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53章 杜鵑(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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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杜鵑(打賞加更)

王翠芬的聲音隔着木門傳進來。

“小段啊,蚊香給你送來了,山裏蚊子多,你別被咬了,差點忘了。”

容寄僑從床上坐起來,拍了拍段宴的肩膀,給他做着口型。

快走快走快走。

段宴面無表情的看着容寄僑指了指窗戶的位置。

他站起身,認命的嘆了口氣。

兩人房間的窗戶是在外面的。

段宴翻出了容寄僑的房間,又翻回了自己的房間。

還不忘把頭發揉亂了。

然後他才慢吞吞地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王翠芬舉着兩盤蚊香站在門外,看見他那副剛睡醒的樣子。

“吵醒你了?”

段宴接過蚊香。

“沒有奶奶,還沒睡着。”

“那趕緊點上,山裏蚊子毒着呢,明天別一身包了。”

“好。謝謝奶奶。”

王翠芬交代完才轉身離開。

……

段宴點完蚊香,才看到自己右手虎口到手背那一溜紅痕。

可能是剛才翻窗的時候,在哪兒蹭到的。

不深,但拉了一道口子,滲出來了點血珠子。

段宴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容寄僑。

幾分鐘後。

隔壁容寄僑的房門發出一聲極輕的“咯吱”聲響。

拖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聲音刻意壓小,像只偷溜出窩的小老鼠。

段宴聽着那串腳步聲靠近他的房間。

然後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容寄僑探進來半個腦袋。

她臉頰到耳根那一片區域籠着一層緋紅,偷偷摸摸的鑽進段宴的房間。

手裏拿着一小瓶碘伏和幾片創可貼。

容寄僑把東西放到床頭櫃上,擰開碘伏的瓶蓋,扯了一小團棉花蘸上去。

“手伸過來。”

段宴把手遞過去。

容寄僑捏住他的手腕翻了個面,棉花球沿着那道紅痕一點一點地往上擦。

容寄僑低着頭,那縷散下來的碎發垂在她臉側,被蚊香的氣味沾染了一點點淡淡的味道。

擦完碘伏,她把創可貼的防粘紙撕掉,往他虎口上一貼,用拇指把邊緣壓實。

容寄僑還在羞剛剛差點被奶奶發現段宴在她屋裏的事情,聲音小小的。

“好了,早點睡,晚安。”

“晚安。”

她把東西往口袋裏一塞,轉身就溜了,生怕被奶奶發現。

段宴坐在床沿上,低頭看着虎口上那片貼得規規整整的創可貼。

嘴角的弧度壓了又壓,最後還是沒壓住。

……

清晨。

容寄僑是被窗外的鳥叫喚醒的。

叽叽喳喳地在屋頂的瓦楞上開大會。

她眯着眼睛賴了幾分鐘,翻身去摸手機看時間。

七點剛過。

她從床上慢悠悠地爬起來,去洗漱。

經過段宴那間屋子的時候,門敞着,床已經鋪得整整齊齊了。

連枕頭都擺得方方正正的,跟部隊标間似的。

人不在。

容寄僑探頭往院子裏看了一眼,也沒有。

她皺了皺鼻子,繼續往壩子方向走。

剛走到壩子的邊緣,就看見了段宴。

他站在壩子最靠外的那個角落裏。

一只手舉着手機,找信號的樣子,嘴裏正在說話。

“圖紙第三版的結構複核,昨天老韓發給我的那個版本。”

“等一下,信號不好,再說一遍?”

“什麽?”

“對,承重牆的位置要往東移八十公分,原來的方案會影響到地下管網的走向,這個你們那邊再對一下。”

他說話的間隙裏,不斷地微調手機的角度和朝向。

給容寄僑逗得,靠在門邊笑。

太子爺的牛馬時刻。

跑到窮鄉僻壤來,還得追着信號滿山頭找角度開會。

容寄僑還沒忘帶着段宴去山上玩呢。

吃完早飯就迫不及待想拉着段宴走了。

倒是段宴考慮的多,帶了點水和零食,又帶了花露水。

兩人沿着村子後面的一條野徑往山裏走。

路是踩出來的那種,不到半米寬,兩側的灌木叢和蕨類植物長得旺盛,有些地方已經快要把路面合攏了。

段宴走在前面,時不時擡起柴刀把擋路的枝條劈開,給身後的容寄僑讓出通行的空間。

容寄僑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給他當導航。

“前面那個分岔路往右拐。”

“看到那塊大石頭了嗎,過了石頭就開始上坡了。”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海拔開始明顯爬升。

路越來越難走,坡度也越來越大。

容寄僑已經沒有小時候的高精力了。

原以為自己還能和以前一樣歇都不歇的爬完一個山頭。

但她還是沒扛住。

最後她乾脆扶着路邊的一棵樹停了下來,彎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行了不行了,歇會兒。”

段宴在容寄僑面前蹲了下來,背朝着她。

“我背你。”

容寄僑盯着他寬闊的脊背,猶豫了半秒。

“太重了吧,這還有一截坡呢。”

“我以前在工地扛的水泥比你沉,等會兒太陽就大了,更難受。”

容寄僑只好把雙臂搭上他的肩膀,整個人趴了上去。

段宴背起她,容寄僑兩條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他鎖骨前方,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裏。

他的後背很寬,隔着薄薄一層棉質T恤,能感受到底下肌肉随着攀爬動作有節律地收縮舒張。

她忽然有些恍惚。

上輩子她什麽時候被段宴背過?

好像有過一次,那次是她踩着恨天高在商場裏崴了腳,段宴從外賣站趕過來接她,蹲在她面前讓她上去。

“想什麽呢?”段宴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帶着輕微的喘息,但依然穩當。

容寄僑把下巴往他肩頭壓了壓。

“沒想什麽。”

“你要是想什麽不開心的事就說出來,悶在心裏跟便秘似的,難受。”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山脊線的輪廓在視野裏漸漸清晰起來。

段宴邁過最後一段陡坎,腳踩上了相對平坦的山脊小徑。

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容寄僑在背上的位置,讓她坐得更穩當些。

然後他停住了腳步。

容寄僑從他肩頭探出半個腦袋往前看。

漫山遍野的高山杜鵑鋪展開去。

粉的、紫的、紅的,一叢接着一叢,沿着山脊兩側的緩坡傾瀉而下。

像是有人把幾桶顏料潑灑在了連綿起伏的翠綠山巒上。

晨霧還沒散盡,花瓣在晨光裏微微顫動,被風一吹,整片山坡都在輕輕晃蕩,像一幅水墨畫卷。

遠處幾座更高的山峰被薄霧半遮半掩,山尖露出來的部分被朝陽染成了淡金色。

“漂亮吧?”容寄僑的聲音從段宴耳邊飄過來,帶着一股掩飾不住的雀躍。

“好看。”

段宴把她從背上放下來,容寄僑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拍照了。

段宴問她。

“你知不知道高山杜鵑有關愛情的花語是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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