被容大小姐搞得沒工作還要難受!

……

容寄僑還不知道朱曉月又換着花樣來騷擾她了。

她還在苦哈哈的上班。

容寄僑抱着一疊厚厚的文件夾去送,推開行政辦公室的門。

裏頭已經有人了。

許念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邊攤着一本記事本,正和劉姐對着一張表格核對什麽數據。

容寄僑把文件夾輕輕擱在桌角,沒有出聲打擾。

她本來想等許念擡頭的時候道個謝。

上次那件事,雖然她那位天龍人閨蜜陰陽怪氣自己,但她是真的很感謝許念。

要不是沒有許念幫忙,她指不定要被季川折磨成什麽樣。

她甚至連對方的全名都不知道呢。

只聽天龍人閨蜜說叫年年?

但許念正低着頭,用筆尖點着表格上的某一行數字,眉頭微微蹙着,像是發現了什麽出入。

容寄僑就站在門邊等了一會兒。

“這個鄉鎮衛生院的床位數對不上,”許念把記事本翻到前一頁,“上次實地走訪的時候,院長說是十二張,但這裏登記的是八張。”

劉姐湊過去看,皺眉,“可能是臨時加床,沒來得及更新臺賬。”

“那就得重新核實一遍,”許念把那一行圈了起來,“這次下去的醫療物資是按床位數配的,差四張床,藥品和耗材的缺口不小。”

劉姐嘆了口氣,“這些山區的衛生院,臺賬管理一直是個老問題,有時候連個固定的檔案櫃都沒有,資料散得到處都是。”

許念沒有接話,只是把那一頁折了個角,繼續往下翻。

容寄僑看她實在是忙,躊躇了一下,就準備下次再說。

反正聽說這位大小姐在負責山區醫援的事情,

肯定還要往這裏跑幾次。

她準備走了,劉姐忽然擡起頭注意到了她。

“小容,你來了,文件呢?”

“放桌上了。”

“辛苦辛苦。”

容寄僑點點頭,正準備轉身走,就聽劉姐又開口了。

“對了。”劉姐側過身,朝許念說,“我記得小容就是貧困山區出來的,她老家那邊的情況她應該比較熟,你要是有什麽山區上不懂的問題,可以問問她。”

許念聞言擡起頭,視線落到容寄僑身上。

容寄僑沒料到話頭會繞到自己這裏,愣了一拍。

容寄僑戶口本上的确山區農村的,但其實沒在農村住多少年,後來讀中專的時候就在縣城住校了,一學期才回去一次。

中專讀完之後,就直接在當地小醫院找了個混吃等死的工作,很少回村裏。

她其實也懂不了太多。

容寄僑都還沒來得及拒絕,就見許念眼睛閃閃發亮,問她。

“你們山裏的那些村子,大多都通了路嗎?車子能開進去那種。”

容寄僑看到許念含着期待的視線落在她身上,還是硬着頭皮開口。

“大部分通路了,不過有些不是水泥路,就是碎石路,有的時候雨下久了,有的村子會斷路,外面的車進不去,裏面的人也出不來,如果進山的話,一定要看好日子。”

許念拿起筆,一邊記着一邊問:“斷路的時候,村民看病怎麽辦?”

“要麽等路通了,要麽就靠村裏的赤腳醫生。”容寄僑想了想,“但那種地方的赤腳醫生,有時候就是村裏年紀大的、懂點草藥的老人,能處理的東西很有限。”

許念把這些記下來。

劉姐在旁邊補了一句,“所以醫援車隊進去就是個問題。”

許念讓容寄僑坐在自己對面,撐着下颌,又問了容寄僑幾句相關的事情。

容寄僑盡可能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往外倒。

“冬天的時候,有些地勢高的村子會結冰,路面全是暗冰,別說車了,人走路都打滑。我聽我奶奶說,早些年,冬天要是摔斷了腿,就只能綁兩塊木板先撐着,等開春路化了再去鎮上看。”

許念還以為又是什麽土方子,于是天真的問:“是會上點藥嗎?有用嗎?”

容寄僑搖搖頭。

“早年對罂粟還沒禁的那麽嚴,他們會用罂粟制品止疼,綁木板也只是怕骨頭再位移,我小時候見過一個伯伯就是這樣,綁了一整個冬天,後來去鎮上拍片子,骨頭都長歪了,一輩子瘸了。”

許念沉默了片刻,還是都記下了。

她又追問了一些問題。

容寄僑抄着軟軟的腔調一直在回答。

但許念的視線已經不在本子上了。

她在看容寄僑的臉。

許念莫名的就開始走神了。

真的很像。

她看到容寄僑,很多次都會想到她的堂姐小欣。

以前兩個人也這樣,面對面坐着,寫作業。

小欣比她大一歲,成績又好。

她不懂的題就問小欣。

有的時候自己實在是太蠢了,聽不懂小欣的講解,給她氣得破防。

她自己還擱那撒嬌:“反正我就是不會!你兇我也沒用!”

小欣罵罵咧咧,但見時間實在是太晚了,她都還沒寫完作業,還是會幫她寫。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卷泛黃的舊膠片,在許念的記憶深處被反複播放了無數遍。

直到膠片的末尾,畫面猛然碎裂。

剩下的只有醫院走廊裏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那張蓋着白布的推車。

許念的指尖微微發涼。

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容寄僑正好說到了最後一段。

“大概就是這些了,其他的我也不太了解,畢竟離開山區好多年了,很多情況可能已經變了。”

容寄僑說完,見許念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許念輕輕搖了搖頭,垂下眼簾。

張婉清說得對,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太多了,不能因為幾分相似就自作多情地往故人身上套。

但她就是想問問。

“容護士。”許念開口。

“嗯?”

“你有沒有什麽姊妹之類的?”

這個問題問得沒頭沒尾。

放在正常的社交場合裏,突兀得有些奇怪。

容寄僑愣了一拍,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這種私人問題。

她歪了歪腦袋,也沒有多想什麽。

“有啊。”

許念的手指猛地收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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