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 35

葉思雨記得那個時候, 空氣裏的冷檀香好像停滞了那麽一瞬。

葉思雨的目光描摹費施的眉眼，最後落在費施嫣紅的唇上。

她捏住了費施的下巴，手指的指腹按着費施的嘴唇, 把那下嘴唇往一側按着推，來回摩挲, 眸色變得很沉。

“不都想起來了, 為什麽還要做小伏低的？Raven·Valkyrie·Charles.”

費施仰着臉, 感受着嘴唇上的壓力, 眼睛裏有水霧。

她沒有說話，也說不出話, 就這麽靜靜地看着費施。

“你明明知道葉氏集團的大筆資金被海外資金套牢了, 解開控制的唯一渠道是你的密鑰, 但是你無動于衷, 一點透露的意思都沒有。”

“……”

屋子裏很沉默，壁爐裏跳躍的火焰發出細小的哔啵聲響，是屋子裏唯一的背景音。

山風呼呼的吹，輕輕浮動着蕾絲紗簾。

好像吹拂着誰的心, 搖曳着不安或者更複雜的情緒。

葉思雨捏着費施的下巴，略用了點勁，看見費施皺起眉頭輕輕抽氣的樣子, 心裏突然有了一點快意。

“Raven·Valkyrie·Charles，你待在我身邊，目的是什麽？還是單純覺得很有趣呢？”

“把別人當傻瓜耍，是不是真的很有成就感？”

這快一年來的艱苦經營, 費施不是沒看見, 但是, 她卻什麽都沒有做。

葉氏集團好幾次危機, 劉總一直在趁火打劫。

而所有危機的根源，所有的根本，就在自己身邊。

這叫葉思雨怎麽能不心裏不舒服。

“……”

費施被迫仰起臉，眼底水光閃爍。

那雙眼睛好像會說話，訴說了千言萬語，像極了無辜的小動物眼噙淚水，期期艾艾祈求。

“又是這幅面孔，你還想騙我到什麽時候？”

葉思雨用力一捏，把費施的腦袋擠在了沙發扶手上。

“你是想問我怎麽發現的，卻不敢開口對吧？”

費施嘴唇動了動，但卻沒有說話。

葉思雨唇角勾起冷笑：“我剛才和高層開了個會，投資那邊說你兩個星期之前接觸過她們，要求看葉氏集團和查爾斯那邊的業務往來文件。”

“……”

費施被按着臉，白皙的臉頰上出現了手指印。

“那……那是姐姐你，遇到困難，我想看看資料。”

“還裝嗎？”

葉思雨手上力度加重，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還點名要海外投資基金的業務，這些東西，之前你不是完全不關心的嗎？現在和我說是因為看見我遇到困難，所以找來看？你唬鬼呢？”

“……”

“說！什麽時候恢複的記憶。”

費施盯着葉思雨，眼眶慢慢紅了。

眼睛裏氤氲着水汽，最後抿了抿唇：“兩個星期之前，我無意中看見一個財經新聞，然後……我查了很多資料。”

葉思雨瞪着費施，眼眶也是紅的。

“五天前，劉總聯合董事會一起彈劾我的時候，要求追回查爾斯集團聯合海外基金，同時放出消息讓葉氏集團股票大跌，我虧錢虧的睡不着覺的時候，你都是眼睜睜看着的。”

那個時候，葉思雨記得費施明明就睡在自己的身邊，而且她睡不着，費施還幫着她捏太陽xue。

幡然醒悟的葉思雨特別後悔，沒看懂費施眼睛裏閃躲的神情。

甚至，她還和費施說了，自己工作上遇到的難題。

她明明記得自己和費施說了，這是她接手生意以來，第二難度過的難關。

第一次最痛苦的經歷，是剛接手公司，那個時候她剛成年，父母離開自己的時候她才十歲，出國出書八年，還在國外大學修學分的她，和姑媽完成了股權轉讓協議，回來正式接手的時候，那些在公司已經盤踞八年之久的老臣舊部，是如何為難她的，至今她都印象深刻。

