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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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施顯然已經燒糊塗了, 葉思雨聽着那句話,心湖的漣漪也不斷滌蕩。
“我喜歡你。”
費施說話迷糊,但這幾個字吐字清晰, 确确實實是說的這句。
葉思雨愣了愣,她摸着費施後腦發絲的手頓了頓。
費施顯然還是非常不舒服, 在葉思雨的懷裏用力往裏鑽, 似乎想把自己和葉思雨的身軀完全融合一般。
她一直在呢喃:“姐姐……你不能離開我, 不能離開我。”
“你身上有光, 你是我的光……”
這句話,配合着屋子裏安靜的環境, 還有山海鎮寂靜的夜, 似乎有一種別樣的意味。
葉思雨突然就覺得自己在看一本老掉牙的古早小說, 小說裏的主角對另一個主角說, “你是我的光。”
葉思雨覺得有點發酸,眯了眯眼睛,推了費施的腦袋一把。
“行了,哪裏學的, 起來了,你再不吃藥要燒死了。”
費施的腦袋被推了一把,腦袋向後倒了一下, “唔”了一聲,随後又把臉埋在葉思雨的頸窩,像是甩不脫的橡皮糖。
“姐姐,你是我長到這麽大以來, 唯一照進我生命力的一束光……”
費施的過去, 在她自己看起來, 就是一片泥濘的沼澤。
黑漆漆的, 從來沒有照進去任何一束光。
她原本也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黑暗,但竟然也有一束光照亮自己。
從泥沼裏爬出來的時候,費施以為自己可以永遠永遠留在光裏。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被她親手打破了……
她還是很堅持地抱着葉思雨,燒得發燙的聲音,還在執拗地表達着:“我是個……血液裏流淌着肮髒基因的人,我生命裏有原罪,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對不起……對不起……”
“但我不想放開你……”
費施燒的太厲害了,葉思雨覺得自己懷裏鑽了個火炭。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最後費盡全身力氣,把費施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
葉思雨站在床邊,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得皺皺巴巴的衣服。
再看費施,把她剛才蓋過的被子,眷戀地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烏黑的長發即便是淩亂,也有着緞子一般的光澤。
她手臂收的很緊,一直在呢喃着:“姐姐,我喜歡你……”
葉思雨嘆了口氣,最後迫于無奈,打開了門,把樓梯拐角那個站軍姿的保镖叫了進來。
說明了一下情況,醫生很快就到了,給費施測了溫度,把所有人都吓着了。
41度。
葉思雨愣了:“怎麽燒的這麽嚴重?”
剛才只是覺得體溫燒的厲害,沒想到燒到這種程度。
醫生是個老大夫,嘆了口氣,整理醫藥箱的時候沒忍住絮絮叨叨:“聽說費總趕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發燒了,哎,太胡鬧了,發着這麽高的高燒,非要趕路,這就加重了。”
大概是習慣了,總是忍不住想說兩句:“你們家屬也是的,怎麽也不勸着點,這麽發燒是要燒壞人的。”
“……”
葉思雨其實想說,自己不是費施的家屬,費施有自己的未婚妻,但是話到嘴邊,還是憋了回去,改成:“麻煩你了,謝謝大夫。”
送走醫生,那倆乾練的保镖轉身就要出去,葉思雨叫住了其中的一個。
那個一看就是頭兒的保镖定住腳步,轉過身來看着葉思雨:“葉小姐,您有什麽事情。”
葉思雨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沉睡,還挂着吊瓶的費施。
坐在沙發上抱着手臂:“所以,你們都這麽出去了,不怕我趁你們費總不備,結果了她?”
葉思雨仰了仰下巴:“你們主子還昏迷着呢,這吊針裏,就不怕我加什麽東西?”
那人看着葉思雨,目光銳利,半響,搖搖頭:“您不會。”
葉思雨其實是不想和費施單獨相處的,聽這個人這麽說,挑了挑眉:“怎麽說?”
那人看了一眼身邊的人,讓自己的手下先出去了。
伴随着關門的聲音,那個人才開口:“葉小姐,您應該很重視費總的,不然不會讓我們去找大夫,任由她燒着就好了。”
“……”
說的完全正确,挑不出一點毛病。
葉思雨深吸一口氣看了下一邊,才轉回臉來:“你倒是懂得多……你跟費施多久了?”
那人頓了頓:“不算費總失蹤的那段時間,有五六年了。”
“……”
葉思雨挑了挑眉頭,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保镖。
保镖留着寸頭,身高挺拔,乍一看性別特征不明顯,其實仔細看,沒有喉結,是女人。
也是第一次這麽認真看這個保镖,葉思雨的目光在保镖臉上停留了幾秒鐘,才問:“你叫什麽名字?”
保镖:“陳禮。”
葉思雨點點頭,目光又不自覺看了一眼床上陷入沉睡的費施,“你跟着她,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陳禮:“費總16歲的時候,那個時候她沒成年,雇我做保镖保護自己的安全,我還以為是壓歲錢花不完,沒想到第二天就遇到了企圖用針管紮暈費總帶走的人。”
完全沒有隐瞞葉思雨的意思,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
葉思雨聽得眉頭不禁皺起來:“16歲?”
陳禮站的端正:“是的,但之前也有很多次,但16歲那次是剛出ICU,很需要人保護的時候。”
“……”
費施這過去過得是什麽日子……
從七零八落的信息點拼湊起來的信息看得出來,費施的成長充滿着艱辛,甚至有可能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麗絲母女?”
