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0章 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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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敘舊

這個念頭像一枚子彈,貫穿了容寄僑所有的僥幸。

那她之前那通電話,她自以為得意的試探,她費盡心思确認段守正“大概率不會來”的結論。

全都是一廂情願的自我安慰?

容寄僑的後背浸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浸透了禮裙內襯貼着脊椎的那層薄紗。

段宴在她身邊,面對段守正的審視,只微微颔首,聲線沉穩。

“段先生好。”

段守正“嗯”了一聲,目光在段宴那張輪廓深邃的臉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後便移開了。

對比他面對容寄僑時的逗弄意味,表現的很是平淡。

“嗯。”

就在這尴尬得能把人活活憋死的沉默裏,周廣林終于擠了過來。

“段董!”周廣林快步走到近前,滿臉谄媚,“久仰大名!我是宏建工程集團的周廣林,上次盤龍項目的竣工驗收報告,還是我們團隊提交的,不知道您有沒有印象。”

段守正的目光從段宴臉上收回來,落在周廣林身上。

打量了兩秒。

“宏建?”段守正根本沒有印象,随口敷衍:“哦,有點印象。”

周廣林眼睛一亮,腰板又挺了三分。

“是是是!段董您日理萬機還能記得我們小公司,這是我們宏建的榮幸!”

周廣林嘴巴像開了閘的水龍頭,把宏建這兩年做過的幾個重點項目如數家珍般往外倒。

哪個寫字樓的幕牆是他們包的,哪條高架橋的樁基是他們打的。

容寄僑在一邊腦瓜子都苦熬轉得快要冒煙了。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

周廣林那邊終于把開場白鋪墊完了,适時地把話鋒往段宴身上一引。

“我們宏建最近的業務突破,最大的功臣就是段宴,我們項目部的骨乾,也是小容的男朋友。前段時間何氏集團那個單子能談下來,全靠他一個人搭的橋。”

段守正目光再次落到段宴身上。

“年紀輕輕能拿下這麽大的單子,本事不小。”

周廣林在旁邊還想繼續加碼,想趁熱打鐵讓段宴多說兩句,好給段守正留下更深的印象。

段守正已經示意身邊的助理上前了。

助理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個名片夾,抽出一張遞給周廣林。

周廣林雙手接過,低頭一看。

是段守正的名片。

但不是私人的那種。

上面印的是段氏集團業務部的聯系方式。

本質上就是一張标準的商務轉介紹卡片,連段守正本人的手機號都沒有。

要是換了別人,八成會覺得這是在打發人。

但周廣林不一樣。

他整個人像是被注射了一針腎上腺素,眼珠子都在發光。

有了這張卡片,他就有了一個“正規渠道”去和段家搭上線。

哪怕是從最低級的供應商資質審核開始,那也是從零到一的跨越。

“多謝段董!多謝段董!”

周廣林把那張名片當祖宗牌位一樣小心翼翼地揣進了胸口內袋。

段守正能聽周廣林這個人鬼吹這麽久,還示意助理給他名片。

已經是看在容寄僑的面子上了。

他拄着拐杖轉身要走,經過容寄僑身邊的時候,步子稍頓。

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半是打量半是品評。

“你上次在電話裏把他誇成一朵花,确實有兩把刷子,不過還差得遠。”

容寄僑乾巴巴地笑:“您,您眼光高。”

段守正哼了一聲,拄着手杖不緊不慢地走了。

看着那個被衆人簇擁着遠去的背影,容寄僑整個人差點軟在原地。

到底怎麽回事啊。

她頭要痛死了。

周廣林還沉浸在拿到名片的巨大興奮裏。

“小段!你知道這張名片意味着什麽嗎?我在這個行業混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有拿到過這個層級的準入資格!”

他搓着手,忽然想起什麽,問容寄僑。

“妹子啊,你怎麽和段董認識的?”

聽剛剛段守正說話,這兩人甚至還私下裏打過電話?!

我天。

難不成段宴這天仙一樣的女朋友是什麽隐藏富家千金?!

容寄僑看着段宴,磕磕巴巴的半真半假的說。

“剛才那個……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在醫院做引診的時候認識的那個VIP病人。”

“特需部的護士都不敢帶他,幾次把我推出去,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後來還說要是以後不想當護士了可以去找他安排個工作,我本來覺得他在吹牛皮,結果前段時間才知道他是以前新聞上看過的段守正。”

“剛才他認出了我,我們就聊了一會兒。”

容寄僑這張臉漂亮,又是花一樣的年齡,誰看了都跟個小閨女一樣,确實很容易讓上了年紀的長輩覺得親切。

段守正對她的态度,雖然比對一般人親近得多。

但也确實更像是一個長輩對一個順眼的小輩的逗弄和關照。

不像是有什麽更深層的關聯。

段宴抿了抿唇,點了一下頭。

“嗯,那就好。”

……

段宴這邊倒是沒多想了。

但容寄僑還慌着。

關鍵是段守正還真像是專門為她而來的一樣,見到她在電話裏吹的男朋友,應付了兩句就離開了。

他來這一趟,就周廣林撈到了好處。

風頭正盛,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周廣林已經被一群認識的李總王總拉過去扯犢子了。

容寄僑偷偷端詳段宴的臉色。

這男人神情依舊是那種看不出喜怒的冷淡,漆黑的眸子宛如一潭深水,沒有絲毫起伏。

段宴只覺得見到了段守正,幫周廣林完成任務了就行,接下來就可以好好的陪容寄僑玩了。

宴會廳裏衣香鬓影間交織着名利場上獨有的虛僞與熱絡。

段宴正想問容寄僑要不要幫她拍照。

突然,他的目光在宴會廳那扇雕花鎏金的複古大門處凝滞了一瞬。

一個身影正閑庭信步般走入大廳。

是季川。

他剛一露面,周圍原本還在高聲談笑的幾個富家子弟立刻噤了聲,紛紛賠着笑臉上前寒暄。

段宴的下颌線瞬間繃緊,眼底劃過一抹極其幽暗的厲色。

他不動聲色地跨出半步,高大的身軀恰好擋住了容寄僑望向大門的視線。

“寄僑。”段宴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一絲異樣。

“怎麽啦?”

段宴垂下眼睫。

“穿着這麽高的鞋子站了半天,你先去那邊休息區坐一會兒,我去甜品臺再給你拿點蛋糕。”

容寄僑本來就因為段守正的出現被吓得精神衰弱。

又拿不準段宴是在和她裝,還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她突然都不敢提想回去的事情。

總感覺這裏人多,比到時候她和段宴兩人面對面來的安全。

她怕沒外人了,段宴就要和她攤牌了。

容寄僑聽到段宴這麽說,愣了愣,頂着一團亂麻的腦子,下意識的點點頭。

“……好。”

她剛好去問問肖樂,當時到底是怎麽确定段宴身份的。

直到确認她的背影轉過一個彎消失,段宴臉上的溫和才如同潮水般褪去。

季川正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洋酒,應付着幾個湊上來套近乎的老油條。

他餘光一掃,掃到段宴。

季川眼底的興味瞬間濃烈了起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惡劣笑意。

“失陪一下,我有個熟人要敘敘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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