第二次，就是一周前，劉總聯系了很多勢力，可以說是對着她逼宮，她用了很多手段去抵抗，沒想到對方陰她，聯合了生意對手，放出了許多小道消息，這也是她接手公司以來，損失最嚴重的一次。

葉思雨真的想不通，她的困境費施不是看不到，但是居然睡在身邊的人，和自己同床異夢，虧得她當初還犯傻地想，就這麽和費施溫溫暖暖的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她們這種家庭的孩子，哪裏是一心一意的，但葉思雨覺得自己對費施不一樣，如果費施不背叛不欺瞞，也許……她真的能和費施一直在一起。

但事實證明，她錯了。

費施被葉思雨按着頭，看着葉思雨的眼睛，目光一錯不錯，她緩緩地側過臉，用自己的唇叼住了葉思雨的手指。

這種事情，她倆做得多了，一開始有征兆的時候，就能察覺到對方的用意。

葉思雨不知道自己這會能不能直接再給費施頭敲一下讓她真的失去記憶，但她知道，自己真的沒這方面的想法。

她皺了皺眉頭，想縮回自己的手指，但是沒想到，費施一口給咬住了。

“……”

葉思雨皺了皺眉頭，“我之前一直說你是屬狗的，但我發現你不是，你是狼崽子，睡在我身邊的狼崽子。”

“……”

費施眼眶發紅，似乎真的想狠狠咬葉思雨的手指，頭微微發顫，但是她好像終于不忍，最後松開了口，在葉思雨的手指上，留下了一排泛白的牙印。

“姐姐，我不是真的完全恢複記憶了，我只是想起來一些片段……”

費施依舊盯着葉思雨的眼睛，目光一錯不錯的，“我之前和你說的沒有作假，我最先想起來的童年，全都是灰暗，只有你一個人真的給過我溫暖。”

“所以，你就是這麽對待給你溫暖的人的？”

葉思雨把一疊文件從包裏拿出來，丢在了費施的面前。

“你現在還打算打感情牌？你這種冷血無情的人，最不适合的，就是談感情！”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指着地上了數份合約：“你找投資部接洽完，三天前，就在我們歡好之後我睡着的時候，你用我助理的身份轉移了我公司核心業務的傾向，把我海深城的項目更換了投資受益方，這些事情處理起來非常麻煩，但你，不愧是聞名世界商界的Raven，你這麽争分奪秒，從我這裏撈走了不少啊！”

“我以前一直都認為你什麽都不要，不争名利，原來的你要的太多，多的我葉思雨幾乎給不起！”

這些原因，才是葉思雨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回避費施的原因。

原本在看見這些變更資料之前，她還打算和費施好好談談，其實只是失憶陪在自己身邊，說不定就當做緣分天定了，但是，看見這些東西之後，葉思雨只是覺得手指發涼。

平複了好長時間的情緒以後，她才開車回來。

費施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角有晶瑩的淚水，但沒有垂落：“我需要錢，我需要對抗的籌碼，因為我現在還不能動用自己的秘鑰，會打草驚蛇。”

到現在為止，費施并沒有因為自己的行為進行任何的道歉。

葉思雨指着費施的鼻子：“可是你這是偷，這是強盜行為！”

費施緩緩擡起眼眸，長睫沾着淚水，但沒有淚珠垂落，眼睛裏都是果斷和堅決：“這是借用，原本你不知道的話，我用完會還回來。”

“……”

葉思雨覺得不可思議，深呼吸了好幾口，才把自己的呼吸倒騰順了。

“你可真理直氣壯啊費施，哦不對，Raven女士。”

費施的目光不閃不避，就這麽繼續注視着葉思雨，只是目光變得愈發深沉了下來。

“姐姐，我不會害你的，你的錢我會還，給我點時間。”

