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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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宴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但周廣林那邊已經噼裏啪啦地開始安排今天的流程了。
根本沒給他插嘴的縫。
他只能面無表情。
“行。”
……
陪周廣林到了段氏公司,段宴還特地戴了個鴨舌帽。
怕遇到段守正,又被他認出來。
上次在道觀那場不期而遇已經夠邪門了,這老頭看他的眼神跟審賊似的。
再多碰幾次面,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跟對方打起來。
說到底還是有求于人家,犯不上。
前臺登記,刷訪客卡,坐電梯上樓。
一切流程跟上次沒什麽兩樣。
張總監的助理在電梯口等着,把兩人領進了同一間接待室。
張總監比上回熱情了不止一個檔次。
進門就先跟段宴握了手。
“上次你們提交的那套成本優化方案,我們內部評審委員會已經過了一輪了,反饋相當積極。”
張總監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桌面上一沓已經做好批注的文件。
“尤其是你提出的那個階梯式采購模型,我們集團供應鏈管理部的幾個老總監都說思路可以。”
周廣林聽到這話,腰板又挺直了三分。
“那是,我們小段可不是一般人。”周廣林拍着段宴的肩膀,一臉與有榮焉,“他這腦子,在我們公司那是一等一的……”
段宴在旁邊面無表情地任由周廣林吹噓,只在對方的滔滔不絕中插入幾句數據補充。
張總監顯然對段宴的專業素養印象極深。
聊到後半段,他甚至主動把話頭從周廣林那邊引向段宴,開始針對幾個具體的技術細節和段宴做一對一的探讨。
周廣林在旁邊插不上嘴,索性端起茶杯慢慢喝,一臉很欣慰的老父親表情。
張總監看了段宴一眼,語氣裏帶了幾分意味深長。
“要是有什麽其他的想法,可以随時來找我。”
周廣林:“……”
這不就是誘惑段宴跳槽的意思嗎
周廣林差點沒急哭。
還好段宴只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沒有接這個話茬。
還主動轉移話題。
“我去上個廁所。”
周廣林:“快去快去。”
段宴離開。
上完廁所,他站在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
他把水關了,從褲兜裏掏出煙盒。
這棟大樓的廁所裏肯定不能抽煙。
但他記得有個抽煙室。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段宴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怎麽又記得?
段宴站在洗手臺前,擰着眉頭想了半天,确認自己此前的人生裏絕對沒有來過段氏集團總部。
但他就是知道。
從洗手間出來右轉,走到底,過一道防火門,左手邊第二個房間。
段宴攥着煙盒,腳步不由自主地朝那個方向邁了過去。
右轉。
走到底。
左手邊第二個房間。
門上貼着一個不起眼的小标牌,上面印着一個煙鬥的圖标。
他推門進去。
窗戶半開着,外頭的風灌進來,把室內殘留的一點煙味沖得很淡。
段宴在沙發上坐下來,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火機打了兩下才點着。
尼古丁湧進肺腔,他靠着椅背仰起頭,盯着天花板上排風口的百葉片發呆。
到底怎麽回事?
他的肌肉記憶裏,儲存着一些他的東西。
段宴把煙灰彈進煙灰缸裏,閉上眼用力揉了揉眉心。
一個荒謬到離譜的念頭,從他腦海深處不受控制地浮了上來。
段持。
那個已經死了很多年的段氏集團前任董事長。
莫不是有什麽遺願未了,跑來給自己托夢的?
這個想法在正常人聽來簡直是瘋言瘋語。
但段宴現在也說不出什麽更合理的解釋了。
不對。
有病吧。
給他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托夢?
就因為他也姓段?
那全國姓段的幾百萬人,段持是準備挨個托一遍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
他倒是真希望自己跟段家是一家人的。
那多好。
不用讓容寄僑吃苦了。
段宴把煙頭擰滅在煙灰缸裏,用力碾了兩下,冷着一張臉。
想錢想瘋了。
他站起身,準備回去找周廣林。
走到之前那個封存的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再去看一眼,想驗證一下,夢裏那個場景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如果辦公室裏的布局、落地窗的角度、家具的擺放位置,跟他夢到的完全吻合。
那就說明他确實中邪了。
老式的黃銅把手,泛着暗沉沉的金屬光澤。
段宴走到近前,伸手輕輕推了一下門。
門開了。
上次來的時候,這扇門是鎖着的。
今天居然沒鎖。
段宴微微皺了下眉。
他猶豫了大概兩秒鐘,還是把門推開了。
辦公室裏的光線很暗。
厚重的遮光窗簾幾乎完全拉攏,只漏出窄窄的一條縫隙。
午後在地毯上拖出兩截細長的光柱,塵埃在光柱裏緩慢地浮沉、翻滾。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年代久遠的紙張混合着木質家具的陳舊氣息。
段宴的視線從門口開始,緩慢地掃過整個空間。
段宴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面被窗簾擋着的落地窗上。
他走過去,突然聽到有人出聲。
“誰”
段宴猛地轉過頭。
段守正從辦公室的套間裏推門出來,手裏捏着個相框。
兩個人隔着半個房間的距離,大眼瞪小眼。
段宴:“……”
段守正:“?”
段宴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尴尬。
他沉默了一下,用了一個腦子有病的開場白。
“段董,你信不信你兒子給我托夢了。”
段守正差點沒氣得罵他。
“你想錢想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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