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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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那裏的葉思雨, 瞬間也有點躺不住了。
她別過臉,把自己的臉直了直身子,想坐起來。
挂在一邊的吊針吊瓶, 在陽光下搖搖晃晃,裏面的液體滌蕩, 顯得竟然有點藝術感。
“這麽着急嗎?”費施的聲音響起, 那手指修長細白的手, 按住了葉思雨的肩頭:“姐姐倒是不用着急, 我可以展示給姐姐看的。”
費施笑得溫婉,手上的力道卻一點都沒有放松。
其實感覺的出來其實是有點生氣的, 因為葉思雨的倔脾氣, 也因為葉思雨淋雨發高燒, 但是面對着葉思雨, 卻也沒有能發出脾氣來的能力。
“沒關系,你躺好,我來給姐姐看‘禮物’。”
什麽狗屁禮物。
葉思雨想到那粉色的玩具,耳朵都已經有點燒起來了。
因為她明明記得, 昨天晚上,雷雨交接的夜晚,自己不舒服的時候, 在費施睡過的被褥裏,把自己的衣服都扯了,賣力地嗅聞冷檀香的氣息,就這種類似于築巢的行為, 結合費施之前給她發的照片, 那個禮物……實在有點無地自容的感覺。
“誰, 誰要看你的禮物。”
大概是說的有點着急, 葉思雨嗆咳了幾聲。
“咳咳咳……”
費施那冷眸裏原本蘊含的怒意,就因為葉思雨的不适,立刻被漫上來的擔憂淹沒。
那眼睛裏已經沒有了不爽和薄怒,明亮的眼眸裏只印着葉思雨的模樣。
費施摸了摸葉思雨的臉頰,整理了一下鬓邊的亂發,動作變得輕柔了下來,語調也溫和了不少。
“別着急,就算對禮物很期待,也不用這麽緊張。”
葉思雨嗆咳着,眼尾兩道水紅更加潋滟。
她瞪了一眼費施:“沒人期待,我就說,你根本不懂得什麽是愛,不懂怎麽愛一個人……咳咳咳……”
費施嘆了口氣,扶着葉思雨坐了起來。
“是,我不懂。”
“咳咳咳……”
葉思雨被這種油鹽不進氣的沒話講,她現在身量單薄,胃又不好,身體虛弱,也不知道費施是不是終于願意體諒她一下,不和她起争執。
費施的手一直在給葉思雨順氣,她最清楚葉思雨的脾氣,脾氣發不完,也不會善罷甘休。
臺風過後的水汽很重,空氣裏都是纏綿的水霧。
泥土的芬芳非常濃郁,清新的味道從土地裏被雨水翻打出來,沁人心脾。
屋子裏有明媚的陽光,還有适宜的溫度。
好像昨夜的暴風雨一直都不曾造訪,也沒有過去那些糟心事,兩個人一直就這麽靜靜坐着,被歲月洗禮,過着普通平淡的日子。
“姐姐。”
過了好久,費施的聲音才慢慢地響起。
“病好了收拾一下,和我回京市。”
“……”
隔了一會,葉思雨才垂着眼眸,慢吞吞地問她:“我都破産了,回去做什麽?”
不難想象,要是葉思雨回去,将會是整個京市的笑柄,那些過去對她趨炎附勢的,還有觊觎她的,企圖利用她牟利的,都會看足了笑話。
“回去當笑柄嗎?”
等了一會,費施淡淡地說:“他們不敢。”
“……”
“呵呵,”葉思雨笑聲裏都是戲谑:“費總好大的威風,還能管住別人的嘴了。”
“……”
“對,我能肯定他們不敢。所以不必擔心,我說到會做到。”
費施看着葉思雨有點蒼白的臉,眼睛裏都是無限的向往:“姐姐,我會娶你,我們回京市,如果你喜歡,我将為你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把你的親朋好友都請來觀禮,你将是所有人眼裏最幸福的新娘。”
“……”
紗簾被風輕輕吹拂,就好比誰的心起了漣漪。
但是葉思雨還是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睛裏都是清明。
“我還有什麽親戚朋友,我爸媽死了,我姑媽歸隐了,我朋友基本都被你搞破産了。”
“你還要和我結婚?圖什麽呢?這個時候,最合适你的婚姻,難道不是找一個世家的千金小姐聯姻,生女兒擴大業務版圖,和我一個破産的糾纏什麽呢?”
