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18章 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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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船上

嘟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無人接聽。

容寄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着屏幕上那個“通話已結束”的提示。

意料之中。

他還在醫院,如果處在發病後的管控期,手機大概率不在他自己手裏。

可容寄僑也并不知道如果段宴接通電話,那她要和段宴說什麽。

大概率也是沉默的。

容寄僑只能把手機放回去,在床沿坐下來。

本來想去找楊璇的。

問她能不能幫忙轉達幾句話,或者至少确認一下段宴現在的狀況。

但容寄僑想了想,又算了。

楊璇說了,快的話明天後天就能回來。

等了三年都等了,不差這一兩天。

晚上,管家照常給她把飯菜送來房間。

碟子一個個從餐車上端下來,擺在桌面上

菜品精致漂亮。

容寄僑坐到桌前,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一嘴。

“段宴有說具體什麽時候回來?”

管家站得規矩,雙手交疊在身前。

“接到那邊的通知了,情況穩定的話,最快明天早上。”

容寄僑應了一聲,管家帶着人退了出去。

門關上。

容寄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她看了看對面那面落地鏡。

鏡子裏映出來的人,面色不太好。

這兩天她幾乎什麽都沒吃,送來的飯菜頂多扒拉兩口就推開了。

容寄僑盯着鏡子裏那張臉看了兩秒。

段宴連發病都不肯讓她看到。

她要是頂着這副鬼樣子去見他,也好看不到哪去。

容寄僑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裏。

她強迫自己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裏送。

直到碗裏的飯見了底,湯也喝了大半碗。

吃完飯以後容寄僑實在是不知道做什麽了,只能強行把心頭那股翻湧不息的莫名焦慮感壓了下去,強迫自己睡覺。

但燈一關,眼睛一閉,腦子裏全都是白天看到的那些猶如噩夢般的臨床診斷。

那些冰冷的文字化作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将她的思緒攪得翻江倒海。

等段宴回來,她第一句話到底該問什麽?

是該小心翼翼地問一句你身體好一點沒有?

還是直接問他為什麽知道前世的一切以後,還願意對她一如既往。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瘋狂交織、沖撞。容寄僑翻來覆去地換着睡姿,卻怎麽也找不到一個合适的開場白。

但她發現,坦白以後,那些沉甸甸的、沾着血淚的過往,似乎根本無法用一句簡單的問候來輕輕揭過。

“別想了……”她低聲喃喃,死死閉上眼睛,趕緊睡覺。

也沒什麽好想的。

她不是最擅長逃避麽。

等明天看到段宴再說。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容寄僑就早早地洗漱起了床。

她似乎總是處在一種懸着心的狀态裏,做什麽都心不在焉。

沒過多久,管家便盡職盡責地送來了溫熱的早飯。

容寄僑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端起碗。

吃了兩口,玄關處卻突然傳來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容寄僑愣了一下,以為是管家落下了什麽東西,或者是來送今天的新鮮水果。

“來了。”

她沒有多想,随口應了一聲,就趿拉着拖鞋走過去,按下了門把手,直接将大門拉開。

門外站着的根本不是面帶微笑的管家。

在容寄僑視線還沒來得及聚焦的瞬間,一道黑影從門側竄了出來。

緊接着,一塊散發着極其刺鼻令人作嘔的化學藥水氣味的濕布,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容寄僑瞳孔驟縮,本能地想要掙紮呼救。

可那藥效猛烈得驚人,不過短短幾秒的劇烈掙紮,她腦海裏便傳來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

四肢的力氣被瞬間抽空,眼前的光亮迅速渙散扭曲,最終徹底墜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

冷。

很冷。

不知過了多久,容寄僑的意識像是在黏稠的沼澤裏艱難地掙紮着,沉重的眼皮緩緩撐開。

等這陣突如其來的頭疼緩過來之後,她首先感受到的是手腕和腳踝處傳來的被繩索死死勒進皮肉裏的劇痛。

她被人綁住了手腳。

她在一個極其逼仄昏暗的空間,角落裏堆放着破舊的防雨布、鏽跡斑斑的鐵桶和雜亂的繩圈。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廢棄的雜物室。

容寄僑僵硬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胃部突然不可遏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個空間,在搖晃。

那種極度規律的、帶着微微失重感的起伏,伴随着外面隐約傳來的“嘩啦、嘩啦”的水浪拍打聲。

容寄僑猛地喘了一口氣。

她在一艘船上。

前世那段記憶,在此刻張開血盆大口将她徹底吞沒。

奢靡的游艇,冷漠猙獰的面孔,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海水……

這仿佛已經成了容寄僑的一道夢魇,讓她這輩子都沒辦法在船這種地方冷靜下來。

容寄僑狼狽地蜷縮起身體,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她控制不住地大口乾嘔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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