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墜馬(禮物之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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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一輪,大老板的興致更高了。
他把球杆遞給球童,大手一揮,招呼旁邊的侍應生。
“來瓶好的,慶祝一下。”
侍應生很快端來了一瓶酒。
容寄僑看不懂牌子,但瓶身上那些複雜的法文花體字和年份标識,加上侍應生那副捧聖物一樣的謹慎姿态,無聲地宣告着這瓶東西的身價。
大老板給三個杯子都倒上了。
容寄僑本能地想後退。
段宴卻已經伸手,從大老板手裏接過第三杯,遞到了她面前。
“嘗嘗。”
語氣随意得跟遞杯白水沒兩樣。
容寄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杯壁冰涼,酒液在陽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澤。
她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入口的瞬間,舌尖上炸開一層極度豐富又複雜的風味,和超市貨架上那些十幾鎊一瓶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好喝,但容寄僑喝不出什麽門道來。
兩人在草坪上的休息區又坐了一陣。
大老板興致不減,聊完了正事開始天南海北地侃。
等到話題從商業聊到了賽馬和莊園投資,大老板興致又來了。
“騎馬嗎?”
容寄僑給段宴翻譯完,終于松了口氣。
這下總該跟她沒關系了吧。
容寄僑已經開始在心裏編排怎麽跟領導彙報今天的出色表現了。
幾個人往馬廄方向走,容寄僑自覺地落在了隊伍最後面,準備等他們上了馬,自己就找個地方坐着等收工。
馬廄管理員牽了幾匹馬出來。
段宴接過缰繩,翻身上馬的動作乾脆利落。
容寄僑隔着白色的木欄杆站在場外,看着段宴那乾脆利落,甚至透着幾分賞心悅目的上馬動作,腦海裏卻忽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了一段與當下這奢靡處境格格不入的荒謬記憶。
兩人住着出租屋,段宴那會兒還是騎着二手市場淘來的、破舊到連塑料外殼都掉漆的小電瓶車。
現在的段宴高高在上地跨坐在價值連城的純血黑馬上,他單手漫不經心地控着缰繩,頭頂是倫敦午後耀眼的日光,身側是頂級私人綠茵場,從容不迫得仿佛生來就是屬于這個階層的上位者。
那種天翻地覆的階級跨越感,格外割裂。
誰能想到呢。
那個曾經在塵土飛揚的建築工地上,蹲在鋼筋水泥堆裏悶頭啃着白米飯配鹹菜、連一口肉都要靠工友施舍的窮小子。
和眼前這個在談笑間随手簽下幾十億英鎊的跨國合同,眼都不眨地把一瓶的頂級珍藏當白水一樣遞給她嘗鮮的段家掌權人。
竟然真的是同一個人。
容寄僑正出着神,段宴已經駕馬在附近慢悠悠地溜了一圈。
馬蹄踩在修剪齊整的草坪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然後他撥轉馬頭,朝容寄僑的方向走過來。
容寄僑沒當回事。
以為他只是路過。
誰知道段宴走到她跟前,直接彎下腰,一只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猝不及防地把她整個人從地面上撈了起來。
容寄僑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你乾什——”
話沒說完,她整個人已經被放到了段宴身前的馬背上。
段宴一手攬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抓緊了缰繩。
腿一夾馬腹。
黑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直接沖了出去。
容寄僑的驚叫聲被風撕碎了。
身後的大老板騎在馬上,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扭過頭看旁邊跟上來的楊璇,滿臉寫着“這是怎麽回事?”。
楊璇面不改色,嘴角維持着标準的職業微笑。
“他們是舊識。”
大老板眨了兩下眼睛,恍然大悟的表情爬上了臉。
“Oh——”
容寄僑整個人被風灌得睜不開眼,耳邊全是馬蹄擂地的轟響和呼嘯的氣流聲。
段宴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很緊,把她牢牢固定在馬背上。
她的後背緊貼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但容寄僑沒騎過馬,吓壞了。
兩條腿懸在馬腹兩側,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放,只能死死攥住段宴的手臂,指甲都快掐進他的西裝布料裏。
“段宴你瘋了?!”
風把她的聲音打散,聽起來又尖又顫。
段宴沒回答。
他的下巴幾乎貼着她的頭頂,地面在他們腳下飛速後退。
翠綠的草坪、遠處的灌木叢、白色的圍欄,全被甩成了模糊的色帶。
容寄僑的心髒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這輩子坐過最快的交通工具也就是飛機和高鐵。
但那些至少有個殼子包着,有安全帶綁着。
馬背上什麽都沒有。
就一個段宴。
他要是一松手,她直接飛出去摔成肉餅。
不知道跑了多久。
可能只有十幾分鐘,但對容寄僑來說跟過了半個世紀一樣漫長。
段宴拉缰。
馬的速度漸漸慢下來,從狂奔變成快步,再從快步變成慢步。
最後在一片開闊的湖邊停了下來。
湖面波光粼粼,遠處有幾只天鵝浮在水面上。
四下無人。
容寄僑的手還死死摳在段宴的小臂上,整個人僵着,好半天沒松手。
耳朵裏嗡嗡響着,心跳還在狂跳。
過了大概十幾秒,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你……你松開。”
她的聲音還在抖。
段宴“嗯”了一聲。
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松開了。
但馬還在走。
慢悠悠地,踩着碎步往湖邊溜達。
容寄僑沒找到正确下馬的姿勢,失去了支撐點,身體一歪,連忙又伸手攥住了段宴的手臂。
比剛才抓得更緊。
她氣得要命,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故意的是吧。”
段宴垂着眼看她攥着自己袖子那只手。
“你讓我松的。”
容寄僑真想扭頭咬他一口。
“你就不能把馬停下來再松嗎!”
段宴一手把缰繩勒了勒,馬終于停了。
容寄僑坐在他前面,整個人跟被臺風吹過了一樣,頭發亂七八糟地糊在臉上。
她氣急敗壞的整理着自己的頭發。
段宴問她。
“你沒騎過馬?”
容寄僑咬着後槽牙,頭都不回。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讀書都費勁了,腦子又笨,哪有空學這些。”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不帶半點嘲諷。
“你只是習慣了依賴別人,也習慣了通過別人給自己貼标簽。別人說多了,你自己都信了,你不比誰差。”
容寄僑冷笑一聲。
“的确,我一個人過得不錯。”
她掙了一下段宴的手臂,試圖從馬背上下去。
段宴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來。
“你再動一下,等會兒掉下去被馬蹄子踩一下。”段宴的語調不緊不慢,“過得再好也不好了。”
容寄僑回過頭,怒瞪他。
段宴面無表情地回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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