“給我點時間……”

過去的聲音和現在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了一起，葉思雨冷笑，看着坐在咖啡廳裏的費施。

“你一直讓我給你時間，等到的是什麽呢？”

她笑了，笑得很燦爛，就好像對每個客人一般的親昵，只是笑容很像是戴着假面具，讓人覺得禮貌客套又疏離。

“我不是沒有等啊，可是等到的都是什麽，你給我的都是什麽呢？”

空氣裏都是安靜，咖啡館裏流淌着的音樂悠揚，陽光也暖不熱葉思雨眼底的寒涼。

“我等到的，都是背叛。”

“……”

費施的手徹底垂了下來，葉思雨垂眸看了她半響，轉身去了後廚。

一回到沒有視線的地方，葉思雨就緩緩蹲下來，用膝蓋去抵禦胃部的絞痛。

真疼啊，疼的人難以忍受。

胃部的一陣陣痙攣，似乎可以牽扯到心髒，讓心髒傳來一陣陣的悶痛。

一聲輕響，兜裏的一樣東西掉了下來。

葉思雨轉過頭，看了一眼，看見了那包白色的粉末。

這是葉高升塞給她的，葉高升說讓她用□□給自己扳回一城，老實說，有一瞬間，葉思雨覺得結束說不定就是最好的結局，她端着咖啡過去的時候，心裏進行了非常激烈的思想鬥争。

但是最後，她什麽都沒做，她沒有給費施喝有毒的咖啡，雖說她已經口口聲聲說，裏面是劇毒。

這包毒藥，其實說不定最好的是留給自己……

她把藥粉捏在手裏，就這麽出神地看着，眼神變得越來越深沉。

直到背後一聲明快的嗓音，把她拉回了現實：“哎呀小玉，我找你半天了，你怎麽蹲在這裏啊？是不舒服嗎？”

小艾的嗓音特別高，她過來以後，似乎有種瞬間撕裂沉悶的感覺。

葉思雨手抖了抖，把那包粉末裝回了兜裏。

“沒，沒事。”

她慌忙站了起來，手在圍裙上下意識地擦，透過簾子的縫隙往外看，靠窗那桌已經空了下來。

小艾忙不疊地過來，拉着葉思雨看了看：“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你有按時吃藥嗎？”

葉思雨點點頭，也不知道說什麽，就沉默地垂着眸。

小艾嘆了口氣：“哎，我就知道你可能和咱們新老板關系不一般，但我也不是多事的人，你要是覺得不舒服，要不下次她來店裏的時候，我們找人換班吧。”

葉思雨唇角勾了勾，是打算笑一笑回應好意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那眉眼原本精致，肌膚白皙，這會垂着眼眸，眼眶有些發紅的樣子，看起來有種破碎感。

看葉思雨這個樣子，小艾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張了張嘴，最後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一拍腦門：“哎呀小玉，你看我這個腦子，我是有事兒和你說的。”

“……”

葉思雨反應有點遲鈍：“……什麽？”

小艾興致盎然的，從一邊摸了一個洗過的蘋果，抽了張紙蹭了蹭就一口啃下。

蘋果的汁水從嘴角溢出來一些，她卻美滋滋地笑得眼角彎彎：“我昨天就想和你說了，但回來太晚了你都睡了，我和你說哦，我有個遠房親戚要來咱這邊，我已經介紹給老張了，老張說現在托小玉的福，要擴張了所以很需要人手，就同意我遠房親戚也來咖啡館打工了。”

“……”

“那，恭喜你了。”