“我知道。”費施淡淡地應了一聲。
“所以呢,費總,我和你結婚,立刻和你離婚,分你的巨額財産,我甚至還賺了,你能平白無故給我做這麽虧本的生意?”
“……”
費施并沒有猶豫:“我們當然會簽訂婚前協議,歸屬清楚財産的分配。”
“……”
好像是心裏什麽重重的東西嘭地一聲墜了地,葉思雨唇角彎起來,笑得像是戴了個假面具。
“果然是你,費總。”
費施臉上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只是垂着眸,看着葉思雨。
“還沒有結婚就想着離婚,”費施盯着葉思雨的側臉看,看的很認真,仿佛是打算把這個人印在自己的瞳仁裏一般,“也不愧是葉總。”
“我現在是什麽葉總,費總就不要取笑人了。”
這話裏自然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誰又能聽不出來。
費施并沒有太在意,她垂首理了理袖口,再度擡起臉來,表情的裂痕已經修複。
“我現在生意重心在京市,沒有辦法一直在這裏。而且我現在有麻煩要處理,比較棘手,不能久待。”
“收拾一下,和我回去。”
“……”
葉思雨沒有看費施,依舊垂着眼眸:“我不回。”
費施吸了一口氣:“為什麽?是我沒說清楚嗎?”
停了一下,葉思雨才說:“你的涼薄表達的再清楚不過,可我想待在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
陽光似乎有一瞬間藏進了雲層裏,費施幫葉思雨順背的手停住了。
過了好一會,身邊的人輕笑了一聲,那一聲裏說不清楚是什麽情緒,似乎有點自嘲,又有點淺淡的苦澀。
“葉思雨,你最好別想了。”
這次費施也不裝了:“我絕對不允許你再離開我身邊,就算綁,我也會把你綁回去。”
葉思雨眼尾兩道水紅非常潋滟,她瞪着費施,突地拔了手上的輸液針。
鮮血混着滴滴答答的點滴液體,在床邊洇開一片鮮紅的痕跡。
“那你把我屍|體帶回去。”
費施皺緊眉頭,沉默且慌忙地用床頭的紗布按住了葉思雨手背上的吊針孔,她眼睛裏暗沉沉的,教人看不清楚情緒。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很生氣。
或者說,更多的是挫敗。
現在什麽都能得到的費施,唯獨就是得不到葉思雨的心。
“……”
過了好一會,費施好像突然想到什麽,苦澀地勾了勾唇:“行,你待着吧,我盡量快一點處理完手裏的事情,回來找你。”
葉思雨推開了費施的手,用自己的手按着剛才費施按着的地方。
手背上很痛,突然的拔針讓針眼一漲一漲的痛。
胃裏翻江倒海的,抽痛伴随着筋骨的疼痛,讓葉思雨有點喘不上氣。
她依舊垂眸,不擡眼睛,也不看費施,就這麽一點一點,認認真真地,把每一個發音都字正腔圓地擠出喉嚨:“費總,你有你的工作要忙,我也要回去上班,雖然你可能并不能理解那個咖啡館的工作有什麽可做的,但是那現在就是我葉思雨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你能明白嗎?”
“讓你那些無聊的穿着黑衣服的家夥離我遠點,我一個普通人不需要保镖,他們會影響我的正常生活。”
頓了頓,葉思雨慢慢地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影響我正常的,沒有你的生活。”
“……”
費施的眼眶有點通紅,她蹲下來,蹲在葉思雨的床邊,仰望着這個她魂牽夢萦的人。
“姐姐,可是你剛才發燒的時候,很希望我在身邊,不是嗎?”
那一雙明眸璀璨,眸子生的形狀也好看,在高挺的鼻梁,嫣紅的嘴唇襯托下,更顯得深邃迷人。
就是這樣一雙眼睛,盈着水光仰望着的時候,誰都不可能違背她的意願。
這一招,葉思雨知道,費施對她,百試百靈。
但是今天,葉思雨別過臉去,并不想看:“那是我生病了,意識不清醒,一些無意識的行為,不能作準。”
“姐姐,你也還喜歡我的,對不對?”
