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3章 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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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人質

容寄僑把前因後果在腦子裏串聯起來,思緒當即徹底凝滞。

鐵門外皮鞋敲擊金屬甲板的動靜雜亂交錯,低語聲順着門縫鑽進耳朵。

“段宴按季少要求登船親自送錢。”

這句話落下來,容寄僑臉上半點血色都沒留下,灰白交加。

門鎖咔嗒轉動。

容寄僑的臉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

連嘴唇都褪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灰白。

艙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保镖的手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

容寄僑踉跄着被拖出房間。

甲板方向有人在來回走動。

季川站在走廊的盡頭,背靠舷窗,手裏把玩着一只打火機。

容寄僑被帶到他面前。

她的膝蓋在發軟,但還是問。

“段宴來了嗎?”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季川把打火機随手塞進口袋,頭偏了偏,嘴角拉開一個弧度。

“是啊,高興嗎。”

信托還沒到手。

季川不會放她走。

那他要求段宴親自登船送錢,目的就不只是放人質了。

現在指名道姓要段宴孤身送贖金,這擺明了是個死局。

季世安父子要的根本不光是錢,段宴真上了這艘船,八成沒命回去。

她滿臉都是藏不住的倉惶。

目光掃過周圍荷槍實彈的雇傭兵,根本想不出半點對策。

……

公海。

距離交易坐标還有四十分鐘航程的海域上,一艘深灰色塗裝的大型巡航艇正劈浪前行。

頭頂是陰沉得仿佛随時會墜落的厚重鉛雲,狂躁的海風夾雜着公海特有的刺骨寒意與濃烈的鹹腥味,肆無忌憚地呼嘯着。

像是一頭張開巨口的野獸,要将一切闖入者吞噬殆盡。

快艇已經放下來了。

段宴站在巡航艇側面的登艇平臺上,海風把他衣服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幾乎要與這灰暗的海天融為一體。

微型耳麥裏傳來楊璇的聲音。

“段總,我知道勸不住你,但至少讓我把情況再說一遍。”

“說。”

楊璇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技術組剛剛攔截到一條有用的信息。容小姐的信托賬戶,在公海區域有一條登錄記錄,時間是四小時前。這說明容小姐一直在想辦法自救,她在利用信托作為談判籌碼,給自己争取時間。”

楊璇的呼吸聲在耳麥裏清晰可聞。

“段總,既然她還在争取,也許我們可以試着再談判。只要價碼到位,就有談的空間。您按照他們的要求去送贖金,這太危險了,你再考慮考慮,武裝突擊還有其他方案。”

段宴知道楊璇說的有道理。

但他也知道季世安是什麽人。

只是他不按照要求去,容寄僑的生命危險會直線上升。

他并沒有把握季世安父子會不動容寄僑。

沒事。”段宴把麥克風摘下來,“這事暫時壓住,別讓國內聽到風聲。”

楊璇在那頭沉默兩秒,回答行。

一個英式口音的男聲也從耳麥裏傳了過來。

“段先生,我是Y國海警聯合行動組的指揮官,我們強烈建議您不要冒險登艇。如果對方的條件是人質交換,我們有保障你安全的處置方案。”

但也只是他的安全,他如果不按照季世安父子的要求去送贖金,誰也沒辦法保證容寄僑的安全。

段宴沒回複,直接把麥克風設備丢了回去,不戴了,免得被發現。

他對邊上等候的警員說:“可以登艇了。”

快艇的引擎轟鳴聲蓋住了耳麥裏所有的勸阻。

……

游艇甲板上。

容寄僑被兩個保镖一左一右挾持着,站在季川身後兩步的位置。

嘴巴被一塊布堵住了。

雙手被重新綁在身前。

甲板上方的高處,有人影在移動。

容寄僑擡頭看了一眼,制高點上的雇傭兵端着冰冷的槍管。

季川的人已經占據了所有能俯瞰甲板的位置。

夜風從海面上卷過來,把甲板欄杆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季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那漫不經心垂下眼睫的姿态,根本不像是站在一艘殺機四伏的綁架游艇上。

倒像是一位正站在維也納金色大廳的包廂外,又略顯無聊地等待着一場交響樂開場的觀衆。

整個季家都已經轟然坍塌,他自己也淪為了被通緝的過街老鼠。

卻依舊表現出了一種近乎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從容。

确認完時間,季川将手重新插回了西裝褲的口袋裏。

随後扭過頭來,看了容寄僑一眼。

金絲邊眼鏡後的那雙眼睛,沒有半分亡命之徒的窮兇極惡,只有一汪戲谑。

“想不想知道你姐姐的事情。”

容寄僑被布條堵着嘴,說不出話,粗糙布條磨得她的口腔內壁乾澀發疼。

但她的眼睛動了動。

在這種生死未蔔的時刻,她不知道季川為什麽要說這個。

她猶豫了一下,不想在這種時候忤逆季川,只能點點頭。

季川開口了。

“那會兒許欣剛到許家。”

“很瘦小,面黃肌瘦的。許家二爺送她去了國際小學讀書。那種地方多的是有錢人,但許欣那模樣,一看就不像有錢人家的小孩。”

“其他小孩以為她是靠成績進去的特招生,就逮着她欺負。”

“許欣也不吭聲。她知道自己是被收養的,不想給許家找麻煩。被打了就忍着,回家不說。”

“直到她身上的傷讓她養母看到了。許家二爺發了很大的火,直接把那幫小孩全收拾了一頓。”

“後來就給辦了轉學,剛好就是我所在的學校。”

“許家二爺找到我爸,讓我去護着許欣。”

季川的嘴角牽了一下,那個弧度裏有種容寄僑讀不太懂的東西。

他的語速不快,甚至帶着幾分回憶往事時特有的松散。

“後來我們就認識了。”

“她怕和在之前那個學校一樣受欺負,就很聽話,一直跟着我。”

“只是她是那種很典型的優質乖乖女。我叫她去飙車,去俱樂部,去夜總會,逗她去玩,她從來不敢去。”

“等後來許念年齡大了,她就喜歡做什麽都帶着許念一起。”

“不過我猜那會兒她估計是把許念當成了你來補償。”

季川偏過頭來,金絲邊眼鏡後面那雙眼睛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贗品和真跡之間到底有幾分相似。

“你看,她這麽喜歡你,我剛好把你送下去陪她。”

這句話輕飄飄,甚至還帶着幾分笑意。

容寄僑的牙關咬得死緊,卻堵不住翻湧上來的接近窒息的恐懼。

她能做的只有拼命搖頭。

可她這樣跟一只蝼蟻的垂死掙紮沒有任何區別。

根本喚不起這個惡魔的半分悲憫,只會淪為他在這個游戲裏,最漫不經心的一點消遣。

季川看着她這副模樣,突然換了個話題。

“是許念告訴你我喜歡許欣的嗎?”

季川也沒指望她回答。

“你不說我也猜到就是她。”

容寄僑的腦子裏一團糨糊,季川話裏每一層含義都在往她身上壓,可她已經分不出多餘的精力去解讀了。

甲板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黑色戰術裝備的保镖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停在季川身側。

“季少,段宴登船了。”

他偏過頭,擡了擡下巴,算是應了。

然後他很随意地伸手,從保镖的腰後抽出一把手槍。

他檢查了一下彈匣,重新推上去,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做完這一切,他拎着容寄僑的手臂,把她往前帶。

“讓段宴一個人登船。”季川對保镖吩咐了一句。

容寄僑被拽着踉跄往前走。

她的視野從走廊拐出來,掃過開闊的前甲板區域。

然後,她看到了段宴。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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