陳禮沉默了兩秒,看向葉思雨的眼神裏很複雜,掙紮了一下,最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不僅,還有丹尼爾。”
那些人已經團結起來,那些對付費施一個人的聯盟早已經形成了。
其中牽扯的都是巨額利益,其次才是恩怨情仇。
那費施多疑利己的性格,性格成因其實也想得通……
“她……”葉思雨垂下長睫:“她小時候是不是過的非常不好。”
陳禮:“是,非常不好。”
回答完了,就閉了嘴,也沒有繼續說什麽,但很堅決,似乎非常認可這個形容的程度。
“……”
葉思雨沒辦法去追問有多不好,但是她有點想知道。
心裏思緒翻湧,最後到嘴邊只有喃喃自語。
“那……現在應該好了。”
沒想到陳禮搖了搖頭,還是很堅定地說:“現在也不好。”
“……”
葉思雨怔了怔,看向陳禮:“為什麽?”
“她都有葉氏集團了,也有了查爾斯集團,還不好,什麽是好?”
陳禮依舊一臉沉靜:“費總前段時間自殘很嚴重,從您做局從山崖上翻車開始,她一直都不太想活。”
“……”
大概忍了很久,陳禮只猶豫了一瞬,還是繼續說道:“費總在山崖上跪了好幾天,期間要不是有人拉着,應該就跳下去了。最後,她脫水暈了,被緊急送回山頂別墅,有醫療團隊搶救,才活了下來。”
“活下來也不算真的活下來,有一段時間借酒消愁,有時候還有自殘行為,要不是費總夫人的忌日快到,她應該撐不了那麽久。”
“後來有一天,她被拉去參加自己公司投資的新項目,在直播的時候,突然收到您還活着的消息,那個時候她好像才活了回來,直接就離開活動現場,來山海鎮了。”
“……”
葉思雨聽完保镖說的話,心裏一直不能平靜。
她情緒很洶湧,但是反應在臉上卻看不出來。
內心有多澎湃情緒,臉上就有多平靜。
最後,葉思雨只是閉了閉眼睛,沒忍住捏了捏自己的太陽xue,一句話都問不出來了。
陳禮看了葉思雨一眼,又留意到吊瓶已經打完了,去拔了針,把點滴瓶子和針管都收了起來:“那葉小姐您和費總就先休息,我先出去了,有事可以叫我。”
陳禮是個很有分寸的保镖,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該走什麽時候該留,說完這些話以後,還貼心地拔了吊瓶,就轉身離開,輕輕關上了房門。
房間門合上的時候,葉思雨再也沒辦法忍得住,重重靠在了沙發上,長長籲出一口氣。
如果說之前聽周麗麗說的話,內心的防衛工事已經有輕微的裂痕。
現在就是在劇烈的心裏沖擊下,那些裂痕都變得愈發猙獰了起到了。
真的很難想象,如果是自己過費施那樣的日子,自己可能撐不過一年。
說不定真的不清不楚就死了,到死了都不知道到底是死在什麽上面。
一個不得寵沒有其他勢力可以借勢的弱小存在,怎麽慢慢站起來,怎麽拿到主導權,這些裏面有多少腥風血雨,多少打落牙齒合血吞,又有多少兇險危難,這些都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葉思雨重重嘆了口氣,她靠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久的天邊的魚肚白已經翻起,暗夜如同潮水一般退了潮。
直到山海鎮街道上重新恢複了熱鬧,時不時有叫賣的聲音從窗棂鑽進來,還有叮叮當當的自行車鈴聲,這些聲音喚醒了出神的葉思雨。
最後,她晃了晃渾渾噩噩的腦袋,走到床前。
費施還是很憔悴,但是臉色明顯比之前好太多了。
昨天醫生來的時候,費施的臉色就和馬上要辭世了一樣。
只不過那嫣紅的唇,這會已經有些發白。
顯得氣色有些弱,但更加重了一種破碎感。
葉思雨站在床前,盯着費施看了半天,最後還是伸出手,推了推費施的肩膀。
“起來了,醒了就不要裝睡了。”
過了一會,費施的眼睛慢慢睜開,一副病弱姿态的費施眼睛裏有水光流轉。
單薄的身軀被被子厚重的蓋着,顯得薄薄的一片,很可憐,很脆弱。
“姐姐……你沒走。”
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氣若游絲。
葉思雨看着費施,沒忍住還是掐了一把自己的眉心。
她明明知道費施是個演技派,這裏多少有點做戲的成分,但還是忍不下心,還是沒辦法做到轉身就走。
她嘆了口氣,把手放下來,“費施,我走不走不重要,現在你既然醒了,我就該走了。”
葉思雨說完,還沒來得及轉身離開,費施一把抓住了葉思雨的手。
“姐姐……你別走,咳咳咳咳……”
突然,費施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那原本蒼白的臉頰,這會因為劇烈咳嗽,臉頰發紅,眼角都沁出了淚花。
“別走,咳咳咳……”
“……”
葉思雨無奈:“是必須要有人陪是吧……”
“是這樣,”葉思雨從兜裏把手機掏出來,遞給費施:“給你未婚妻打電話,叫她來陪你。”
【作者有話說】
明天我休息一天哈,後天依舊是下午五點左右更,寶寶們貼貼[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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