費施說着,想去捉葉思雨的手,但是害怕葉思雨的針孔還會流血,只是輕輕拉住了葉思雨的袖口:“真的,我能感覺到,為什麽不能……”
“不能。”
葉思雨直接打斷了費施的話,她看了一眼費施,又轉過臉,視線無意義地落在前方一個點上。
“我說了,請不要影響我的正常生活,不然我會再找一個更安靜的地方,讓你永遠都找不到我。”
山海鎮其實不是最佳選擇,但是葉思雨要每年回到自己爸爸媽媽的墓地去掃墓,不能跑的太遠。
而且山海鎮這裏雖然不大,但是生活舒适安逸,老張像是個慈祥的爸爸,對每個員工都很好,尤其很照顧她。
還有小艾,她那個叽叽喳喳的室友,沒有什麽心機,只是在她遇見麻煩的時候,二話不說挺身而出。
這些人都很好,葉思雨很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安定生活。
葉思雨也很感恩,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人對自己好。
這種真心難能可貴,誰又有多餘的對別人付出呢?
她不想看費施,也不想面對這個問題,只是很堅持:“費施,請你離開。”
“如果你再這樣,我将切斷所有我們可能見面的機會,你知道的,我可以用一些手段。”
“……”
這不是葉思雨第一次離開了,那一次離開,費施根本不能忍受,更何況還有第二次。
那段時間剜心的感覺,費施想想就已經痛苦難捱。
她站了起來,深吸了口氣:“好,但是你不要離開,也不要傷害自己。你不知道我那段時間……你離開我的每個晚上,我是怎麽過的。”
這些話鑽入葉思雨的耳朵,她覺得自己心口被扯了一下。
憑空覺得很酸澀,但是她認為,這只是自己胃痛帶來的一些并發症。
“費總,你這種沒有真心的人,和我說什麽我都不會信的。沒有我的日子裏,你依舊是風光無限的費總,又何必在我這裏假惺惺呢?”
葉思雨根本不信,費施能真的這麽想她。
原本她以為,兩個人的交集就止步于她的離開,根本沒想過費施能真的找到山海鎮……
過了好一會,費施朝後退了一步,葉思雨看不見費施眼睛裏的苦澀神情,只是聽得到她保持着淡然的語調:“姐姐,我願意給你時間,也願意用時間去證明我的真心。”
“我會讓你知道,我是真心的想挽回我們的關系。”
“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坐下來平心靜氣的談談。我會證明,我的真心。”
葉思雨乾脆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
-
山海鎮的陽光和雨水一樣,都是突然出現,然後量大管飽的。
這會陽光傾灑在樹葉上,透過樹葉的縫隙,将斑斑點點的斑駁搖曳在尚有小水窪的青石板路面上,切割了光影,形成一片片波光粼粼的小湖泊。
臺風來得快,去得也快。
路邊的櫥窗電視,女主播在播報新聞:“觀衆朋友們大家好,歡迎關注最新的臺風動态。本臺監測到今年第 X 號臺風的移動路徑發生明顯調整,較此前預報向西偏南方向偏移約 80 公裏,目前已經離開了陸地區域……”
葉思雨沿着街道,路過櫥窗,看了一眼播報,又慢吞吞地朝着咖啡館的方向走去。
路邊都是來來往往的行人,一個好心的大媽剛給流浪貓放下一碗自制貓飯,剛直起身,看見葉思雨,笑着和她打招呼,問她臺風天有沒有受傷,提醒她注意安全,再遇上那個黃毛記得打電話報給街道片警,這片兒她熟。
葉思雨笑着和大媽表達了兩句感謝的話,一轉頭,看見了一個黑影快速地閃入了街角。
“……”
費施這個家夥,明明說不乾涉她的生活了,人也離開了山海鎮,剛才那個黑影,是費施留下的保镖嗎……
葉思雨辭別了大媽,繼續朝前走,腦子裏一直在想,到底是不是費施。
但是理智告訴她,不太像。
這又不是什麽短劇小說的世界,霸總離開還派了暗衛保護女主,這多少有點尴尬,費施也不至于這樣,畢竟這是法治社會,如果實在有人,那可能就是監視她的,這種事情,費施又不是做不出來。
但是葉思雨想過了,只要費施不出現在自己面前,只要她不影響自己正常生活,她不想繼續颠沛流離了。
畢竟山海鎮是真的很好,商業化不高,街坊鄰居也熱情,空氣環境都很優渥。
如果可以,她願意長住在這裏。
想着想着,葉思雨就到了咖啡館。
小艾和老張正在咖啡館門口清理雜物,看見她,倆人質樸的臉上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小玉!你來啦!”