葉思雨說着，轉過身，整理手邊的東西。

她已經打定主意，再次離開。

她不想再和費施有任何的糾緾，不想再一次次見證這個人的背叛。

過去的回憶，還有記憶裏那美好的幻影，就像是肥皂泡，風一吹就破了，還要蹦人一臉泡沫渣滓。

是時候要和過去告別了，就算真的有點舍不得山海鎮，也舍不得剛剛開始擴張的咖啡館。

要是這段時間趕工一個規劃發展計劃書，讓老張按照這個執行，應該也能解決問題吧……

就這麽胡思亂想地想着，直到被小艾發現她又思想跑毛了。

“哎呦小玉你怎麽回事，這個東西我整理過了，你重新碼一遍乾嘛呀，”小艾心直口快，過來把東西重新歸置，手腳麻利地一把将這些東西推得靠了牆，“我和你說話呢，你聽見沒呀？”

“……”

确實是沒聽見，但也不知道怎麽和小艾說。

葉思雨收回了手，看向小艾，那雙明亮的眼睛有一點點的閃躲，有點不敢對視：“嗯……聽見了。”

“……”

小艾無語極了：“聽見什麽了，一看你就是沒認真聽我說話。”

“……”

“啊，”葉思雨有點抱歉，眼睛裏有點茫然，“你說什麽。”

小艾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最後搖搖頭，咬了一口蘋果，模拟花輪同學甩了一下額前發：“我說，我要給你介紹對象。”

“……”

？？？

一會的思想飄忽，怎麽就快進到這了？

葉思雨一臉的詫異和不明就裏，看着小艾，和小艾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說什麽好。

小艾捏着咬的亂七八糟的蘋果，指了指葉思雨：“你沒有聽錯，既然你一直都沒有聽我說，那我現在鄭重重說一遍吧。”

她笑嘻嘻地，看着葉思雨一歪頭：“我要給你介紹一個天底下第一帥的帥T。”

“……”

這些劇情都是什麽時候發展出來的，葉思雨恍惚地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神出太久了，根本都接不上之前的劇情。

“哎呀，錯愕什麽呀，我說真的呢。”

小艾又咬了一口蘋果，說話含混不清地道：“我不是剛剛和你說了嗎，我一個遠房親戚要來咱們咖啡館打工了。”

“……”

“是……”葉思雨：“但這，和你說的，又有什麽關系呢？”

“哎呦，看起來這麽聰明的小玉，怎麽這會這麽笨呢。”

小艾又開始嘿嘿壞笑：“我遠方親戚，就是那個特帥的帥T，五年前過年回家祭祖的時候，她回來了，被催婚讓快點結婚生孩子幫男人延續香火，她就當着家族所有宗族耆老的面，說自己只喜歡女孩子，大年三十出櫃，大年初一就被她爸和家裏祖輩打去醫院了。”

葉思雨靜靜聽着，腦子裏仿佛是另一個小艾，表情酷酷的，被打也很堅定決然，鮮明形象躍然紙上。

小艾就繼續說道：“我那個親戚真帥啊，後面就乾脆放飛自我了，剪短發打唇釘，紋身塗口黑，玩兒搖滾的還是小有名氣的音樂人呢。”

于是，葉思雨腦海裏勾勒的小艾，變成了塗口黑和紋身打唇釘的形象。

都是一個姓氏的親戚，想來應該都長得差不多。

但是大概是聽進去了，葉思雨竟然也有了自己的疑惑：“那……既然是小有名氣的音樂人，為什麽要來我們咖啡館打工呢？”

“還不是因為我們家六十年一度的大型的祭祖時間到了，她被我們家裏祖輩一直催着回來，就提前一個月回來了，來咖啡館打工的話，家裏長輩意思就是給她找個事情做，想讓她看起來正常一點，我祖爺爺說了，畢竟在咖啡館這種地方打工的，不都是伺候人的活兒嘛，要磨磨性子，以後好嫁個老公安定過日子。”

葉思雨聽得一愣一愣的，原來有些家庭壓力大的，居然這麽難以理解。

居然要讓一個音樂人來打工磨性子，還……要嫁人過日子。

于是，葉思雨想象中的小艾，形象深度竟然又深了一個層次。

——一個反|抗者的形象，頂着小艾那張蘋果臉，個子還比較嬌小。

多少有點違和感。

一顆蘋果快吃完了，小艾還在繼續自己的話題，絮絮叨叨的說。

“其實吧，來這裏工作，其實也是出于一種逃避心裏吧，不想面對家裏那些特別古板的人，沒辦法才跑過來的。”

