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9章 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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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會議

京城,清晨。

黑色在早高峰的車流中走走停停。

段宴靠在後座,看着WhatsApp的對話框。

昨晚發出去的那條消息,灰色的單勾标記靜靜挂在氣泡右下角,從淩晨到現在,沒有變成雙勾。

段宴一開始沒在意。

容寄僑在倫敦,時差擺在那裏,有時候她忙起來回消息确實慢。

WhatsApp有個特性。

被對方删除好友以後,聊天界面不會彈出任何提示。

段宴退出對話框,切到備用賬號。

手指輸入容寄僑的號碼,搜索。

頭像正常顯示,狀态欄寫着一行英文簽名,是她上周剛換的。

他切回主賬號。

搜索同一個號碼。

頭像消失了。

狀态欄空白。

段宴攥着手機的五指收緊了一下。

被删了。

容寄僑單方面地斬斷了他們之間這最後一絲、甚至需要他靠僞裝才能維系的聯系。

段宴依舊維持着那個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連脊背僵硬的弧度都沒有變過一分。

可他攥着手機的指節卻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種病态的慘白。

車廂裏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安靜到坐在副駕駛的楊璇都忍不住從後視鏡裏偷瞄了兩眼。

“段總。”

她試探着開口。

“到了。”

段宴擡起眼。

今天的債權人會議就在這裏開展。

他踏出車門,問了一句跟在身後的楊璇。

“今晚能飛倫敦嗎?”

“可以,我馬上安排。”

段宴點了下頭,邁步往會場走去。

楊璇連忙跟上去,知道段宴反複詢問這個是因為什麽。

這位年輕掌門人在工作上有多狠,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唯獨涉及到那個名字的時候,他所有的冷靜和理性就跟被人拔了插頭的機器一樣,直接停擺。

段宴到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大半。

律師團隊、財務顧問、幾家聯合債權方的代表,分散在各個位置上。

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在層高不低的宴會廳裏回蕩。

季川和他的父親季世安并肩坐在U型桌短邊的兩個位置。

三年多以前,季世安還是京城各大高爾夫球場和私人會所裏的座上賓,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觥籌交錯間晃來晃去,滿身都是老牌世家浸泡出來的從容氣派。

現在他整個人縮在椅子裏,顴骨突出,法令紋深得能夾住一根筷子。

這三年老了不止十歲。

三年多的時間。

足夠讓一個龐大的家族從鼎盛走向衰亡。

季家的敗落,不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雷暴,而是一場漫長的、精密的淩遲。

季家的核心産業是地産和礦業,傳統得不能再傳統。

盤子大、負債高、周轉慢。

段宴一開始沒有選擇正面沖鋒。

他用段氏旗下的金融板塊,悄無聲息地收購了季家幾個關鍵項目的上游供應商和下游渠道商。

每一步都不致命。

但每一步都在收緊季家脖子上那根繩子。

等季世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幾個核心項目已經因為供應鏈斷裂和資金鏈吃緊,陷入了大面積的停工。

銀行那邊,貸款到期,續貸審批遙遙無期。

合作夥伴開始觀望,有些聞到風聲的已經在悄悄撤資。

季世安試圖找人斡旋。

他托了好幾層關系想約段宴見面,想談,想求和,哪怕是割讓一部分利益也行。

段宴一次都沒見。

許念比段宴還會裝,和季世安一見面,就哭着抹眼淚,說自己毫不知情,但能幫季家的一定幫。

實際上送到了監管部門的案頭的資料,就是許念提供的。

操縱市場、內幕交易、關聯交易中的利益輸送。

每一條都是實打實的鐵證。

季家被立案調查的消息一傳出來,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合作方和投資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股價崩盤,資産凍結,季家那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商業大廈,轟然坍塌。

而那些曾經跟季家稱兄道弟的世家,在看清了風向以後,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沒有人願意在段家和季家之間選邊站的時候,押注一個已經在下沉的船。

季家最後的體面,是在法院的調解下,和幾家主要債權方達成了重組協議。

核心資産被拍賣清償,剩下的債務按比例分期償還。

季世安從一個呼風喚雨的商界巨鱷,變成了一個随時可能被債主追着跑的債務人。

段宴甚至在幾次公開的行業論壇上,被記者問到與季家的競争關系時,都只是淡淡說了句“市場行為,各憑本事”。

乾淨得像一個局外人。

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季家走到今天這一步,和段宴脫不了半點乾系。

只是誰都不敢說罷了。

段宴落座後,問楊璇:“許念沒來?”

楊璇:“大小姐又去基金會贊助的山區了,信號不好,應該是回不來了。”

又信號不好上了。

段宴冷淡嘲諷:“關鍵時候就裝死。”

楊璇咳了一聲,不敢說話。

從小在這個圈子裏長大的許念一向長袖善舞,表面功夫做的很好,都鬧到這份上了,依舊沒有和季家撕破臉。

許念在這種場合不出席,讓段宴一個人抗壓,的确不太厚道。

但說實話,段宴都把事情做到這份上了,也不在意壓力大不大了。

會議正式開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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