小艾手裏的掃把停下來,過來拉住葉思雨,上上下下的打量:“看你沒事就好了,我之前可擔心了,這次臺風太大了,但是幸好偏離路線了,來得快去的也快。”
老張也笑呵呵地,一邊在身上的圍裙上擦着手,一邊走過來說:“就是,我也一直挺擔心的,我還考慮要不然給你們租個居民樓,讓你們當宿舍,就是上班遠一點。”
葉思雨剛想說話,小艾嗷嗷叫了一聲:“哎呀,那感情好啊,老張你一定要給我們落實住房問題,感謝天下第一好老板,我要靠着海的海景房。”
老張斜了小艾一眼:“不給你住,你繼續住店裏閣樓,有家不回你老是蹭房住,要真租房,就從你工資裏扣。”
“哎呀!老張你咋也這麽小氣呢,可不興給員工畫大餅啊!”
“誰畫大餅了,沒大沒小的。”
“哪有,我這不是和老張你是關系好嗎……”
“……”
陽光明媚,小艾也叽叽喳喳的,老張臉上慈祥的笑容也不作假,一切都是這麽的舒适安逸,要是沒遇見費施,一切都是最好的狀态……
她看着小艾,唇角彎了彎,就被小艾扯進屋子裏去。
打掃是件費事兒的功夫,店裏全部都收拾完了,天也基本上黑了。
小艾和葉思雨都是愛乾淨的人,收拾完了店裏就上樓收拾自己的宿舍。
好幾天沒住人了,屋子裏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葉思雨整理東西的時候,小艾“哎呦”叫了一聲。
“小玉,你手怎麽了?”
小艾指着葉思雨手背上的針眼,有點擔憂地說:“你這怎麽青了一|大片啊!”
“……”
聽聞,葉思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那裏因為強行拔針的關系,皮下瘀血了一片,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顯得非常的醒目醜陋。
皮下瘀血中間的位置是青色,周邊有一些區域是氤氲的紫色,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
“哦,你說這個,這個是打吊針弄的。”
“啊,怎麽打吊針了呢?”小艾急慌慌的,像是個移動的大喇叭:“這吊針能紮成這樣,是什麽蒙古大夫蒙古護士,山海鎮就這麽大,你給我說,在哪裏紮的針,我去給你讨回公道。”
一身英氣的小艾,似乎也鼓舞到了葉思雨。
她笑了笑,這次眼底有了溫度。
“不用了,蒙古大夫跑京市去了,你找不到她的。”
“……”
“啊?什麽?”
小艾顯然是沒聽懂,但是眼裏的憐愛不是假的:“哎,小玉,你看起來太單薄了,打吊針還被紮的這麽嚴重,實在是可憐,以後有什麽事情,記得及時和我說,我可以盡全力幫你解決的。”
“好。”
葉思雨輕笑了一下,繼續收拾自己的床鋪。
耳邊還是小艾不停歇的說話聲,但是葉思雨後面走了神,并沒有聽清。
這叽叽喳喳的聲音,仿佛成了背景音,配合着窗外時不時的蟲鳴,顯得分外的靜谧。
疊着衣服的時候,手腕上那條手鏈叮叮當當的,時不時發出脆響。
葉思雨站在那裏,手撫摸過手鏈,其實有一瞬間,是想摘下來手鏈的,但是細白的指尖按在手鏈上,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松開了手。
嘩地一聲抻開床單,手鏈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響。
葉思雨沉默着鋪床疊被,垂着眼眸,總覺得冷檀香無孔不入,已經從方方面面滲透,飄散在鼻尖。
沒有費施在身邊,一切似乎又都恢複了常态。
但是葉思雨知道,并沒有,費施出現在她的面前,蠻橫霸道地強行将自己擠入她的生活,擾亂了已經古井無波的心湖,又怎麽能算是恢複常态呢?