“對了，忘了和你說了，我親戚叫艾青風。”

小艾說着，還指了一下天花板：“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和我們一起住在宿舍裏。”

“……”

-

這一天過得恍惚又快速，不知不覺，太陽已經向着海平面沉了下去。

夕陽的餘晖染紅了天際，一半钴藍一半橙紅，顏色暈染的非常有油畫感。

幾只海鳥從海面飛過，發出嘎嘎的聲響。

葉思雨關了店鋪，費了很大力氣把卷閘門拉了下來。

“嘩啦啦”一陣聲響響徹空曠的街道，一天的營業也算是結束了。

葉思雨想着多做一些規劃，于是把賬本也帶了出來，她打算今晚就開始研習，争取快點把規劃報告完成，也算是給老張一個交代。

夕陽餘晖下的青石板街道，上面映着橙色的反光。

小鎮已經戶戶炊煙袅袅，大部分的居民已經回去吃飯，車道上空蕩蕩的。

葉思雨手裏晃着賬本，慢悠悠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今天小艾提前了半個小時溜了，說是去菜市場買菜，今天她想吃玉米雞湯，也堅持要給葉思雨補一補身體，于是這會只有葉思雨一個人打完烊回宿舍。

周圍很安靜，只有不遠處巷口傳來的幾聲犬吠。

多好的小鎮啊，多安寧的地方，葉思雨貪婪地呼吸了一口溫度适宜的空氣，覺得提神醒腦，神清氣爽。

她慢悠悠晃到了自己的宿舍，掏出鑰匙，插|入鎖孔，輕輕擰了一圈。

門開了，裏面柑橘的熏香飄散而出。

那種很質樸很溫馨的感覺迎面而來，讓人有一些不舍和眷戀。

要是能一直在這裏，一直在山海鎮過平靜的生活，有多好啊。

但是果然，老天從來都不想看見她過安生日子，在這裏生活的時間大概也有限了。

葉思雨垂眸，換下來拖鞋，把賬本放在了玄關的簡易櫃子上，鑰匙壓在上面。

她踢着拖鞋走去了衛生間，小小的衛生間裏，要先把晾着的一些私人衣物收起來，才能自如活動。

葉思雨剛把東西拿在手裏，幾個衣服撐子一并捏在手裏，突然，門口被敲響了。

“當當當”

葉思雨把臉探出衛生間，看了一眼外面玄關處。

又傳來了三聲：“當當當。”

果然是有人敲門。

“怎麽，忘帶鑰匙了嗎？”

葉思雨拿着貼身衣物，走到門口，擰開門把手，就這麽一推，門就打開了。

夕陽的餘晖下，站着一個身高腿長，短發塗口黑的女人。

她的面向偏冷，眼尾像狐貍一樣挑着，整個人的氣質有些冷硬。

寬大的黑T恤露出明晰的鎖骨，T恤掖在牛仔褲的褲腰裏，腳上踩了一雙馬丁靴，背上還背了一個黑色的背囊，看形狀裏面應該裝着一把吉他。

看得出是女孩子，但是非常酷，看眉眼五官，長相也是非常出衆。

女人擡眸，看向葉思雨，嘴唇上的唇釘晃了一下夕陽的光。

她往裏面看了看，又看向葉思雨的臉，眼睛裏閃過了什麽。

緊接着，女人伸出了手，發出了友好握手的邀請。

“你好，我叫艾青風。”

“……”

葉思雨有點恍惚，女人再度提醒她：“我是你室友的親戚。”

“……”

這個居然就是小艾要介紹給自己的親戚，而且，就住在她們宿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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