“哎……”
葉思雨長長嘆了口氣,告訴自己,就這樣活着吧。
還能怎麽做呢?
-
日子就這麽悄悄地流淌消逝,轉眼間已經到了十月初。
靠海的地方,總是比一般地方更加知冷知熱,路上早早已經有人穿上了厚衣服,以抵禦從海上吹來的冷風。
費施好像真的很忙,除了一有空就不停給她消息轟炸,有時候就抽空打電話以外,生活似乎又恢複了以往的平靜安寧。
費施一再允諾要盡快回來找她,但是一直不能成行,原因葉思雨大概知道一些,就是費施原來家裏那些親戚和她家一堆的私生子私生女,應該疲于應付。
葉思雨倒是無所謂,她就這麽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時不時接受費施的消息轟炸,但她從來沒有回過。
這一天,山海鎮又陰天了,葉思雨早早來到了咖啡館。
收拾了吧臺,一擡眼,看見老張坐在角落的卡座裏,唉聲嘆氣的。
葉思雨擦了擦手,走了過去。
“老板,怎麽了?”
頓了一下,葉思雨才繼續問道:“有沒有什麽可以幫你的。”
老張抹了一把臉,倒是抹出了一股驚心動魄的意味。
他手裏端着個賬本,人顯得有些呆滞。
“賬上的錢……”
葉思雨看老張的臉色,示意自己可以幫忙看看賬本。
待到賬本拿到她手上的時候,老張那讷讷的聲音才響起來,補全了後半句話。
“也太多了。”
“……”
葉思雨翻了翻賬本,這種東西對于她來說,和看一加一一樣簡單,除了瑣碎雜亂以外,沒有任何挑戰。
老張哆哆嗦嗦地說:“投資人給了太多錢了,我從來沒見過賬目上能出現這麽多錢。”
老張說着,還又抹了一把汗:“她只是給錢,又不給我說怎麽做,我拿着這個錢,也害怕後面賺不出錢來,更害怕随便找個人來管有更大的風險,有負人家的重托,這可怎麽辦啊……”
人生很少有錢太多發愁的困擾,這次老張也算是開了眼了。
葉思雨翻了翻,看到了一些小的問題,同時精算規劃了一些財務通路,和老張簡單說了下,說的簡單易懂,連老張都忍不住贊嘆連連。
“哎呦小玉,沒想到你還有這項本事吶,讓你當店員實在是太屈才了,要不你當店裏財務顧問吧?我多付你一份工資,畢竟找別人我也不放心。”
這些東西對于葉思雨來說就是小菜一碟,她之前不想動這個腦子,但現在,她倒是願意試試。
這些趴在賬上的錢,不動的話,就是個數值,如果進行一些簡單的優化,進行一些低風險的資産管理,對于錢生錢的路子,倒也不是沒有。
“行的,如果信得過我的話,我可以試試看。”
老張忙不疊的,把賬本丢給葉思雨,就着急回家給老婆女兒煲湯去了,囑咐她早點休息,沒什麽客人就打烊。
并且丢下一句財大氣粗的豪言壯語:“我們現在有的是錢,早點打烊不要緊。”
老張的聲音拖的長長的,人已經推門跑出店外,聲音還沒有被徐徐關上的店門夾斷。
葉思雨笑了笑,繼續自己手頭的工作。
窗外的落日餘晖快速消散,暗下來的天光吞噬了天邊最後一片暖。
到了正常打烊的時間,客人都已經離開。
葉思雨把洗乾淨的杯子放回瀝水架,把手在圍裙上抹了抹,再把圍裙摘下來,挂在了架子上。
全部做完以後,葉思雨拉開抽屜,把賬本取出來。
她還有一些小的工作和資金計劃沒有想通,打算帶回宿舍去做。
宿舍雖然在咖啡館的二樓,但是回宿舍的路不在店裏,需要出門,繞到後巷去,從鐵質的防火樓梯走上去才能到。
葉思雨順手把賬本捏在手裏,拿起吧臺後整理好的垃圾,準備到暗巷口去丢了,順便回去。
就在垃圾丢入垃圾桶的時候,葉思雨的手腕突然被大力拽住。
緊接着,那個藏在暗處的黑影沖出來,把她扯入暗巷的角落。
“葉思雨,你竟然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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